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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志社稷

2023-11-13 09:21:53 作者: 南風前輩
  一連數日,由萬軍教導七人基本隊列動作,再由七人訓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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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下來效果明顯,單單是從眾人現在的站姿形象上看,已經有了一些軍隊的樣子,只是萬軍現在還沒有實力統一軍裝。而且兵器萬軍也沒有想好怎麼裝備。

  依萬軍所想當然是人手一條火槍,但是大明這個時代,火器雖然已經開始大發展,主流還是冷兵器。火器還沒有真正開始全面超越冷兵器。

  萬軍在軍隊時,對槍的構造無比熟悉,閉著眼都能組裝一把槍,但是要讓他去造一條槍,那基本上不可能成功。

  趙勃元統計的冊子裡記的有兩條槍,但是萬軍去倉庫看過之後就絕了念想,就那槍拿去當燒火棍還嫌重。

  從歷史上看,大明崇禎年前後的三十年間,正是世界軍事戰略發生巨大變化的時代,歐洲大陸開始普遍採用更加便利、更加可靠的燧發槍。

  隨後在燧發槍基礎上發展起來的近現代步兵,使歐洲大殖民時代隨之到來。隨後歐洲人靠著新火器和近現代步兵,在世界各個角落所向披靡!

  這一天訓練結束,就在萬軍為新軍建設憂心時,章勝帶著採買來的第一車糧食回來了,同時帶回來一個消息。

  李自成於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攻破大明的皇都紫禁城,崇禎皇帝在萬歲山自盡殉國了。

  萬軍在書中學過這段歷史,此時聽到也是十分驚詫,按時間算正是試驗艙墜落那一天。

  對很多人來說那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可是同樣的時間裡,千里之外有一個帝國的皇帝在殉國,有一個現代人坐著實驗艙墜落。每一刻的時間,都在發生著數不清的故事!

  眾人一時都呆在當場,趙勃元喃喃道,「大明就這麼亡啦?李自成真的是天命所在!」

  或許在很多人眼裡,大明就好似那天,仿佛很遠,但是你就在生活在那天下。雖然罵它,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它會真的消失。

  可是現在,大明亡了!

  萬軍知道,崇禎殉國後,李自成在北京坐天下沒多久,吳三桂就帶著滿清人殺進山海關,隨後一路推到南方,亡了華夏天下。

  見了眾人神色,萬軍道,「大明二百七十年天下到今日,山河凋敝民不聊生,官僚士紳、宗室皇親,哪個不是因為大明朝廷而錦衣玉食?可他們對江山社稷卻是不聞不問!去年李自成向北京進軍之際,國庫實在拿不出銀子調動兵馬,崇禎皇帝號召皇親貴胄文武百官捐款,結果你們知道怎樣?」


  萬軍見眾人都已經把注意力集中過來,緩緩的說道,「結果崇禎皇帝的岳父,當今大明的國丈竟然只拿出五千兩銀子。滿城官紳,多則千兩少則百兩,諾大個北京城,竟然只湊得二十萬兩銀子。你們說說如此大明,究竟亡於何人之手?」

  聽到這裡眾人都露出憤恨之色,趙勃元怒極,右手握拳砸在桌子上,「可恨啊,山河破碎,大明就是亡在這些蛀蟲手上的!」

  萬軍接著道,「古人有『毀家紓難』之說,今人卻為一己之私,致國家覆滅山河破碎。只是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可笑可恨可悲啊!不過一姓之國滅不過改朝換代而已,如今滿清人在關外虎視眈眈,屢次入關劫掠,橫行京畿無人可當,如今李自成攻入北京根基未穩,滿清人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天賜良機!只怕到時又如宋朝一般,亡天下於胡人之手,華夏九洲遍地腥膻。」

  眾人聽了都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落寞之色。天下大勢浩浩蕩蕩,每個人身處其中能做什麼呢?即便是崇禎皇帝,勤勉躬辛十七年,大明天災人禍每況日下,到如今身死國滅,普通人又能如何呢?

  天命是何物?萬軍有時也在想這個問題,華夏人幾千年來,強盛如漢唐,如今都成了歷史的塵沙,大明亦如此終結。華夏人為何註定要有此劫難,天意何故照滿不照漢!

  萬軍絕不願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即便如後世所說,華夏土地上的民族都是一家,那萬軍也不想看到『寧與友邦,不予家奴』之事的發生。

  既然萬軍在這個時間線出現在這裡,那就必須儘自己全力,改變一些事情!

  萬軍看了看眾人道,「幾千里外的皇帝死了,諸位怎麼一臉的如喪考妣,不管皇帝在不在,大家不是都要過自己的苦日子。如今皇帝死了,大明亡了,那我們就靠自己的力量。」

  桂東良等人,這次倒比章勝和趙勃元看的開些,他們本來就是吃不飽飯的窮苦人,皇帝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聽了萬軍的話,都點頭稱是,「換了誰當皇帝咱們照樣過日子,咱們要過好日子就靠咱們自己!」

  趙勃元和章勝是讀書人,雖然知道這個理,但是心中一時還是有些不能釋懷。趙勃元問道,「不知萬大哥有何打算?」

  萬軍道,「我認為呆在這山寨里,大家始終擺脫不了山賊的想法和身份,不如等新軍練成,咱們便下山去。」


  章勝道,「只是咱們勢單力薄,在山裡尚且可以憑險而守,若是下了山如何自保?」

  萬軍道,「有這段時間我們練出的六十精兵,小事可保無虞,萬一不敵,咱們再退回山中避讓即可。只是咱們出山這第一步往何處走,還請大家一起想想。」

  章勝道,「萬兄儘管在此練好精兵,我這幾日下山四處買些物資,在周圍探查一番,再做決斷!」

  諸人商議定了此事,趙勃元道,「我等若是下山,當立何旗號?也要速速決斷啊,錯誤的選擇也好過不做選擇!」

  萬軍道,「此事我已有想法,我記得應該是大明萬曆年間,閩地有一人叫李贄,此人曾言官僚皆是吞噬百姓的猛虎,『昔日虎伏草,今日虎坐衙。大則吞人畜,小不遺魚蝦』。」

  趙勃元聞言眼中一亮,看著萬軍的眼睛難掩興奮之色,「萬兄之意是?」

  萬軍道,「世界上之所以有君主,乃是因為有黎民百姓,沒有萬民支撐,君主不過是無根之木。我願為萬民立命,讓天下窮苦百姓不再飽受離亂之苦,建設一個人人安居樂業的王道樂土。」

  眾人聽了都露出驚詫的表情,趙勃元的臉上興奮之色愈加難以掩飾。何初一道,「只怕我們人太少,力量太弱了。」

  萬軍笑道,「李自成逃去商洛山時不過十八騎,大明太祖朱洪武反元時,也不過二十四人,咱們比他們好很多了。」

  見眾人不再言語,萬軍道,「今日便到這裡,明日我會公告整個山寨所有人,咱們的旗號!」

  眾人用過晚飯後,山中夜色漸濃,萬軍一個人坐在昏黃的燈光下,正在思考來日之事。忽然趙勃元的聲音響起,「萬兄弟睡了嗎?」

  萬軍道,「時候還早,趙兄來吧!」

  趙勃元進來,神色頗是奇怪,坐下欲言又止幾次後,問道,「萬兄今日所言,我聽著頗為好奇,兄也是泰州學派?」

  萬軍反問道,「我今日所說,趙兄以為如何?」

  趙勃元道「實不相瞞,早些年在下無意中曾經看過一本《焚經》,其中多有兄今日之言。」

  兩人交談,萬軍才知道,原來趙勃元早些年是黃安縣生員,家中也算黃安的大姓之家,可是趙勃元對考功名不甚上心,家裡對趙勃元期望甚重,後來不知從哪裡得了幾本禁書,其中就有這本《焚經》。

  《焚經》乃是大明頗為有名的思想家李贄之作,曾經在黃安居住數年,期間著書講學影響甚廣,後來李贄被誣陷自盡,由於著作之中,多言民貴君輕,都被大明朝廷列為禁書。

  黃安縣之中,聽李贄講學者甚多,趙勃元所得之書,就是這些人保留下來的。

  趙勃元看了書中所講,非常贊同,這種思想在家中看來都是招禍之源,後來害怕出事,便讓他離開黃安遊學去了。

  萬軍聽了趙勃元的話,心中很是敬佩,自己是深受現代教育的人,有這種思想可以理解,趙勃元生在這封建王朝,能有如此膽氣和思想,真是非常了不起了。

  兩人交談一陣,說話十分投機,萬軍哈哈一笑,握住趙勃元的右手道,「現在我們是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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