果然是他,錢嘉征,字孚於,浙江嘉興人,東林黨一脈。
暈了,魏忠賢倒台竟然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張桓也是醉了。那麼歷史上魏忠賢是如何倒台的呢,這個他倒就不知道了。
其實不知是歷史開了張桓的玩笑,還是張桓是來書寫的歷史的,明朝正史記載,告倒魏忠賢的正是這位錢嘉征錢孚於,不過這位老兄似乎一輩子就幹了這麼一件露臉的事,功成之後就回到了家鄉,直到南明時才出山做了一任小小的縣令,這倒是讓人奇而怪之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魏忠賢倒台了,張桓必須要回去了。
這趟出來,本意是到濟南解決掉蔡家的問題,結果卻是一路向南,來到了南京城,現在魏忠賢倒台了,蔡家的事情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而且時間上來說,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初了,他也該打道回府了,畢竟這次出來的時候也有些太長了。
一次很好的浪漫之旅就要結束了,張桓決定走驛路回山東,一條驛路基本與大運河平齊,另一條則要經滁州、鳳陽、宿州到達徐州,然後再沿著微山湖西側繼續北上過聊城到達濟南。
考慮到大運河上漕幫上下正在開戰,張桓決定走鳳陽回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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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幫之戰已經打了半個月了,據說程夢準的勢力不斷向北推進,現在已經到達了徐州,想來用不了幾天就要衝出南直隸,直奔山東找食了吧?
夏軒的力量仿佛神奇地消失了一樣,手下的中堅骨幹並沒有在幾次對抗中出現,似乎是集體背叛了他一樣,這也讓他與程夢准之間的較量並沒有流太多的血,整個漕幫實質上受到的傷害並不大。
張桓很關心他們的戰果,但他並不想自己過多地參與,這種事情夏軒肯定心中有數,再說了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沒有更多的考慮,張桓迅速做出決定,第二天就啟程回山東。
當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以後,沒等魏國公徐弘基挽留,錢謙益竟然出言攔下了,「張小弟,值此天下大快之機,應該留在南京與天下人同慶。這次大慶,我東林黨一眾好友也會齊聚南京,正好可以請你當場再賦一首新詞,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
呃,寫詩賦詞這種事情找我做什麼?張桓心裡一樂,自己會的那點詩詞,基本上都是語文上學的,要是回到唐朝以前還可以拿點宋詞顯擺一下,這會兒拿什麼顯擺?
「錢先生這話就不對了,張桓不過是個軍戶出身,沒有正式進過學,對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哪敢在東林眾位先生面前獻醜。」
張桓本能地認為,這事兒就是錢謙益這王八蛋給自己挖的坑,可是自己除了在心裡罵了他幾句以外,沒有出格的言行啊,什麼時候把他給得罪了?
「哈哈,張桓你還謙虛呢!前幾日酒後白樓賦詞,已經成為石頭城的一段佳話,你題詞的那麵粉牆,現在已經被寇家用最好的浣碧紗罩了起來,成為了南京一景呢。」
錢謙益哈哈一笑,話里話外透著一股子淡淡的酸氣。
聽他這麼說,徐弘基也湊了上來,「張桓,你小子還會寫詞,還寫到了白樓的牆上?行啊,真給咱軍戶長臉啊。」
張桓急了,「這從何說起,我什麼都不知道,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獨立寒秋,大江東去,棲霞峰頭。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攜來百侶曾游,憶往昔崢嶸歲月稠。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好!」徐弘基一拍大腿,「張桓,沒想到你竟然有如此的才情和胸懷,『糞土當年萬戶侯』,好!身為軍人,就應該有這樣的雄心和膽略,真不虧是我大明勇將之後,如此好文,足可流芳千古!」
錢謙益眯著眼睛看著張桓,「張兄弟,有此一文,足顯才情與高志,正是與我東林諸友意氣相投,何不留下來共謀一醉呢?」
共謀一醉?你丫的還是東林黨首呢,為了跟溫體仁周延儒兩個爭入閣名額,都能讓門人弟子專門出去說人家的壞話,最該死的還被人家兩個知道了,結果又把他當年當浙江主考時收受賄賂的事情給抖摟出來了,結果鬧了個雞飛蛋打,只得辭職回家繼續等機會。
就你這樣的人品,老子敢跟你謀一醉?弄不好還沒醒酒呢就被你給賣了。
「這件事情明顯有誤會,這詞不可能是我寫的,我想錢先生你們搞錯了。」張桓死不承認,雖然他已經認出來了,這是的大作,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空的明末,但是現在已經出現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自己了。
但這件事情打死也不承認,打死也不能跟東林黨人有什麼瓜葛,這些人都是就是導致大明消亡的掘墓人,賺了大半個中國的錢卻不向國家繳納稅費,這個顯然與自己的想法是背道而馳的。
錢謙益則呵呵一笑,轉身徐弘基一拱手,「請國公把二公子請出來一問便知,此事他是當事人呢。」
事情說到現在,張桓知道,岔子應該是出在那天醉酒以後,
時間不長,徐文舉小跑著來到了客廳,「父親,您叫孩兒?」
「說說吧,聽說你最近出息了,都會逛秦淮河了?聽說還是白樓的常客?」徐弘基上來沒問詞的事情,竟然先敲打上了,在他看來,徐文舉剛剛十四歲,還不到留連青樓的時候,生怕他管束不住自己,任意胡來傷了身子。
徐文舉瞪了張桓一眼,這兒就他們兩個一起去過,肯定是這小子告的密!
「不要看張桓,你說說看,前幾天你們幾個消失了一下午,你直到深夜才回來,那天你們做什麼去了?是不是到白樓喝酒去了?」徐弘基對兒子的行蹤掌握的很清楚。
「那天喝多了以後,張桓是不是在白樓的牆上賦詞一首?」徐弘基一伸手,示意錢謙益稍安勿躁。
徐文舉一愣,「賦詞?張桓會寫詩?怎麼可能,那天我們三個都喝多了,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他們兩個走了。」
「你沒有發現牆上有什麼不同嗎?」錢謙益上前一步,「就在東牆上,有沒有滿牆的大字,龍飛舞鳳,氣勢逼人!」
「有嗎?」徐文舉真的傻眼了,「張桓,你真的在人家牆上寫詩啦?那還站著幹什麼,快點給人送銀子去,修牆的錢還能讓人家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