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html xmlns=\"\" xml:lang=\"zh-CN\">\n <title></title>\n <link href=\"Styles/main.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n\n\n\n <h2 class=\"chapterTitle\" id=\"heading_id_2\"><span class=\"chapterTitleNum\">第六章</span>
\n 「四大算命先生」各顯獨門絕技</h2>\n\n <h3 class=\"sectionTitle\" id=\"heading_id_3\"> 三壩頭的滅派之心</h3>\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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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宮廷內鬥，總是有些皇帝、妃子、太子死得不明不白，原因就在這「食殺秘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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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這些秘方就是食譜，單說每一道菜，從原料到做工，都沒任何問題，但當一種菜和另一種菜放在一起吃時，就出大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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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都有陰陽屬性，比如男為陽，女為陰，白天為陽，夜晚為陰，太陽為陽，月亮為陰，火為陽，水為陰，晴天為陽，雨天為陰……食物也不例外！最常見的就是中醫里有一句話：「晚吃蘿蔔早吃薑，不用大夫開藥方。」說的就是通過飲食養生的道理。為什麼要晚吃蘿蔔，因為夜晚為陰，晚上人體陽氣漸歇，陰氣迴轉，而蘿蔔正好屬陰，吃蘿蔔就是順應體內陰氣之循環；同理，早晨是人體陽氣回暖之際，姜是屬陽的，吃點薑絲下去，幫助體內陽氣運行，這都是陰陽之道！如果吃反了呢？中醫里還有一句話，回答了吃反了的後果：「早吃薑，保健康；晚吃薑，如砒霜！」可見，悖逆陰陽之道，是多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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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子手」近兩個月來吃的那些飯菜，都是五行相衝相剋的混搭，「混沌開元豬肉」加「陰陽大菱角」，大陰撞大陽，水漫木漂，摧肝；「老壇雞絲黃瓜」加「九陰醉花生」，少陰沖老陽，木多金摧，斷肺；「三陽開泰狗肉」加「雙色秘制豆」，老陽拔少陰，傷腎……每七日一個輪轉，輪番摧殘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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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借用五行之氣來殺人！殺得詭異，殺得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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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是慢慢起作用的，一開始根本看不出什麼，吃的人至多是燒心拉肚子。其實，那時，五臟六腑已被慢慢毀損，當事人有時會感到疲勞，力不從心，一般認為是幹活累了，不會太在意，時間久了，五臟元氣消耗殆盡，人體會瞬間失去陰陽之平衡。人命就在陰陽之間，陰陽均衡，人活著，陰陽崩殂，輕者病，重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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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子手」自幼習武，體格強壯，剛開始吃時有點不舒服，也沒當回事，而且還是堅持練武，這就更壞了，打拳時，需要運氣，本來全身氣血已經紊亂了，他硬要憋著氣運行起來，這叫以硬碰硬，可悲的是，戰場是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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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一天，他打著拳，突然一陣胸悶，竟吐出一口血，沒出幾日就開始脫髮掉眉毛，等到看醫生時，已經病入膏肓了！所以大夫才會判斷出他所有器官都衰竭了，但就是找不出原因，因為誰也想不到吃飯能把人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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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王家賢講這道要命的食譜，祖爺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罵：「雜種！雜種！」我聽出祖爺的聲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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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賢嚇得把頭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祖爺饒命，祖爺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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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算是很聰明的人了，自從錢躍霖來到堂口，處處提防，但沒想到他會出此毒計！後來我陪祖爺去六壩頭廚房，祖爺才感到或許這菜譜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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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時祖爺並不確定是否是這食譜的問題，所以第二天才以「食祿」的形式，請大家吃飯。錢躍霖和三壩頭等人做夢也不會想到，祖爺會對一張不起眼的菜譜起興趣！因為「風子手」一年四季，每個季節都會換多個菜譜，十幾年了，一直都是這樣，這張新加的菜譜，「風子手」自己都沒留意，但，祖爺留意了，所以他是祖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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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壩頭等人心裡有鬼，他們明白，「風子手」體格這麼強壯的人，兩個月就給放棺材裡去，他們這身板，吃不了幾次估計就完蛋，即便死不了，也會大病一場。現在祖爺把菜擺出來了，還不能不吃，不吃就露餡了，他們明白只要別搭配著吃，就沒事，所以每人都吃一道菜，或者只吃陰陽屬性一致的菜。這個細節沒躲過祖爺的眼睛，回來就告訴我了。也告訴了大壩頭、二壩頭、四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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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壩頭、錢躍霖等人以為自己吃了菜就能矇混過關了，沒想到祖爺第二天要求接著「食祿」，而且還說連續「食祿」一個月。席間，三壩頭和錢躍霖等人發現除他們之外的其他壩頭也都只吃一道菜了，他們感覺事情已經敗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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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祖爺用了一個緩軍之計，故意起了一個補充新壩頭的話題，一來迷惑三壩頭等人，讓他們鬧不清祖爺是真起疑心了，還是依然蒙在鼓裡；二來，借三壩頭之手牽出其他不穩定分子，於是「小時遷」被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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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賢緊接著又道出另一個更大的陰謀。原來這夥人是這樣安排的，除掉「風子手」後，秦百川馬上修書給祖爺，就說四川有個大買賣要做，要求祖爺配合做局，將祖爺騙到四川，然後做個局中局，讓祖爺不明不白地死掉。與此同時，錢躍霖和三壩頭帶領五壩頭、七壩頭，還有早就收買的「小時遷」，一起在家裡造反，「風子手」已死，搞掉大壩頭、二壩頭、四壩頭不成問題，裡應外合，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將東派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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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問：「菜譜是通過什麼方式送到六爺的廚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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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賢說：「我們控制了六爺的廚子，他要不配合，就殺了他父母，他被逼策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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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大喝一聲：「大壩頭，你馬上過去，把王廚子給我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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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壩頭說：「是！」提槍剛要走，祖爺又說：「傳令二壩頭，可以出擊了！」大壩頭領命後，帶著兩個小腳出去了。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一聲悶悶的槍聲，緊接著槍聲大作，噼里啪啦，響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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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大壩頭回來了，對祖爺說：「祖爺，王廚子自殺了，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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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一看，信中滿是悔咎之詞，意思是說被逼無奈，自己沒臉再活著了。祖爺看後說：「厚待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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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賢接著說：「錢躍霖和三壩頭知道祖爺識破了，他們要先動手了，就在明天！拼個魚死網破！堂口幾十個兄弟都被他們策反了！戲園子已經埋好他們的伏兵！小的感覺祖爺對我恩重如山，小的不忍心，所以偷偷前來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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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幾個小腳從外面抬進來一個大口袋，進屋後，將口袋一抖，嘩啦，一堆人頭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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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好懸沒叫出來，十幾顆人頭，血糊糊的，有的還睜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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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指著地上的十幾顆人頭，冷冷地說：「戲園子裡埋伏的人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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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賢大驚：「這……祖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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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轉身坐在椅子上：「大頭，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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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都啥時候，祖爺還有心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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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了？」祖爺又是一聲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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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忙繞過地上的顆顆腦袋，走到茶几處，哆哆嗦嗦地拿出龍井，為祖爺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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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慢慢地喝著，一邊喝，一邊眯著眼思考著什麼，又像等待著什麼。屋子裡一片寂靜，遠處不時傳來陣陣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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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半個時辰，槍聲漸漸消退了，不一會兒，二壩頭冒著汗跑進來了：「祖爺，結束了，錢躍霖自殺了，其他的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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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院中一看，江飛燕提著槍，幾個阿寶推著五花大綁的三壩頭、五壩頭，還有剛上任的六壩頭「小時遷」，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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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二壩頭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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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壩頭、五壩頭、「小時遷」，一同跪在祖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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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茶壺，悄悄地看他們，三人腦門子上都是汗，三壩頭臉上還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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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喝了一口茶，說：「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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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壩頭一仰頭：「祖爺，給我個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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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嘆了一口氣，緩緩站起來，慢慢走到三壩頭跟前，摸著他的腦袋說：「老三啊，下輩子做人，不要再這麼聰明了……」突然，祖爺抬起手，隨即一拍，噗的一聲，三壩頭身子一挺，栽倒在地，死了。祖爺把一根釘子打入他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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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壩頭和「小時遷」一看，拼命地磕頭：「祖爺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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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抬起頭，傷感地說：「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有哪做得不當位的可以提出來，你們緣何會受三壩頭的蠱惑！兄弟情同手足，切了你們相當於斷了我的胳膊，也斷了堂口的財路！你們以後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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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壩頭和「小時遷」一聽這話，眼淚刷地掉下來了，「祖爺！我們對不起您！」梆梆磕頭，磕得鮮血直冒，「謝祖爺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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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哪知道，這是祖爺的緩軍之計。本來那段時間堂口就動盪，剛從江淮遷到廣東，因為這場內戰，又死了幾十號兄弟，再殺這麼多壩頭，是自己破自己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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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後，我問王家賢，為什麼當時會迷途知返，王家賢只說了一句話：「一個連自己老大都敢殺的人，我跟他能有好下場嗎？老三的心太黑了。」再次回想這段驚心動魄的往事，我還是不得不佩服祖爺的智慧和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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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能對一副菜譜起疑心，而後通過「食祿」的形式檢驗他的設想，席間不停地放出一些似是而非、讓人摸不透的話，觀察每個人的反應，待溜出真相後，又放煙霧彈，先是滿足三壩頭推舉「小時遷」的要求，而後又故意說去戲園子看戲，拖延時間。其實，在這期間，他在緊鑼密鼓地排兵布陣，為防三壩頭一干人狗急跳牆衝到府內殺掉自己，他先把大壩頭那邊對自己最忠誠的近衛軍武裝起來，埋藏在府內，又派二壩頭集合手下和四壩頭那邊的人，包圍三壩頭、錢躍霖等人的住地，更重要的是，他獲得了江飛燕的支持，江飛燕盤踞南粵幾十年，進出市裡的水路、陸路她都了如指掌，都幫祖爺埋伏了人，祖爺說：「不能走掉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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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錢躍霖提著槍和幾個小腳逃跑時被堵在了碼頭，一通槍戰後，錢躍霖見大勢已去，飲彈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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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給西派秦百川送信的小腳也被活捉了。因為這幾天情況驟變，完全打破了三壩頭、錢躍霖、秦百川之前的如意算盤。錢躍霖見不能按計劃行事了，趕緊修書一封，派人告訴秦百川局漏了，他計劃從海上脫身，繞道廣西，然後進入四川，請秦百川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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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看了這封信才明白，三壩頭自恃聰明，卻被錢躍霖擺了一道，錢躍霖鼓動三壩頭、五壩頭、七壩頭跟祖爺拼命，自己想的卻是趁亂溜掉，他壓根就沒想和三壩頭一同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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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這個送信的人，祖爺就抓住了整個事件的主動權，祖爺下令封鎖一切消息！並立即讓擅長模仿筆跡的四壩頭，以錢躍霖同樣的筆跡和口吻重新修書一封，告訴秦百川：「一切順利，按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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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要把這個局做下去，直到把秦百川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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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是那麼聰明，那麼有謀略，我時常想，祖爺對自己滿意嗎？我認為他不滿意。他這麼聰明，他心愛的小六子卻依然死在他眼皮下；他這麼聰明，三壩頭照樣造反，苦心經營的堂口一下就死了幾十號兄弟；他這麼聰明，戰爭一打響，他照樣帶著兄弟四處奔逃。在歷史的風雲劇變和命運殘酷的走廊里，我第一次發現，祖爺，也是那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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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內鬥，讓祖爺一下蒼老了許多，那段時間，我看到他就會心疼。江飛燕派人給他送來上好的燕窩，他吃不下，江飛燕就請他去看戲。總之，那段時間，江飛燕經常來到祖爺府上，陪祖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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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起初，江飛燕幫祖爺，是為了情，她愛祖爺，也是為了報恩，祖爺對她有兩次救命之恩，當「七壩頭」王家賢說出錢躍霖等人要掠奪她的地盤、瓜分她堂口的姐妹時，她才知道這次也是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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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總是有一股讓所有男人都為之傾心的勁兒，冰冷的眼神非但沒拉開她與男人的距離，卻總是勾起了男人融化她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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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南粵一枝花」，當年是喬五妹，喬五妹死後是江飛燕，江湖人都戲言：「五娘之後有燕姐，娘贏姐姐三分貌，姐勝老娘一脈香。」說的就是如果論容貌，喬五妹要比江飛燕略高一籌，但江飛燕有個其他女人無法比擬的優點，她有體香，即便不施粉黛，她從你身邊走過去，也會帶出一陣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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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喬五妹和江飛燕都是美人中的美人，極品中的極品，女阿寶的特性決定了掌門人必須是漂亮的，因為要做局，要公關，要施美人計，歪瓜裂棗根本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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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喬五妹死時，當地黑幫幾百號人包圍了堂口，祖爺採取「圍魏救趙」之計巧妙化解了危機，讓江飛燕對祖爺一見傾心。可祖爺始終不領這份情，一直對她畢恭畢敬。那時，江飛燕31歲，祖爺30歲，十多年來，江飛燕一直苦苦念著祖爺，但祖爺總是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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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我和二壩頭喝酒時，二壩頭私下跟我說的。後來就連七壩頭也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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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給自己堂口定的規矩是，女阿寶一律不能嫁人，二壩頭說她這是變態。新中國成立後，我們這些壩頭從大獄裡出來後，我和七壩頭喝酒時再談及這些事，七壩頭說：「不讓嫁人是說給阿寶們聽的，她那是為了堂口的利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暗戀祖爺這麼多年，祖爺一直不接招，她才是最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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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阿寶確實都很慘，尤其是掌門人，別看表面上穿金戴銀、雍容華貴，那都是用身子和腦子換來的。江飛燕把青春獻給了「江相派」，執掌「越海棠」二十年，外人看來，風風光光，其實，牙掉了咽到肚子裡，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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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她幫祖爺滅掉了秦百川，而後，她把最心底的話說給了祖爺，說得祖爺黯然淚下，說完後，她走了，徹徹底底地走了，離開了大陸，離開了讓她為之奮鬥了幾十年的「越海棠」。1987年春，病逝於台灣。
\n\n <h3 class=\"sectionTitle\" id=\"heading_id_4\"> 佯裝中計，前往四川</h3>\n\n
由於祖爺封鎖了消息，又假傳了書信，秦百川一直被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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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月後，秦百川就派人送來一封信，邀請祖爺去四川做局。祖爺當然應了。祖爺讓大壩頭、二壩頭、四壩頭看好家，他只帶了一個人去，就是我。這是祖爺對我膽量的最後一次考驗，我跟祖爺以來，祖爺先後考驗過我的耐心、色心、貪財心、善心、膽量。或許，一個不貪財，不好色，膽子大的人，才是他最後的託孤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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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的局，永遠讓人猜不透。西去四川的路上，祖爺對我說：「大頭，這次去，不成功則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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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祖爺說：「為什麼不多帶點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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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說：「越少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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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什麼叫越少越安全，我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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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看看我，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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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害怕倒沒有，就是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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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一笑：「大頭，跟我這麼久，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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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陣唏噓，說：「祖爺，我不悔，這麼長時間來，祖爺待我恩重如山，反倒是我，不爭氣，來堂口這麼長時間了，一直不能替祖爺分憂解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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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看了看我，嘆口氣說：「愧疚的應該是祖爺我，我時常想，你以前在茶館也挺好的，窮雖窮點，但日子安生，跟了我，免不了擔驚受怕，我不知道會把你帶到何方。我常想，如果我做的不是這份生意，你跟我了，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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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祖爺斑白的鬢角，我沒來由地心裡一陣發酸：「祖爺，這就叫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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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沉思了一會兒，說：「大頭，如果有機會讓你出去，你會選擇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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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出去？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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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一聲長嘆：「香港，台灣，南洋，都可以。現在很多道上的兄弟都在往外跑，他們落腳後都來信讓我走，我走不了，我的事還沒完成……」說到這，祖爺沉寂了一下，「如果有可能……如果有一天，我走時，你願意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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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這不是我願不願意的事，而是祖爺沒有撇下我，誰都知道往外跑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像我這樣的，沒錢沒本事，那邊沒人接應，就算跑過去也很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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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祖爺心裡很難受，也很糾結，來到南粵後水土不服，生意並不好做，「風子手」又死了，三壩頭也死了，堂口幾十號兄弟也死了，而今西去四川迎戰秦百川，勝負難料……在那段時局動盪、前途未卜的日子裡，祖爺第一次表現出了他的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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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段時間，也是整個中國最彷徨的時期。去，還是留，成了很多人心頭的大病。解放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渡長江之後，老蔣大勢已去。在國民黨反面宣傳的作用下，很多人動搖了。1949年新中國成立前後，上百萬人攜家帶口地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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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有追隨蔣介石的國民黨殘兵敗將，有富商，有黑社會頭子，有西南的土匪，也有部分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往哪裡逃，台灣、香港、南洋，及世界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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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些黑社會頭子，他們明白，共產黨來了，共產黨是替老百姓打天下的，他們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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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也是黑社會，他手上沾滿了鮮血，他更有銀子，所以，他有逃跑的必要，也有逃跑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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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我和祖爺抵達四川。我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秦百川，高個子，絡腮鬍，很有大家風範。一見我們來了，高興地伸手迎接：「祖爺，我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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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也高興地說：「秦爺，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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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秦百川設宴款待，席間，他向祖爺講解了這次做局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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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次要做個大局，以解目前各大堂口錢財緊缺之急。他說這個局他布了五年，目標是一個川西的大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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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是近代中國一個特殊的群體。辛亥革命後，滿清倒台，國民黨統治無力，中國陷入軍閥割據的天下大亂時期，這種環境下，全國各地都出現了土匪占山為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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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的來源大概有兩種，一種是大財主，手裡有錢，招兵買馬，拉起隊伍，對內自保，對外欺壓百姓；另一種是秘密結社的惡霸、亡命徒，也包括鋌而走險的窮人，這些人結合在一起，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做事，日久經年，慢慢成了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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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也很有意思，拉起隊伍後，自設編制，土匪頭子自稱「司令」，下面設「團長」、「旅長」之類的，其實手底下都沒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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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土匪中有一部分是義匪，義匪雖然做的也是打家劫舍的買賣，但劫取的都是惡人的錢財，劫富濟貧是他們的宗旨。東北馬賊張白馬，就是近代史上著名的義匪，他的隊伍紀律嚴明，不准殺貧、不准殺革命人士、不准姦淫婦女、不准欺壓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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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說的這個土匪，盤踞川西幾十年，和黔西、滇西幾個有名的土匪頭子並稱西南五虎，是個地地道道的混蛋。秦百川說：「這個狍子我盯了好久了，家底兒有幾百萬，他現在對我深信不疑。最近他要遷祖墳，我們一同給他做個風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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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問：「為什麼要遷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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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說：「改運祈福吧。解放軍已經打過長江了，老蔣何去何從都難說了，共產黨過來後，土匪還能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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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笑著說：「他為什麼不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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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說：「時局未定啊。誰能保證老蔣不會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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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這句話道出了當時國內反動集團的矛盾心態。跑吧，家大業大的，搬家等於失次火，而且故土難離，無論好人還是壞人；不跑吧，自己作惡太多，總會被清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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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老蔣在東南區軍事會議里又大肆宣揚「戰略反攻」，搞了個「半年整訓，一年反攻，三年成功！」的口號，結果是到死都沒成功，他始終不明白的是他背離了群眾，他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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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時國內局勢很不穩定，即便是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後，占將近中國三分之一的土地依然留有大批的國民黨殘餘部隊，沿海一些地帶，如舟山群島，還留有國民黨的空軍駐軍，除了這些正規軍外，全國很多地方還隱藏著大批土匪、特務，他們伺機大搞破壞和暗殺，妄圖顛覆社會主義新中國。僅1950年2月，盤踞舟山的國民黨空軍，就出動飛機17架次，空襲上海市區，炸死炸傷市民一千餘人，並炸毀了電廠及多處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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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笑著對秦百川說：「以秦爺的本事，自己就能將對方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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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說：「非也！我自己做得再好也不如祖爺出面，中國人都認為『外來的和尚會念經』，越不了解，越神秘，我在川地這麼多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們已經鬧不清我是真本事，還是假本事，錢如果直接進了我的口袋，容易讓人生疑。況且我和這土匪有八拜之交，就像醫生不能給自家人看病一樣，這遷祖墳的大事，還是外人操作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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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大笑：「秦爺，高！佩服！佩服！不過，秦爺既然和對方有八拜之交，那就是一起對天起過誓了，如此做局，秦爺不怕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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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一笑：「祖爺何時變得如此菩薩心腸了，你我才是歃血為盟的好兄弟，其他人那都是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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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一抱拳，「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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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祖爺裝扮妥當後，跟隨秦百川去了那個土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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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羅盤，緊緊跟在祖爺的身後，我知道祖爺做任何事都是有準備的，但這次，我卻看不出祖爺的後手在哪裡。我一直認為這邊會有人接應，但直到現在，還是我們兩個人，兩個人對付秦百川和一幫土匪，這是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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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反而輕鬆了，跟了祖爺，就是生與死的託付，如果他不幸罹難，我跟著他死，小弟跟著老大死，沒什麼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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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路上我都很泰然，進門後，我表現得很主動，幫祖爺推椅子，讓祖爺坐下，對方僕人獻茶時，我像保鏢一樣，將他拒之三步之外，接過茶水，待秦百川和那土匪都端起茶杯喝過後，才遞給祖爺，我怕茶水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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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祖爺對我說：「大頭，那一刻，我覺得你真的長大了。」這話說得我心裡一陣發暖，我跟著祖爺白吃了這麼久，終於能為祖爺辦件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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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那都是多餘的，秦百川不會讓祖爺這麼個死法。祖爺要是這麼死了，秦百川就太沒水準了，秦百川要把聲勢造大，做個局中局，讓東南西北四大堂口的兄弟覺得祖爺該死，死得理所應當，這樣，祖爺死後，他才能以無辜而仁慈的面目出現，才好收拾殘局。
\n\n <h3 class=\"sectionTitle\" id=\"heading_id_5\"> 秦百川的連環套</h3>\n\n
秦百川最擅長的就是做局中局，一環套一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躲在陰謀的背後，洞若觀火，待時機成熟，他猛地破局擺尾，和他一起做局的人死了都不知自己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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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平最得意的一次局中局，就是把他老師劉從雲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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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也算是老狐狸了，但老狐狸卻輸給了小狐狸，而且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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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什麼人物？牛人！西部騙子圈的泰斗式人物！光緒九年出生，自稱「白鶴先生」，18歲加入「龍鬚芽」，自創「一貫先天大道」，西派掌門人段金山死後，他繼承了大位。1922年「木子蓮」堂口掌門人張丹成死時，他親自帶著西派的眾弟子前來弔唁，這當中就有秦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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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丹成晚年經常對祖爺講：「東南西北四大堂口，現在西派的劉從雲做得最好，此人有大志，做阿寶不是他的終極目的，他志在軍政。你看著吧，不出幾年，他一定會向軍方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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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這個人，你不要走得太近，也不要走遠。他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學習的地方。他詭譎狡詐，聰慧異常，佛、道、儒三家皆通，有過目不忘之能，又得詭辯無礙之才。你要敬著他，又要防著他。千萬不可與他為敵！至少現在，你還不是他的對手。」張丹成關切地對祖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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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丹成說的沒錯。劉從雲的確是個傳奇。此人飽讀四書五經，深諳陰陽之道，早年當過私塾先生，善於捕捉人的心理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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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他窺測到「四川王」、大軍閥劉湘是個深信鬼神的人，於是擇機出千了。一連幾次毛遂自薦，劉湘都不接招。後來，雖然也採納了他的一些建議，但始終未委以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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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也算是中國近代史上的傳奇人物。他盤踞四川幾十年，軍事才能與政治手腕都頗為老辣，就連老蔣都讓他三分，但此人有一個弱點，太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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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國民黨軍事委員會任命劉湘為陸軍第21軍軍長，此時，劉湘正與另一個四川大軍閥劉文輝斗得激烈，正是求賢若渴的時候。劉從雲又一次出千了。這充分顯示了他對時局超常的洞察能力。因為前不久，川軍29軍、28軍與劉湘21軍在潼川結盟了，劉湘的實力一下增強了，這個政治風向，劉從雲敏銳地把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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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對劉湘說：「鄙人最近苦練奇門遁甲之術，九天之上可揚兵，九地潛藏可立營，可為將軍訓練一支神兵，輔助將軍一統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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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劉湘也不是傻子，你說你能訓練神兵，不妨給你一支軍隊，下次與劉文輝交戰時，你這支軍隊沖在最前面，看看到底是不是神兵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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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1932年秋，劉從雲慫恿劉湘進攻軍閥劉文輝的「綏靖之役」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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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主動請命，要求率領自己訓練的3000神兵打頭陣，戰鬥爆發前，劉從雲給每一個神兵都喝了「天賜聖水」，並在衣服里縫製了護身符，瑟瑟秋風中，劉從雲站在陣前，高聲大喊：「聖水喝下，鬼魅難侵！神符護身，刀槍不入！子彈也打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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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吆喝下，幾千個亡命徒浩浩蕩蕩向成都進軍，後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攻進了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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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大喜，進入成都後，花了三萬大洋，將成都三槐樹街32號大公館買下，豪華裝修後，作為一份厚禮，送給了劉從雲。劉從雲也真正成為了手握兵權的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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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場戰役的勝利跟神不神兵沒關係。劉從雲通曉兵法，戰前對雙方各種力量進行了詳細地分析與對比，作戰時，專門攻擊對方虛弱之處。至於他說的神兵刀槍不入，都是扯淡，那3000人被洗了腦，相當於敢死隊，戰爭一打響，不顧一切地往前沖，結果槍林彈雨中死了一大半。劉從雲舉著槍站在山丘大呼：「棄掉肉身，靈魂升空，九天之上好揚兵！」意思是說，這不是死人，而是士兵們把肉身放下，靈魂出竅，跑到空中作戰去了，我這是陸、空兩棲作戰。戰鬥結束後，他還裝模作樣地為死者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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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役，能夠僥倖勝利，說到底，還是劉湘當時的兵力比劉文輝強。換句話說，是劉從雲賭贏了，他有阿寶的膽，又有政治家的魄，為了他的政治夢，他賭了，所以，他達到了事業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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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劉從雲的節節攀升，秦百川卻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按理說，秦百川是劉從雲一手帶出來的，還是得意弟子，師父火了，徒弟應高興才對，非也，這裡面有一個矛盾——紅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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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鬚芽」堂口有一個女阿寶，與秦百川一同入會，是秦百川的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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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阿寶叫蔣碧珠，典型的川美人，細皮嫩肉，笑起來聲若銀鈴。秦百川個子大，身體骨子強，荷爾蒙分泌過剩，早就對蔣碧珠垂涎欲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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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劉從雲這個老傢伙也看上蔣碧珠了，經常以傳道、接氣之藉口，把蔣碧珠弄到屋中恣行淫慾。師父看上的人，徒弟豈能奪愛。所以，秦百川一直等著，等著他師父栽大跟頭。然後他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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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碧珠如果一心跟了劉從雲也罷了，但一方面她要博得劉從雲的喜愛，從而獲得她在堂口的最大利益，另一方面，劉從雲畢竟老了，不如秦百川年輕，也不如秦百川帥氣，而且秦百川是劉從雲最得意的弟子，劉從雲百年之後，秦百川畢竟是接班人，所以，她又不敢得罪秦百川，於是總是偷空勾搭秦百川，擦眼抹淚地說自己也是沒有辦法，老頭子的命令誰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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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事被劉從雲察覺了，他覺得這個女的是個禍害，就下決心把她給切了，劉從雲是要做大事的人，豈能讓一個女的毀了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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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了蔣碧珠，也切了秦百川的心。劉從雲本以為禍水已經沒了，堂口應該團結了，卻不知秦百川已經動了反心！秦百川終於明白了老大和老二的區別，老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老二再強，也是老大手下的第一萬零一人，只要老大在，老二就得永遠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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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秦百川伺機給自己的師父出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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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正趕上國民黨圍剿紅軍。由於王明的「左」傾教條主義，導致紅軍第五次反「圍剿」失利，中國工農紅軍被迫開始了二萬五千里長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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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對劉從雲說：「師父，現在正是您老更上一層樓的時候，老蔣設下了天羅地網，共軍突破四道防線後，已由最初的８萬人減至３萬人，這個機會，您要抓住，帶領咱們的神兵，主動出擊，如能在剿共過程中立大功，得到老蔣的賞識，則可以從此脫離劉湘的掌控，您老自立門戶，加官晉爵，不是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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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捋著鬍子笑著說：「果真是我的愛徒，有出息，這些年沒白培養你，為師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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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劉從雲主動申請，參與劉湘圍剿紅軍，還弄了個「四川剿匪軍事委員會委員長」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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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秦百川明白，共產黨可不同於國民黨，他們不像國民黨那樣貪生怕死，他們有著崇高的信仰，有著強大的凝聚力和超強的作戰能力。老蔣尚且對付不了，劉從雲算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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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云何嘗不知這裡面的道理，但人一旦春風得意，就容易失去最基本的判斷力。這要是前幾年，他肯定要深思熟慮，可他這幾年走得太順了，成功早已沖昏了他的頭腦，還真以為自己所向披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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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與紅軍一交戰，劉從雲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尤其是1935年遵義會議後，毛澤東掌握兵權，以他出神入化的兵法韜略，打破國民黨的重重包圍，一路北上，直達陝北與劉志丹勝利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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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的節節失利，搞得川軍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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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等的就是這個狀態，隨即他使出了置劉從雲於死地的陰招。他對劉從雲說：「師父，如今剿共不利，軍中多有說辭，日後劉湘追責，恐對您不利！您必須轉移責任，來個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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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那時已經慌了，忙問：「愛徒有何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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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說：「您馬上下令撤掉軍中幾個管事的人，尤其對您頗有怨言的那幾個連長，就說他們沒有執行您的策略，才導致作戰失利，換上咱們自己的人，到時候一旦追責，咱們自己的人會替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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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遲疑了一下，說：「如果劉湘要提審那幾個撤掉的連長呢？到時候還是漏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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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湊到劉從雲耳邊說：「師父您好糊塗啊，那幾個撤下來後，繳了他們槍，關了禁閉，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製造個畏罪自殺的現場，不就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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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眼睛一亮，大笑道：「愛徒高啊！這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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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也笑著說：「都是師父教導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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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劉從雲未向劉湘請示就撤掉了幾個連長，結果，還沒來得及殺掉那幾個人，秦百川就向劉湘通風報信了，說劉從雲有反心。本來劉湘就因為劉從雲剿共不利這事一肚子怒火，一聽劉從雲又擅自調動兵權，就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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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劉從雲安排的那幾個去行刺的小腳，剛要開槍擊斃那幾個撤下的連長時，被劉湘事先埋伏的人逮了個正著！人贓俱獲，劉湘徹底震怒了，他要殺了劉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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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畢竟是老狐狸，竟先一步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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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川一路逃到江淮，與此同時，全面抗戰爆發了。「四川王」劉湘回想這些年如同做夢般生活，終於醒悟了，面對日寇的步步緊逼，他義無反顧地拿起槍，挺身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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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安排似乎總是不如人意，第二年，劉湘突然胃病復發，口吐鮮血，沒出幾日就一命嗚呼了，死前留下遺言：抗戰到底，始終不渝，即敵軍一日不退出國境，川軍則一日誓不還鄉！而後又對手下說：「追殺劉從雲，勿讓此人再行禍國殃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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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死後，先前與劉湘斗得你死我活的劉文輝，面對國民黨的消極抗戰，漸漸失去了對國民黨的信心。劉文輝深明大義，毅然與共產黨建立起了秘密聯繫。1949年，他帶著手下光榮起義，後來成為四川省政協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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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雲跑到江淮後，來找祖爺了。他那時還不知是秦百川出賣了自己。祖爺讓他隱藏在堂口，暫避風聲。劉湘死後，劉從雲重回四川，看到秦百川接管了堂口，還經營得紅紅火火，他很高興，要求重新執掌，結果秦百川不給，劉從雲這才恍然大悟，一切都是自己這個愛徒在幕後搗的鬼！但那時，「龍鬚芽」已被秦百川大洗牌了，劉從雲勢單力孤，根本鬥不過秦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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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這過往的一幕幕，劉從雲不禁苦笑，好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自己一生做局無數，最後卻被自己的徒弟做了個局中局，把自己給做進去了，這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n\n <h3 class=\"sectionTitle\" id=\"heading_id_6\"> 祖爺親設風水局</h3>\n\n
劉從雲退隱江淮後，曾請求祖爺幫他報仇。祖爺沒應。祖爺有自己的局。他只是通過劉從雲的敘述，更加了解秦百川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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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祖爺就要和秦百川一較高下了。歷史安排了這麼多恩恩怨怨，難到最後就是為了讓祖爺與秦百川一決雌雄？祖爺是張丹成帶出來的，秦百川是劉從雲帶出來的，這兩人都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場對決，究竟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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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思考著，那土匪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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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土匪，姓劉，手下都稱他「劉司令」，他長得不高，一個又瘦又乾的老頭，跟我想像中的土匪模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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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笑著對祖爺說：「秦爺說祖爺是鐵卜子道門的傳人，精通鐵版神數，亦精通風水，對《玉尺經》頗有研究，所以勞煩祖爺千里赴川，幫老朽遷動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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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回禮：「劉司令客氣，能為司令效勞，乃鄙人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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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說：「去看看墳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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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行人起身，拿著風水羅盤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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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去了劉司令的祖墳舊址。在一個山坳里，兩山相夾，蔥翠掩映，確是一道好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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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看過後說：「劉司令，貴墳地所處三合旺地，藏風聚水，乃子孫興旺之勢，難怪司令能手握重兵，執掌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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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呵呵一笑，「祖爺高人，這個墳地也是先父大人辭世時，專門請一位風水大師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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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接著說：「這墳地哪都好，就是一樣不好，司令看，西方山尖有一塊巨石凸出，有壓頂之勢，古人常講『左青龍，右白虎，寧讓青龍高萬丈，不讓白虎出一頭』，以令尊大人下葬的財頭而論，這巨石正是白虎出頭，所以逢白虎出頭之年，必有大災。1921年，1922年，1933年，1934年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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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說：「祖爺神人！1922年，我與桂系軍閥發生衝突，險些喪命，1933年，我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歸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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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信息都是之前秦百川告訴祖爺的。祖爺心裡清楚，秦百川也清楚，劉司令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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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接著說：「劉司令準備遷向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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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說：「這方圓幾十里，都是老朽的地盤，由祖爺定，只要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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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說，我們四處看看吧。於是，劉司令下令，讓轎夫抬著大家順著山路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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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難行，抬轎子的人抬得滿頭大汗，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終於繞過一個山丘，來到一處有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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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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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從轎子上下來，接過羅盤，站在路邊環視四周山坳後，說：「此處絕佳！司令你看，依山傍水，龍騰虎躍，左有青龍輔助，右得太白吉星拱照，前有碧水合財，後有青山為屏，此乃財源廣進，官運亨通之佳境，絕佳，絕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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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捋著鬍子，點點頭，「嗯，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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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也說：「祖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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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空烏雲密布，好像要下雨。劉司令說：「今日就到這吧，我們趕緊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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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干人打道回府，路上雨就下起來了，我們坐在轎子中，旁邊有人給打著傘，可苦了轎夫和打傘的人了，他們淋了個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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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又看了幾處風水作對比。最後還是選中祖爺認定的那第一處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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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祖爺選了一個黃道吉日，開始遷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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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有生以來看到的最大的排場！劉司令依照祖爺的安排，雇了20多個道士，前邊一隊人吹著嗩吶開路，20個道士分列兩排，念經誦號，劉司令攜一家老小十幾人，披麻戴孝，跟在後面，再往後是近百人的土匪隊伍，浩浩蕩蕩，好生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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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墳時，紙錢紛飛，土匪們一起對天鳴槍，呯呯的槍聲在山谷間迴蕩。劉司令將父母的屍骨從舊棺材裡收出，小心翼翼地放入新棺材。這土匪真是有錢，棺材裡鋪的都是上等綢緞做成的褥子，最上面蓋的都是金絲縫製的壽衣，棺材四角都堆了元寶和金條，財頭部位還放了很多精美的玉器。隨後，手下們將新棺材抬起，一百多號人向新墳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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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址，劉司令帶著家眷跪拜新墳地，道士們圍著新墳坑一邊轉圈，一邊念念有詞。祖爺站在一旁雙手合十，眯著眼，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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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拜完畢後，祖爺高聲唱喏：「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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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八個人把棺材抬進大坑裡，劉司令帶著家人開始圓墳，嗩吶手吹響了嗩吶。秦百川也跪在地上，大喊：「先父，先母，兩位大人安息吧。」真是結拜兄弟，喊得感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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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持續了兩個時辰。晚上回到劉司令府上，劉司令大擺筵席，款待祖爺和秦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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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皆大歡喜的局面，我幾乎忘了這是在做局，一切不都挺好嗎，哪有什麼問題？難道秦百川發現了什麼？他怎麼不對祖爺動手，反而成全了祖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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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依舊開懷暢飲，席間講的都是恭維劉司令的話，說得老頭子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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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後，第二天回到秦百川的住處，秦百川說：「對方給了一筆銀子。我們兩個堂口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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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說：「這個局秦爺居首功，當拿大頭兒。我們東派這次沾的是秦爺的光，有三成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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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說：「就是五五分了！祖爺來一次四川不容易，上次還是五年前，祖爺您一定要多留幾日啊，我帶祖爺四處走走，祖爺一定要給個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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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祖爺，祖爺說：「好。難得清閒，難得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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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祖爺回到自己屋裡。我悄悄地問祖爺：「這秦百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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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說：「等著吧，好戲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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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百川早早就過來，說：「祖爺，我帶你去領略一下川西的各處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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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領著我們遊覽了幾處地方，後來，秦百川說：「不盡興，祖爺，我們去更遠的地方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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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連數日，我們都在外面逛盪，最後都快出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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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秦百川搞的什麼鬼，每到一處都害怕突然衝出一幫人把祖爺打死，但祖爺一直鎮定自若，觀山賞水，談古論今，沒有絲毫擔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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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終於回到秦百川的堂口。剛進門，就見秦百川的一個小腳驚慌地跑過來：「秦爺，祖爺，不好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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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驚，那小腳哆哆嗦嗦地說：「劉司令的墳地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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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嗡的一聲，心想，壞了，風水局最怕的就是墳地出事，墳地一出事，局就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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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門外一聲高喝：「二位爺可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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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劉司令帶著幾十號人來了，都拿著槍，眼珠子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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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驚訝地對劉司令說：「大哥，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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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氣得渾身發抖，「別叫我大哥！」然後用槍指著祖爺的腦袋說：「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不是說那是個好風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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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鎮定地說：「劉司令，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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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惡狠狠地說：「怎麼了？老子的祖墳被盜墓賊炸了！老爹老娘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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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一聽，撲通跪下了，對著蒼天大喊：「爹！娘！孩兒不孝啊！」然後抱著劉司令的腿說：「大哥，出了這樣的意外，我有責任，大哥，你殺了我吧，殺了我，祭奠咱父母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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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知道劉司令不會殺他，因為在劉司令看來，秦百川也是一片好心，只不過請的這個風水先生太操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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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冷冷一笑，「這就是你請來的大師！如今父母大人屍骨無存，你讓我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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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突然轉頭對祖爺：「你怎麼回事啊！選的什麼地方！讓我和我大哥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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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把槍頂在祖爺腦袋上，「我一槍崩了你都便宜了你這個雜種！小的們，把這個混蛋給我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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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幾個人沖了過來，我猛地衝到前面，想護住祖爺，祖爺用力將我推到一邊，與此同時槍響了，如果不是祖爺推我一把，劉司令就把我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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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說：「一人做事一人當，跟他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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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土匪瞬間就把祖爺五花大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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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對外喊話：「把大炮推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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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大炮？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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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門外幾個土匪吱吱嘎嘎地推進來一門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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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對祖爺說：「我不管你是真本事，還是假本事，也不管你究竟有多大本事、多大名氣，但我這個風水你沒調好，你讓我老爹老娘屍骨無存，我只有用炮轟了你，以祭奠兩位老人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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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嚇壞了，他要用大炮轟了祖爺，我哭著搶在那土匪的腳下：「劉司令，手下留情啊，這裡面的事還沒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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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仰天大笑：「去跟我老爹老娘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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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被綁在一個柱子上，土匪掉轉炮口，對準了祖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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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一炮打出去，祖爺就沒了，我抱著祖爺腿，哭著大喊：「祖爺！祖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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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也假惺惺地哭著說：「祖爺，自己造的孽，自己贖吧，我也幫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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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外響起了槍聲，眾人一驚，一個聲音高叫：「劉司令刀下留人！」
\n\n <h3 class=\"sectionTitle\" id=\"heading_id_7\"> 秦百川漏局</h3>\n\n
我一聽是江飛燕的聲音，她怎麼來了？再看，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穿著軍裝，約摸四十來歲。
\n\n
劉司令一愣：「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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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一笑：「在下是祖爺的徒弟，江飛燕。」而後指著身後的人說：「這位是軍統局的馮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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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又是一愣，憤憤地說：「今天誰來也沒用！這人必須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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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依舊笑著說：「劉司令可是個大孝子，方圓幾十里的百姓都知道，為父母遷墳也是盡孝的表現，如今墳被炸了，金銀財寶都被盜了，兩位老人的屍骨也炸沒了，讓誰誰都受不了，所以，這個人該殺！必須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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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懵了，不明白江飛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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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接著說：「不過，劉司令不想知道是誰炸了你的祖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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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一頭霧水，「誰？不是盜墓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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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冷冷一笑，沖門外大聲說：「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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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腳押著兩個被打得渾身是血的人走進來，到了院子中間，那兩個被押的人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耷拉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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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轉頭對秦百川說：「秦爺，這兩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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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猛地從腰間把槍拔出來，對準那兩人就要射。軍統的那位馮少將眼疾手快，搶先開槍，嘭的一聲，秦百川的手被打穿了，手槍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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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捂著手大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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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對劉司令說：「司令明察！這都是秦百川一人搞的詭計，他就是個騙子，他一直想騙您的錢，他自己不懂風水，就請了祖爺過來，想借祖爺之手騙你錢財！祖爺一直被蒙在鼓裡，祖爺是真正的周易大師，江淮地區的老百姓有口皆碑，祖爺調完風水後，您給了一筆銀子，秦百川故意安排了兩人，夜裡炸掉你的祖墳，造成盜墓假象，讓你遷怒於祖爺！這期間他故意帶著祖爺四處遊蕩，以製造他與此事無關的情景，待你殺了祖爺後，他就說這些天銀子已被祖爺轉移走了！至於他自己，在你看來，他是你的結拜兄弟，至多落個失察之罪，他再給你說兩句好話，你不會殺他。最終是你賠了銀子和父母的屍骨，祖爺賠了命，只有他，秦百川，賺了個盆滿缽盈！司令啊，你看清了，這就是你的結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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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大怒：「你……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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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馮少將故意對祖爺一抱拳：「祖爺，別來無恙，前年您給先父墳地調的風水，已經見效了！多謝祖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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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用槍指著地上那兩個炸墳的小腳說：「告訴大家，誰讓你們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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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腳哭著說：「是秦爺，是秦爺，姑奶奶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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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聽完，舉起槍對準了秦百川，大喊：「是不是這麼回事！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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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已經慌了，屏著呼吸說：「大哥，你別聽這女的胡說！你是了解我的，我是真的，我秦百川是個真正的學易之人，這個祖爺，心狠手辣，多年來嫉妒我的本事，一直想滅掉我，我讓他來，就是想做個局，剷除這個易學界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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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仰天大笑：「劉司令你聽好了，你的兄弟有真本事，一個有真本事的人卻以結拜兄弟的父母屍骨為代價，去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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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一聽，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忙說：「大哥，我是真的，我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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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笑著說：「真的假的已經不重要了，真的你就是背信棄義，假的你就是喪盡天良！劉司令，這就是你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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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的怒火已經被點燃了，惡狠狠地看著秦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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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被祖爺和江飛燕逼得無路可走了，他喪心病狂了，拖著血手，狂躁地說：「都他媽是假的！事到如此，我只有全說了！要死大家一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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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江飛燕，對劉司令說：「她，這個女的，是個騙子，南粵的騙子！」然後迴轉頭，指著祖爺：「還有他，也是騙子！全是騙子！我們是一夥的！一夥的，你知道嗎？你這個傻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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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依舊大笑說：「司令你看到了，如果是一夥的，他要殺我，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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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秦百川再說什麼也沒人信了！他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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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大喝一聲：「把這個傻屌給我綁起來。」土匪們一擁而上將秦百川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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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大炮對準這個雜種！」劉司令一聲令下，兩個土匪調轉大炮，把炮口對準秦百川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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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看了一眼秦百川，「秦爺，上路吧，去和錢爺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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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那個鏟……」秦百川剛要說話，劉司令一聲令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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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地動山搖。秦百川碎了，地上只剩幾塊肉渣，整個世界也隨之清淨了。秦百川一生自信於自己的真真假假、以假亂真，最後卻死在了自己編織的真真假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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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走過去幫祖爺解開繩子，「祖爺，您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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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走到劉司令跟前，滿臉愧疚地說：「劉司令，出了這樣的意外，我很愧疚，俗話說人算不如天算，我沒想到秦百川竟是這樣的人，您那些錢我如數奉還！如果您還是難解心頭之恨，鄙人任憑您發落！」說著，抓過劉司令的手，把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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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傻了，愣了好一陣才說：「祖爺這是說的哪般話，此事跟您無關，是我交友不慎，才落得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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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輕聲地對祖爺說：「祖爺，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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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說：「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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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一驚，「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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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笑著說：「陰宅被炸了，陽宅還在，之前祖爺給我看墳地時，說的我以前的那些大災都對，祖爺是個有真本事的人，所以……請祖爺不計前嫌，幫老朽看看陽宅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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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看了看江飛燕，笑著說：「謝司令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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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裝模作樣地為劉司令調完陽宅風水後，沒收他錢，祖爺對江飛燕說：「他的祖墳畢竟被炸了，這個錢我們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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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祖爺陸續收編了秦百川的隊伍，這個局中局真假難辨，堂口的小腳也弄不清到底怎麼回事了，但他們對祖爺的印象都不錯，祖爺多年來花大把銀子收買人心，此刻終於見效了。他們願意跟著祖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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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和祖爺回到了南粵。祖爺已經取消了秦百川的堂口編制，在四川設立了分舵，提了一個秦百川的手下做舵主，級別和壩頭對等，回南粵後又派二壩頭到四川任分舵督辦，協助那個舵主經營，其實是安插一個自己人，以防再生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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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東南西北四大堂口，除南派「越海棠」之外，已全部收歸祖爺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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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不到一周，「越海棠」堂口也收歸祖爺麾下了。是江飛燕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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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決定走了。從四川回來後，江飛燕和祖爺徹夜長談了一次。1952年，祖爺死前，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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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從見祖爺第一眼起，就愛上了祖爺，無奈命運給他倆安排的角色都是騙子，而且還都是騙子頭子，他們已經踏入江湖，已身不由己，這裡面有太多的顧慮了，身份的顧慮，堂口前途的顧慮，對兄弟們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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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江飛燕曾建議和祖爺一起遠走高飛，將堂口交給其他人，他們二人去國外，祖爺沒應。那時祖爺滿腦子都是他所謂的「道」，他從張丹成手中接過堂口後，就肩負了「江相派」延續下去的使命，他的理想是要把「江相派」帶上正途，一走了之，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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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江飛燕想和祖爺求一夜之歡，祖爺都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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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曾問祖爺：「是不是我身子不乾淨了，祖爺才不會抬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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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低著頭說：「燕姐為了『江相派』，付出了一切，我當尊敬才是，哪有嫌棄之理。」祖爺知道，這事不能做，做了就拔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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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飛燕答應幫祖爺做掉秦百川，其實是和祖爺最後的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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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不娶江飛燕，但有人要娶。那也是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感情這個東西，說不清楚，所以古人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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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軍統的馮少將，自從25歲被江飛燕拿下後，就愛上了她。當時江飛燕31歲，為了獲得更大的人脈資源，她施美人計拿下了那位馮少將，儘管當時他還不是少將，但江飛燕接過喬五妹的關係網時，就看好了這個人。江飛燕沒有看錯，二十多年來，他處處為江飛燕打圓場，愛就是這樣，明明知道對方是騙子，還是愛，或許愛一個人，就會愛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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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江飛燕只當他是一顆棋子，後來發現，出問題了，這個人真的愛上自己了，而且用情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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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曾坦白地對他說：「飛燕就是個誤入紅塵的騙子，不值得將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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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少將說：「在我眼裡，你就是江飛燕，我愛的是江飛燕，不管她是不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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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利用，糾纏，真愛，江飛燕在矛盾中度過一天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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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對祖爺說：「人這一輩子最痛苦的事是，自己愛的人不愛自己，愛自己的人自己卻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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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的節節敗退，讓馮少將更加焦慮，1949年開春以來，他多次請求江飛燕跟他一起走，他說：「我們都是作過惡的人，你騙過很多人，我殺過很多人，我們一起離開這些是是非非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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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祖爺的堂口爆發了大動亂，後來祖爺將計就計，要滅了秦百川。要滅秦百川可不容易，祖爺要江飛燕配合做局，其實是想讓她啟動她身後的軍統資源。祖爺知道這次要對付的不僅是秦百川，還有手握槍桿子的土匪，萬一出差錯，他應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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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跟江飛燕商量，要搬一些正規軍過來，一方面埋伏在土匪的外圍，萬一發生漏局，軍隊就衝上來，自己不至於送命；另一方面埋伏在秦百川的堂口附近，做局過程中或局結束後整編秦百川堂口時，萬一有人造反，就一網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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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分析了，秦百川要做風水局，風水局能置人於死地的唯一可能就是風水地本身出問題了，比如你剛給人調了陰宅風水，結果墳地被大水沖了，再比如你剛給人調陽宅風水，結果人家家裡著火了，這都是要命的漏局，除此之外，像那些有福有祿，後世子孫昌旺的鬼話，是需要時間來驗證的，或許幾年，也或許幾十年，當事人是不會急於兌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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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祖爺讓江飛燕秘密跟隨自己潛入四川，與此同時，那位少將也配合江飛燕，調了幾百號人在周圍做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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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劉司令父母的屍骨下葬後，江飛燕就一直帶著人躲在山坳里秘密監視那塊墳地，結果三天後的一個晚上，兩個黑影出現了，放了雷子，把墳地崩開了。江飛燕故意看著，讓他們炸，炸了才能置秦百川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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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完後，那兩個人拿了金銀剛要跑，就被江飛燕抓到了。這才有了後來在秦百川堂口發生的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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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不知道，江飛燕答應幫祖爺做局，是江飛燕為這份愛做出的最後承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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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去找馮少將時，馮少將流著淚對江飛燕說：「我等了你將近20年，從25歲等到42歲，這個局我幫你，我求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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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江飛燕想到了，去前就想到了，她知道，她欠馮少將的太多了，這些年，她一拖再拖，想拖到自己風燭殘年，美貌盡失，也許對方就不會愛自己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馮少將太痴情了，歲月的流逝，並沒沖淡他對江飛燕的感情，反而越來越深。只要江飛燕沒嫁人，他就一直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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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對祖爺說：「就像我一樣，這些年，一直對祖爺傾心，我也試圖努力去改變自己，但還是做不到。這次終於做到了，二十年了，我也算解脫了。我走之後，沒有飛燕在身邊，祖爺要保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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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流淚了，一個女人，一直在為自己付出，即便是嫁了別人，也是為了自己，祖爺滿心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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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今生有緣，來世再聚吧。」祖爺抹了一把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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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有緣，來世再聚，這也許是有情之人不能在一起的最好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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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燕走時，把堂口傳了三百年的《越海棠風相札記》留給祖爺。這本書在騙子圈內的聲望很高，江湖上也傳得沸沸揚揚，但一直是傳女不傳男，據說這是當年「越海棠」的鼻祖，俠女唐詠荷編寫的，唐詠荷才貌雙全，武藝超群，乃天地會分舵的舵主，方照輿創立「江相派」時，其下有乾、坤、坎、離四大門，這離門的掌門人就是唐詠荷，離門也就是後來的「越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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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海棠風相札記》其實就是行騙心理學，就像阿寶們的通用教材《英耀篇》，不同的是《越海棠風相札記》側重的是風水局的行騙，將風水術和心理學高度融合，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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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西北四大堂口，每個堂口都有自己的特長，都有自己的鎮宅之寶，南派「越海棠」之所以能將騙術心理學發展到最高境界，還是和堂口的特徵分不開的。「越海棠」清一色全是女的，女的不如男的力氣大，打打殺殺的不如男的在行，所以她們一般不會以硬碰硬，她們擅長以智取勝，她們揣測狍子的心態，將風水學和心理學結合起來，這才形成了獨特的風水騙術心理學——《越海棠風相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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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爺死前，對我說，他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江飛燕。這份情，他這輩子是還不了了，不知道有沒有來世，不知道來世里還能不能碰到一個叫江飛燕的人，不知道他們是否可以一起做一對平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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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祖爺說這些事時，我感到好悲涼，多年後，我娶了妻，有了老丈人，老丈人常說的一句話是：人啊，這一輩子，不圖富貴，平平安安就好，平安才是福。祖爺戎馬一生，最後要的就是一個平常人的生活，是祖爺錯了，還是命運安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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