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玄死死地盯著她，不說話。
「咳咳……」沈淮兒咳出幾口黑血來，仍然固執地看著蕭易玄。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超實用 】
她在賭，她在等，等他的一句承認。
「風涯，馬上準備馬車，還有，把太醫叫到我府上。」蕭易玄別開目光，歇斯底里地大吼。
他感覺到她的身子正在慢慢變冷，他感覺這次他會失去她，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樣。
沈淮兒死死地抓住蕭易玄的衣袖：「你……告訴我，為什麼……」
「淮兒，淮兒你別說話了。」永樂慌了，看著沈淮兒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也顧不上兩人在打什麼啞迷，死死地抱住她。
「沈淮兒，我真討厭這樣的你。」
這樣倔強，把自己置身於險境，讓他心疼心碎的沈淮兒，真令他討厭。
「這樣嗎……」得到了答案，沈淮兒兩眼一黑，終是撐不住暈了過去。
「沈淮兒——」
蕭易含也沒想到僅僅是一眨眼的瞬間，沈淮兒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蕭易玄抱起沈淮兒，來不及等馬車，使上輕功往府中飛去。
「太醫呢？」蕭易玄踢開府中大門，往內室走去。
「太醫來了——」風涯帶著一個老人往裡走去。
太醫抹了抹額頭上的虛汗，給沈淮兒把脈。不出一會兒，太醫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三皇子，老夫實在看不出這是什麼病啊……」
「都怪我。」永樂趕來，撲倒在沈淮兒床邊，「我不該帶她出去玩的，這樣她就不會出事了……」
「風涯。」蕭易玄冷靜下來，轉頭吩咐道，「血洗暗影樓。」
「主子……」風涯還擔心著主子會失去理智，如今看來卻是其他人要遭殃了。
昏迷中的沈淮兒只覺得自己落入一片黑暗中，身體像被打斷又重組，喉嚨間湧上一股腥甜。
玲瓏一回頭就看到沈淮兒吐血了，連忙給她擦去血跡。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別嚇我啊！」
沈淮兒迷迷糊糊地躺著，耳邊縈繞著玲瓏的哭喊。
真吵。沈淮兒如是想到。
忽然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沈淮兒只覺得自己的靈魂被拉扯著掉進一個漩渦里。
再睜開眼，是一片絢麗的大紅色。
她回到了他們大婚的那天。
十里紅妝，人聲鼎沸。
這一次她沒有中毒，林悅也沒有出現。他們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大婚。
蕭易玄掀起她的紅蓋頭，她笑魘如花。
後來她懷孕了，生下了蕭天佑。
再後來她想起了前塵往事，成為聖女。
她入魔，刺他一劍，然而這次她再也無法換他回來，留她一人在天界，享無邊孤單。
再入輪迴，不是死於中毒或刺殺中，就是眼睜睜地看著他為她而死。
她和他總歸不得善終。
「從血誓生成的時候，他就註定要替你死故事才能圓滿。」
腦海中響起元始天尊的話，沈淮兒苦笑一聲，跪倒在蕭易玄的屍體面前。
「你還不明白嗎，你和他之間，註定只能活一人，無論重來多少次，結局都不會改變。」
沈淮兒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昏昏沉沉中，她的靈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眼皮很重，她睜不開眼睛，卻能感知到外界發生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風涯從門外渾身是血地衝進來：「主子，主子，解藥拿到了！」
蕭易玄接過解藥，絲毫不敢怠慢，和著水給沈淮兒服下。
藥丸在口中化開，苦澀蔓延了整個口腔。
沒用的。沈淮兒心裡苦笑，就算這次把她救活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註定不能攜手到白頭。
沈淮兒認命了，這大概就是元始天尊所說的懲罰吧，受盡輪迴之苦，永生永世不得他。
見到沈淮兒服下解藥後臉色開始緩解了，蕭易玄這才放下心來。
自知自己毫無用處的太醫哆嗦著上前給沈淮兒把脈，良久才退開來，向蕭易玄稟告道：「三皇子殿下，沈二小姐體內的毒已經解了，只是身子還有些虛弱，過幾日便能醒來。」
蕭易玄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沈淮兒，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前世的太醫也說了一樣的話，前世的沈淮兒過幾個時辰就會醒來。
但似乎隨著沈淮兒的回歸一切都出現了變數。
蕭易玄眯起眼睛，眼底陰暗不明。
一連過了三天，沈淮兒還是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這時蕭易玄心中的不安似乎得到了證實。
他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抓來給沈淮兒把脈，得到的只是一句又一句的「身體虛弱，不久就會醒來」。
此事也驚動了皇上，皇上讓太醫院的太醫都前去為沈淮兒治療，卻也無濟於事。
只有一位資歷較深的太醫把完脈後猶豫了一會，說道：「沈二小姐體內的毒已經化解了，身體也已經沒有大礙，之所以還不醒來，只是不願醒來罷了。」
「為何她不願醒來？」蕭易玄死死地揪住太醫的衣領。
「這……」太醫直冒冷汗，「大概是沈二小姐還有什麼心結沒有解開吧。」
心結？蕭易玄愣住，慢慢鬆開了太醫的衣領。
他想起沈淮兒昏迷前，固執地問他為什麼知道她故意不躲暗箭的場景。
難道……
蕭易玄撲到沈淮兒的床邊，緊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淮兒，你醒過來好不好，只要你醒來，我什麼都告訴你。」
「淮兒，我不知道你付出了什麼代價才回到這裡，但既然都回來了，這一世我們再相攜到老。」
「淮兒，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蕭易玄把額頭貼在沈淮兒的臉頰旁，眼圈泛紅。
不會的，我們不會幸福的。沈淮兒無聲吶喊，一滴清淚滑落臉頰。
「你後悔嗎？」腦海中突然傳來元始天尊的聲音，「受盡輪迴之苦，仍然換不來與他廝守。」
沈淮兒沉默。
後悔嗎？自然不後悔。
比起每日在天界受盡相思之苦，倒不如來到這凡間，起碼能每日看到他，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這大概，就是他們的命數吧。
元始天尊緩緩嘆息一聲，沈淮兒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
沈淮兒緩緩睜開眼睛，印入眼帘的是蕭易玄憔悴的側臉。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眼底的青色。
蕭易玄驚醒，看到靜靜凝視他的沈淮兒，激動地大喊∶「淮兒，你醒了！」
太醫連忙上前給沈淮兒把脈，確認無礙後開了個方子，這才退下向皇上復命了。
沈淮兒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無悲無喜。
蕭易玄翻身上床，在沈淮兒身邊躺下，伸手環住她的腰。
沈淮兒下意識地往一邊躲了一下，無奈拗不過他，只好躺在他的懷裡。
「淮兒，你告訴我，我們究竟是怎麼回到這裡的？」
沈淮兒垂眸∶「這個重要嗎？」
「我只是心疼你。」蕭易玄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那日我身亡後，靈魂就被封印到了鎮妖劍里，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再睜眼就回到了這裡。」
「所以淮兒，你告訴我，你究竟付出了什麼代價，才換來我們的重活一世。」
沈淮兒盯著蕭易玄的眼睛，目光有些渙散，她還沉浸在元始天尊的話中，無法自拔。
她認命，可是她也不甘心。
「我放棄了花神和天神將軍的身份，用我所有的運氣，所有的能力，所有的壽命回到這裡。」
怕他不信，沈淮兒又苦笑著補充道∶「你看我這虛弱的身體，就是代價。」
蕭易玄聞言心疼地親了她一下，可是心底里仍是不敢相信。若是他們之間的命數可以就這麼容易改變，當日他又何必死在鎮妖劍下。
不過想到自重生回來那天就多災多難的沈淮兒，蕭易玄對她的話還是信了七分。
沈淮兒當然不會把真相告訴他，見他像是一副相信了她的樣子，倒也鬆了一口氣。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沉默。
蕭易玄總覺得沈淮兒的態度有些奇怪，像是在躲著他一樣。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沈淮兒突然開口道。
蕭易玄聞言，鬆開她，凝視了她幾秒，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轉身走了出去。
既然重來一世，他定要改寫他們的結局！
蕭易玄剛轉身離開，玲瓏就從屋外沖了進來，撲倒在沈淮兒床邊，看著沈淮兒一臉虛弱地躺在床上，忍不住大哭道∶「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傻丫頭，這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嗎？」沈淮兒揚起一抹虛弱的笑容。
在夢中無盡的輪迴中，也只有這丫頭陪她走到了最後，如今再見到玲瓏，沈淮兒只覺得親切。
「小姐，你不知道，在你昏迷這些天，外界的傳聞都滿天飛了。」玲瓏啜泣著，一臉憤憤不平，「幸好有三皇子殿下護著……說起來，小姐，三皇子殿下好像對你有意思……」
沈淮兒垂眸，又聽玲瓏補充道∶「這些天都是三皇子殿下衣不解帶地照顧小姐，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剛剛我看三皇子殿下急匆匆地進宮去了，會不會……」
「什麼？」沈淮兒驚訝，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
玲瓏一臉疑惑地看著沈淮兒頗有些不情願的樣子，但還是繼續說下去∶「小姐受傷以來一直都是住在三皇子府，清譽早就毀了，如今三皇子殿下願意護著，這不是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