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似是故人來

2024-01-25 11:13:41 作者: 樂子樹舍
  趙謙一臉惋惜:「季蕭身子弱,蓋城樓的罪許是吃不消,也是入秋後發現染上肺癆,大夫說他已病入膏肓,深秋時咽氣的,已經埋土近兩月,就埋在前面不遠處,安公公若是想去,屬下可以帶您前往祭拜,就是怕衝撞了您。💙☝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安公公順著趙謙的手指望向遠處的墳頭包搖頭嘆息,真是人死如燈滅:「罷了,皇后娘娘的差事要緊。」

  當年太子一案季蕭是拿自己的命為螻蟻的平民申冤,可是最後又怎麼樣呢?還不是被貶流犯村?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陛下要的從來只是順從的大未子民,當年和章桀將軍想要的太平盛世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安公公隨著趙謙走向另一間房子,離得挺遠的,走得他雙腳都麻了,有些責怪人家也不曉得安排馬車。

  房子在一里外,離得近了就能聞到藥氣,屋外有個臉上蒙著白布的老郞中將熬好的藥端進去。

  麻風病是五損五衰的惡疾,還會傳染,安公公可不敢靠太近,只是站門口遠遠站著。

  小喜子早嚇得臉白,深怕被染病,比安公公躲得更遠一些。

  裡面的咳嗽聲傳來,安公公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四下打量著屋子,是新蓋的茅草屋,屋裡的陳設很簡陋,只有床、桌子和恭桶,屋裡四周倒是備著炭火,其中一盆燒著艾草,滿屋的煙嗆味。

  安公公蹙眉,聞到那煙嗆味又不自覺的後退幾步,小喜子早就退出百米遠。

  屋裡的父子兩全身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只能露出一雙眼睛,另一個小孩已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偶爾發出幾聲咳嗽。

  正如趙謙所說,安公公根本認不出來,二皇子何等清風霽月的人兒,不過三年的功夫,就已經面目全非了。

  小皇孫那樣虛弱,只怕也是時日不多了。

  「公公不進去嗎?」趙謙問道。

  安公公嘆息:「給二皇子留個體面吧,咱家突然出現也是傷他的心。」

  趙謙候在一旁,沒有再說什麼。

  大夫此時走出來,卸下臉上的白巾,年邁的臉上滿是惋惜:「可惜在這個時候發作,不然也能恢復得快一些,還請趙大人多添些炭火。」


  趙謙點頭應下:「有勞李大夫了!」

  李大夫背著搭鏈朝安公公和趙謙作揖後轉身離開。

  安公公聽大夫這麼說,臉上的惋惜更加明顯,心裡冷哼,如此一來,陛下就算想對二皇子有什麼想法也不能了。

  「趙監史,既然皇后娘娘交待咱家的差事已辦好,咱家也該回京都復命了。」安公公對趙謙道。

  趙謙拱手:「公公周車勞頓實在辛苦。」

  這時,一名差役前來對趙謙急色稟報:「趙監史不好了,那個禾慎突然吐血,怕是不行了。」

  趙謙神色微變,朝安公公作揖後疾步攔住李大夫。

  李大夫知道後趕忙讓趙謙帶路。

  安公公神色未見波瀾,人啊就是不能存著不該有的指望,否則,萬念俱灰皆在一念之間。

  也罷,就當全了禾慎和陛下的君臣之誼,若是陛下問起他,是死是活也能給陛下回句話。

  禾慎已經被安置在塌上,嘴角腥紅,屋裡的血漬被趙謙讓人清掃,但血的腥氣還在屋內散開,一時濃腥得讓人作嘔。

  同住屋裡的流犯看著隨時咽氣的禾慎,神色未見動容,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李大夫鋪開布囊施針,在禾慎身上幾處要穴下針,針法極妙,一共下了十針,不稍片刻禾慎幽幽轉醒,氣若遊絲的喃喃自語:「陛下,臣對你是一片忠心的啊,你怎能棄臣不顧啊……」

  李大夫見人醒了,對趙謙道:「大怒則形氣絕,若處置不好怕是會半身不遂,趙監史還是派人去我那裡抓幾副藥給他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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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謙沒有猶豫,點頭應下,他才不想照顧半身不遂的大貪官。

  待李大夫收針,禾慎安然睡下,趙謙派人送李大夫回方子口村。

  待人走遠,安公公神色越來越凝重,看向趙謙:「那個大夫叫什麼名字?」

  趙謙一愣:「他是通州縣的老郞中,我們一直尊稱他為『李大夫』或是『李老』,還真沒留意人家的全名叫什麼,難道公公也認識李大夫?」


  安公公搖頭,看著遠去的馬車若有所思:「就是覺得那老郞中的施針手法一絕,和咱家在宮裡認識的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罷了,許是咱家想多了,說來也巧,咱家認識的那位故人也姓李。」

  趙謙:「那不知公公的故人叫什麼名字,既然和李大夫的施針手法一樣,或許和李大夫是同門同宗的醫派也不一定。」

  安公公思緒飄遠,許多回憶狂湧上來,卻想不起來那個人的姓名:「咱家老了,故人離世已久,也是想不起來了。」

  趙謙一臉惋惜,沒有再問,恭送他上馬車。

  待安公公的馬車越走越遠,趙謙收起臉上的恭謙,騎馬朝方子口村離去。

  馬車上,李大夫神色凝重,手心隱隱有汗,神色惴惴不安。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宮裡的人。

  另一輛馬車駛出通州縣很遠,本來小憩的安公公在夢中驚醒。

  十針?

  姓李?

  鬼手李十針?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怎麼會在流犯村?

  安公公驚得渾身發涼,推開廂門對小喜子道:「快掉頭回流犯村!」

  小喜子愣了,「公公,咱們已經離開通州縣好遠了。」

  安公公卻怒不可斥:「讓你掉頭就掉頭!」

  ……

  東伯候府

  周頌卿此時正在正堂候著,他不敢坐,身姿半屈的低垂著臉等著。

  一個時辰前,他剛從縣衙出來,馬車被半路攔住請到這裡,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他心裡搗鼓,神色卻不顯,滿腔困惑。

  他和東伯府府並無私交,為什麼世子會突然找上他?

  府外停著的馬車上阿勇一臉惴惴不安,眼下不知要找誰問情況,三爺進去了,他卻被攔在府外候著。

  他怕走開呆會三爺出來看不見他,又怕三爺得罪貴人有人三長兩短。

  東伯候世子觀察周頌卿半晌才出來。

  周頌卿見到來人,躬身作揖:「草民周頌卿,見過世子。」

  東伯候世子笑得和顏悅色:「我曾聽顧縣令說,通州縣方子口村的周里正為人端正,不知周里正可否幫我解一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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