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的味道？」秦嬤嬤疑惑地看著央瑾，「夫人說的是竹葉的味道嗎？」
可是竹葉的味道雖然有些澀意，但是也並不苦啊！秦嬤嬤實在不明白，央瑾夫人在問些什麼。
「哦，沒事！那秦嬤嬤在這邊逛著吧，本夫人就先帶著人離開了。」央瑾很快帶著紅玉離開。
等從秦嬤嬤一行人身邊走過的時候，央瑾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紅玉看著央瑾的臉色，硬是沒敢說話。
秦嬤嬤沒有問道什麼味道，那就說明這味道不是從竹林中傳出來的！
央瑾的眼睛閃過意思複雜之色，聶榮樺在容易閣中做了什麼？司空瑞呢？是在嘯風苑，還是在容易閣？
北荒院過去，沒多遠就是正熙閣了，央瑾依然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也許是因為天黑了，也許是因為真的沒有什麼，所以她這一路……竟然什麼發現都沒有發現。
紅玉扶著央瑾進入容易閣的瞬間，央瑾輕聲開口道：「出去打聽打聽，王爺如今在哪裡。」
「是。」紅玉很快從容易閣再次出去。
藍織見央瑾回來了，立馬上前幫著央瑾更衣，又去吩咐侍女們端熱水上來。
她扶著央瑾坐在床畔，仔細用帕子給央瑾淨面，又跪在床畔服侍著央瑾泡腳，她的手指輕輕在央瑾的足底按壓著。
「藍織。」央瑾垂眸看著自己白淨的腳，忽然開口道。
「夫人？」藍織抬頭看向央瑾。
央瑾眯著眼睛說道，「在香甜中夾雜著苦澀的味道，你想到了什麼？」
藍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央瑾，直到央瑾又問了一遍，她才細細思索起來。
「夫人，那是哪一種香甜呢？」藍織伸手拿過乾淨的布子，將央瑾的腳細細擦乾，等央瑾的腿都抬到床上，她便將薄被蓋在央瑾的腿上，又幫著央瑾在背後墊了個枕頭。
等藍織轉身將水盆交給在外面的侍女，便又快速回來，侍立在央瑾的床邊。
「去搬個繡墩過來坐。」央瑾道。
「多謝夫人。」藍織轉身拿繡墩的時候，央瑾就在細細思索，她一直覺得那個味道很有些熟悉。
她被藍織這樣一問，立刻陷入思考，是啊……那是哪一種香甜的味道呢？
「有些像是檀香，但是又絲絲甜膩夾雜在裡面，有些像是……曼陀羅花的味道，可是又有些不同。」央瑾眯著眼睛仔細回想著最初聞到的味道，那個時候她已經走過了容易閣，然後剛好刮來一陣風，最初的味道是香灰的味道，然後又覺得中間有些甜膩，不過再仔細去聞的時候，又覺得裡面有些苦澀，除了苦澀之外，似乎還有些什麼。
藍織皺了皺眉，覺得夫人這樣說有些太籠統了，香中帶著甜膩，甜膩中又帶著苦澀，這味道……她倒是真知道一種相似的。
不過她也並不能確定這東西就是央瑾夫人想要知道的，藍織沉吟片刻才開口道：「奴婢倒是知道有一種味道同夫人說的有些相似，只不過那不是香中帶著甜，而是香中帶著腥氣，這個腥氣中又有些苦澀的味道。」
聽了藍織的話音剛落，央瑾就頓時想到了什麼？
她伸手一把抓住藍織的肩膀，「你快說。」
「這種味道還是奴婢在跟隨師父學習蠱術的時候聞到的一種味道，就是驅蠱香！這種味道可以驅蠱，也可以祛毒，這是檀香裡邊夾雜著一種海魚的苦膽揉制而成的香料。這種香料點燃之後，就同夫人說的味道很類似了，苦澀中又帶著海風的腥氣。不過這種驅蠱香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過了。」藍織說道。
「驅蠱，驅蠱？」央瑾皺眉陷入了沉思。
這一次國師那邊並沒有什麼消息傳來，而且王大人那邊也並沒有什麼行動，若是北衛的人攜蠱離去了容易閣，那邊不可能什麼動靜都沒有啊？就算是聶榮樺手段高明，可是如果北衛有什麼行動，是絕對不可能不告不讓人告訴她的！
可是若不是北衛的人，那麼這聶榮樺是在做什麼呢？
容易閣中有蠱蟲，還是說……聶榮樺已經開始養蠱蟲了？
這蠱蟲說著簡單，只要將蠱蟲放到蠱瓮裡面仔細養著就好，但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蠱蟲一個養不好就是會反噬的！
而且這種反噬可同養貓貓狗狗不同！
貓貓狗狗反噬的時候頂多咬你幾口，蠱蟲卻是會把人吃掉的。
而且蠱蟲一旦反噬，它就會從內而外將人吃空，甚至遇到厲害的蠱蟲，那被吃的人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藍織不明白為什麼央瑾夫人忽然問到這個問題，不過她本就不是多言的人，這會兒自然耐心地坐在繡墩上等待著央瑾的吩咐。
雖然央瑾捏住她肩膀的手勁兒有些大，將她的肩膀抓的有些疼痛，可是藍織依然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央瑾仔細想了想，那種味道的確是用來驅蠱的，不過北衛早就沒有人用這種方法，這種方法太過於老舊，而且那中驅蠱香很難配置，說穿了，這種香其實也只能讓蠱蟲沉睡而已，說到驅趕，還真就做不到！她年幼在國師身邊學習的時候，還見國師用過這種驅蠱香的，只不過後來國師也不用了，她自然也就將這件事情淡忘了。
如今藍織一提起，央瑾自然也就想了起來，她就說嘛，為什麼那種味道那樣熟悉呢？
雖然確定那是驅蠱香，可是央瑾卻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聶榮樺會用驅蠱香，莫非她身邊有蠱蟲？
央瑾正想要同藍織說些什麼的時候，紅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奴婢回來了，夫人休息了嗎？」
央瑾看向藍織：「去開門，讓紅玉進來。」
「是。」藍織很快起身，帶著紅玉走了進來。
央瑾看向紅玉：「怎麼樣？打聽出來了嗎？」
紅玉點點頭，看著央瑾說道：「奴婢已經打聽出來了，這事情也並不是什麼秘密，畢竟內院的人都禁足了，可是前院的人卻並沒有。前面的人在收拾戲台的時候說王爺陪同公主回了容易閣。奴婢仔細地又找人問了問，這內院在解禁之後，園子裡的僕婦就開始掃灑了，那些人都沒有見到王爺從容易閣離開。所以……王爺應該是今日歇在容易閣了。」
紅玉說完就垂下頭，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情定然會惹得夫人不快，只不過事實就是如此，她也沒有什麼辦法。
央瑾聽了紅玉的話，立刻手握成拳，重重在床畔捶了一下，「聶榮樺這個狐狸精，真是不知道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把王爺迷成這樣子。如今竟然把春風樓的姑娘們都弄到這內院之中唱曲兒，簡直是豈有此理！」
紅玉和藍織都老實地垂著頭，沒有開口說話，她們都明白，夫人不過是發泄一下而已，這事情她們也是無可奈何。
別說聶榮樺是王爺的正妃，就算她不是，在這王府中也是王爺願意寵幸哪一個就寵幸哪一個的，其他人是沒有置喙餘地的。
若是閔王妃還在，那她作為王爺的長輩，還有資格開口規勸。可在閔王妃離開後，如今這瑞王府中只有秦嬤嬤資格最老，可是秦嬤嬤畢竟只是個奴婢，她的身份和地位自然都是王爺的抬舉，若是王爺不抬舉了……那秦嬤嬤又是個什麼呢？
央瑾長出一口氣：「傳消息給王大人，將容易閣中點燃驅蠱香的事情告訴他，讓王大人想辦法找人去容易閣查一查此事。」
藍織立刻站起身來，對著央瑾恭聲說道：「奴婢這就去。」
央瑾看向紅玉：「你也出去吧，我要休息了，隨時注意內院中的動靜。讓人盯住秦嬤嬤，看她何時從那北荒院中離開。若是出了什麼特殊的事情，直接來見我。」
紅玉自然明白，若是這內院中出了什麼事情，就算夫人在休息，她也是要立刻來報的，所以她規矩的朝著央瑾行禮道：「請夫人放心，奴婢曉得的。」
紅玉和藍織很快從央瑾的房間中走了出去，兩人回身，仔細地將房門關好。
如今央瑾身邊的一等侍女就剩下她們兩個了，央瑾不是沒有將二等丫頭提上來的想法，只是她還不信任她們而已。
自從碧月還有畫兒死後，紅玉和藍織就會給為的忙碌。
藍織看向紅玉：「你出來了，誰侍候夫人呢？」
「夫人有事情吩咐我去做，應該半個時辰以內就會得到夫人想要知道的消息。如今瑞王府中風起雲湧的，你出去傳消息也要小心一些。」
藍織笑了笑，輕聲對著紅玉說道：「我不過是把該消息放到該放的地方而已，又不是要從這瑞王府中翻牆出去，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其實紅玉並不想要讓藍織夜裡出去，畢竟用腳想，都知道如今暗衛們盯得很近，有的時候不是她們身邊沒人，而是她們沒有注意到暗衛躲藏的地方而已。看上次司空瑞因為聶榮樺嫁妝的事情對央瑾的態度，紅玉就明白，司空瑞一定是已經開始懷疑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