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瑾這邊又恨又懼，而聶榮樺呢？簡直不要太開心！
她們主僕二人在芙蓉苑得勝歸來之後，春紅腿腳伶俐地將馬兒身上的東西全部放到花廳，然後又將馬兒拴到院子的角落，還體貼的找了一個大木桶，裡面裝滿了水。然後又在院子裡面薅了些草放到馬兒面前，反正公主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早就讓她清理了，不過這偌大的容易閣里只有她一個幹活的，所以，這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就被她忘記啦！
聶榮樺將買來的東西都鋪到桌子上，然後將買的吃的全部歸攏出來，「春紅，春紅！你怎麼還沒好！」
「來啦！來啦！」春紅端著水盆走進來，「奴婢剛才將馬拴好，然後又去燒了水，還好在爐子上有溫著的水，否者公主就要用冷水淨手了。」
「冷水就冷水唄！」聶榮樺對著春紅招手，「過來，我仔細瞧瞧你的臉。」
「哦！」春紅將水盆放到紅木架子上面，然後將帕子浸在水盆中，拿出來擰乾。
春紅走到聶榮樺面前，在聶榮樺看她臉的時候，細心地為公主淨手。
「看來要陪點常用藥才行。」聶榮樺嘆息一聲，「實在是太失策了，居然沒有想到這些，哎！不過你也爭氣一點好吧！她們人多打你，你打不過還不會跑啊！」
「這個……奴婢當時不是沒想到嘛！」
聶榮樺抽回手，「行了，要擦幾百遍啊！頭暈不暈？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春紅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覺得臉有些熱，有些脹痛 。」
「哦，沒有腦震盪就好。」這裡可沒高科技儀器，她雖然算是會些醫術，可是也沒透視眼啊！身體裡面真有什麼問題，她不一定搞得定。
「公主說是什麼？」春紅將帕子放到水盆里，將自己的手也擦了擦。
「沒什麼，說了你也不懂！快點過來，都涼了。」聶榮樺拍了拍身邊的椅子，「快點，姑奶奶為了你都要餓死了。」
「公主啊！不要沒事就說死不死的好嘛！公主會長命百歲的。」春紅蹦蹦跳跳地走過來，坐到聶榮樺的身邊，哎，她居然可以和五公主同吃同坐啊！
「堵嘴！」聶榮樺拿起燒鵝腿塞進春紅的嘴巴里。
「好香。」春紅沉醉的眯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香就多吃點，給，這個是你說的金絲油塔，今日我去看青樓修整得怎麼樣了，剛好見到，就買回了了，我好吧！」
「嗯嗯，公主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那你以後要爭氣一點，可不要丟我的臉，聽到沒？」
「聽到了，公主快吃，這個很好吃的。」
「你臉這麼腫，吃東西不疼？」聶榮樺看著吃得香甜的春紅，「算了，不用回答我，我已經看出來了！」
司空瑞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聶榮樺腳踩椅子，手拿鵝腿，吃得顧盼神飛的樣子。
「喲！你這是來給你的小瑾兒報仇的？」聶榮樺一口咬下鵝腿上剩下的肉。
春紅著急忙慌地站了起來，「參見王爺。」
司空瑞看著這一桌子的吃的，想也知道這是用他的銀子買的。
「怎麼？這容易閣莫非本王還來不得？」司空瑞向著主僕二人走過去。
春紅想要讓開，卻被站在椅子上的聶榮樺按住了肩膀，「當然來得！畢竟這容易閣是在瑞王府中。不過，在這裡，就要守姑奶奶我的規矩。」
司空瑞輕笑一聲，「春紅你坐吧！本王要是攆了你，估計你家主子又要發瘋。」
「發瘋怎麼了？人這一生如此短暫，當然怎麼瀟灑自在怎麼過！任何讓姑奶奶我不自在的人，我當然是要讓她加倍的不自在！」聶榮樺俏眉一挑，「怎麼？王爺有不同的看法？」
「並沒有。陛下有一件禮物，讓本王帶來給你。」他看向春紅，「你去外面取吧，在侍衛手中提著呢！」
「是。」春紅悄悄將手在裙子後面蹭了蹭，然後輕輕退了出去。
看著春紅的背影，聶榮樺忽然大笑出聲。
司空瑞順著聶榮樺的目光看去，立刻知道她在笑什麼。
只見春紅的裙子後面有兩個油乎乎的手印。
聶榮樺從椅子上跳了跳了下來，張狂地坐回去，然後伸手在桌面上掏啊掏，終於有掏出一個鵝腿，然後遞給司空瑞，「別說姑奶奶光知道花你的錢啊！這是給你的禮物。」
司空瑞在聶榮樺驚訝的目光下取走了鵝腿。
她真沒想到他會拿，天知道，她就隨便說說。
「這樣不可思議嗎？要知道，在打仗的時候，本王也是什麼都吃過的人。」司空瑞輕輕嗅聞了下鵝腿上的味道，「這是陳記燒鵝。」
「看來你很會吃啊！」聶榮樺笑嘻嘻的臉忽然一肅，「你剛才也看到了，我這丫頭單純可愛得很。你回去把你的小老婆管住了，而且，不止要管住她們，你還要管住她們的下人，不要等我出手！」
司空瑞慢條斯理地吃著鵝腿，聶榮樺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用手抓著鵝腿吃，為什麼他就能吃出優雅的味道來。
她很有耐心，直到司空瑞將手上的鵝腿吃完，又用一片的帕子淨了手，「姑奶奶的話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不過，你也不能太過霸道！」司空瑞的臉一凜，「你弄瞎碧月的眼睛就算了，左右不過一個奴婢。可是李嬤嬤畢竟是瑾兒母親送的嬤嬤，而且你竟然還弄傷了瑾兒的臉！」
聶榮樺一腳蹬開身邊的椅子，手重重拍在司空瑞的面前，「是！那又如何？是因為她們先打了春紅！春紅不過是一個小丫頭，如何就要受這份罪，當然是為了我！她們不過是用春紅出氣而已。但是，姑奶奶我現在就告訴你，這樣做，不行！」
「聶榮樺！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何況瑾兒是本王寵愛的側妃！」
聶榮樺嗤笑一聲，「原來，也不過是一條狗！」
司空瑞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眼前聶榮樺放大的美艷無比的臉，怪不得一直有畫龍點睛一說，不過是眼神變得靈動起來，就有了這樣翻天腹地的變化，原來一個人的眼睛……是如此重要。
一雙霸道又靈動的眼睛，一雙幽深又冷然的眼睛。
他們就這樣四目相對，誰也不肯率先移開視線，似乎對於他們來說，誰先移開視線，誰就認了輸一樣。
春紅提著一個鳥籠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詭異的一幕。
只見司空瑞端坐在桌邊，聶榮樺雙手杵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兩人的視線緊緊交纏在一起。
如果不是感受到花廳里緊張又壓抑的氣氛，春紅還以為他們要做什麼羞人的事情。
「那個……」春紅真是恨自己腳快，為什麼要這麼快回來嘛！可是，她不回來，又擔心公主會吃虧啊！
聶榮樺手微微用力，人就向後飄去，她整了整袖子，「總之，姑奶奶的每一句話，就都要記在心裡，因為我……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真出了事情，到時候不要怨天尤人！」
司空瑞看著春紅提著的鳥，他知道，陛下還是將這個五公主放在心上的，他沉聲說道：「你不要太過霸道！你如今已經神志清醒，就該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西漢的五公主，而瑾兒是北衛郡主，她嫁入王府，是為了和平而來，你作為西漢王室，就有維護這種和平的義務！」
聶榮樺冷笑一聲，「那是你們男人的事情！難道因功封侯拜相的人是我嗎？不要同我提什麼公主的身份！我曾經過得如何，應該不用我一一複述給你聽吧！過去的事情我不提，不代表我不記得了！你們……不要把我的寬容當做理所當然！」
「西漢養你長大……」
「西漢還養了乞丐長大呢，你去對外面的乞丐說西漢對他們有多麼負責吧！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就給姑奶奶我滾出去！」
聶榮樺冰冷的聲音嚇得春紅抱著鳥籠子縮到角落裡，就公主這強大的樣子，不像個會吃虧的。
「我會看好瑾兒，你也不要太過分。」司空瑞明明想要重罰聶榮樺，可是看到她的臉，聽到她的聲音，他的心裡就會找出無數不罰她的藉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還她！司空瑞，你最好記住！」聶榮樺嬌小的身體站在那裡，氣場卻絲毫不輸曾在戰場上浴血的司空瑞。
「那你也記住，你如今是我的王妃了！瑞王府的規矩，你好好學學吧！」司空瑞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呸！」聶榮樺對著司空瑞的背影猝了一口。
春紅屁顛屁顛地上前，「公主別生氣，看著百靈鳥，多好看啊！這可是難得的紅嘴百靈啊！」
百靈鳥最有靈性，聶榮樺的視線一過，它就將頭藏在自己翅膀下面了。
「膽子真小。你喜歡就養著吧！」
「那奴婢就替公主養著了！」春紅撅了噘嘴，「真奇怪，這還是陛下第一次賞賜公主呢！」
「因為姑奶奶我現在不傻了！」聶榮樺如何不知道一個傻子和一個殺手的區別，別人縱然不知道她殺手的身份，可是看她所作所為，也能夠了解她的性格了。
「對了，我怎麼沒見到你說的那隻鴛鴦貓兒？」
春紅一愣，「對哦！瑾夫人特別喜歡將那個貓兒抱在懷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