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陳榮安美滋滋地打算喝杯酒慶祝一下,誰知道陳百現突然踹門進來,臉色難看:「帳房說你支取了一大筆銀子,你幹什麼去了?」
陳榮安見瞞不過去,連忙畢恭畢敬地把人請到座位上捏肩捶背:「爹,您先別生氣,我已經拿下了制煤廠,從現在開始,咱們就是天下獨一家的秸稈煤生產商,上至達官貴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得掏銀子跟咱們買煤,南安山那塊不好賺,一旦被發現就是殺頭的罪名,咱們也可以暫停一下了,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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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現聽罷,猛地把手中的茶杯砸了過去:「混帳東西!我怎麼和你說的?我不許你打秸稈煤的主意,你聾了嗎?趕緊把廠子退了,錢能拿回來多少是多少。」
陳榮安進功之心旺盛,見他大發雷霆,也不由生氣起來:「爹,您能不能別這麼固執!這到手的利益您還要我退回去?連南安山煤礦您都敢動,這秸稈煤制煤廠現在不過是在一個商賈手上,有什麼不能動的?」
「你!」陳百現揚起手就要打他,大夫人推門匆匆闖進來,心疼地抱著兒子,「你幹什麼啊侯爺,榮安做錯了什麼,您居然要動手!」
陳百現氣得臉色發白:「都是你慣的他!陳榮安,你長腦子沒有?秸稈煤一事是陛下親理的,眼下災民遍野,陛下早就憂心非常,誰在這個時候打秸稈煤的主意,就是打陛下的臉!」
「爹,只要您不說,誰會知道這件事?」陳榮安甩袖冷聲道,「等到咱們賺夠一大筆錢,再把制煤廠無償上供,到時候皇上嘉獎您還來不及。」
「你給我滾出去!」陳百現臉色鐵青,抄起椅子就砸了過去,「蠢貨!趕緊把這事兒給我按下去,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陳榮安當沒聽見,氣呼呼地出門。
大夫人還想勸幾句,陳百現沒好氣道:「你也給我出去,好好勸勸你那蠢兒子,別掉進錢眼裡出不來。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大夫人不想看見兒子受苦,當即滿口答應,出去就找到陳榮安私下說話:「你爹那個臭脾氣你也知道,幹什麼不讓著他一點?硬扛著你可撈不著好處。」
陳榮安冷哼一聲:「娘,我看爹是老糊塗了,送上門的錢他都不賺。」
「可你爹也是為你好,咱們不能要錢不要命啊。」大夫人憂心忡忡,陳榮安卻不屑道:「什麼要錢不要命,咱們開採私礦不就是要命的買賣嗎?爹說什麼了?」
陳榮安又說了秸稈煤的好處,憤憤道:「陛下都為此下了利民書,足以見得秸稈煤未來肯定會取代原始煤炭推行全國,這個時候咱們不抓著先機發財,還等到什麼時候?」
「陛下都屬意推行的,肯定是好東西,日後官宦和百姓都會大力推崇,咱們是穩賺不賠啊。」大夫人被說服了,「你爹怎麼連這點道理都想不通?就算陛下知道了,咱們也只是提前奉行陛下的旨意推行秸稈煤而已,何罪之有?」
「娘,還是您通情達理,就是這個道理啊!」陳榮安得意道,「總之,這件事我肯定不能放棄。」
「那當然不能放棄!」大夫人悄悄去房中拿了一個鑲金邊的木盒子,神秘兮兮地交給他,「這是娘這些年攢下的錢,還有些以前留下的嫁妝……」
陳榮安心頭一動:「娘——」
「兒子,你爹現在不支持你,娘貼補你,」大夫人笑眯眯地說,「等你賺了錢好孝敬娘。」
陳榮安抱了抱大夫人,保證道:「娘您放心,兒子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很快,陳榮安在民間廣收秸稈大辦制煤的消息傳到明月山莊,陳錦瞳收下信件丟進火爐中:「真是一尾聽話的魚。」
九星站在一旁守著:「還是小姐籌謀周全,陳榮安急功近利,不聽武安侯勸阻,殊不知大難臨頭了。」
他又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過來:「還有一封今早傳來的信,沒有署名,信封上一片空白。」
陳錦瞳蹙眉,拿過這一封信,看來看去果然沒有一個字,而信封紙質很好,應該是宮廷御用的宣紙。
她招招手,朝著正趴在書桌上學認字的四喜兒道:「四喜兒,幫姐姐把墨水拿過來。」
四喜兒正看字兒看得頭疼,聞言連忙把墨盒端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拿來了。」
陳錦瞳把信封和信都鋪展在桌子上,將墨水潑了上去,信紙上還是沒有什麼反應,信封一角卻顯出一個大半圓形,像是太陽躍出了海平面的感覺。
陳錦瞳心下瞭然:是東方玄澤的信。
可信上什麼也沒說,只有一片空白。
陳錦瞳略一思索,便立馬懂了東方玄澤的意思,神情有些恍惚。
他再三勸阻自己繼續報仇,是有什麼別的原因嗎?
九星擔憂道:「小姐,怎麼了?這信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陳錦瞳將信紙撕碎,猶豫了一下扔進火爐里,仍然狠下心來吩咐道:「讓這幾日跟著我學習製作秸稈煤的工人將這技術傳出去,速度要快。」
九星又疑惑了:「小姐,您難道真不怕這技術真被學了去,咱們就虧了嗎?為了製作秸稈煤,前前後後咱們花了不少銀子了。」
陳錦瞳只是笑,「是虧是贏,且看咱們運作了。」
她揮手在紙上寫了一行字交給九星:「讓人臨摹一百份。」
九星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小姐,真的要這麼做嗎?咱們還沒有拿到切實證據。」
「不需要證據,南安山煤礦一事,是陳榮安自己說漏嘴的。」陳錦瞳不屑一笑,「私下收購制煤廠,大肆購買秸稈煤的人也是陳榮安,到時候東窗事發,他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與我何干?」
九星沉默了一下,看著她眼底的恨意,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
「在五日之後的夜晚,給京城各大小官員都送去一份。」陳錦瞳站起身,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恨意,「這一次,我要武安侯府再無翻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