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理智,讓楊昱自愧不如。
「她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楊昱無力問道。
大平子雖不忍,卻還是將李帛的話傳達:「她說,若是你依舊執迷不悟,她會同你永世不相見!」
楊昱神色悽然,踉蹌離去。
望著他蕭瑟的背影,大平子攥緊了絹帕,心中一陣酸痛。
想要放手談何容易,誰不是經過折磨和煎熬,以及對自我的放逐之後,才會說服自己,不要再執念。
饒是是大平子,她雖一次次警告自己,不要對楊昱生出更深的情誼,可每當看到楊昱,她的心仍然止不住的悸動,越想靠近他。
隨著日子的推延,大平子驚愕的發現,自己竟是有了身孕,不可置否,孩子便是楊昱的。
大平子不敢告訴李帛,為了不讓肚子凸顯,她整日用白布纏繞腹部,儘量維持平坦。
可是她的異狀,終究還是引起了李帛的注意。
在李帛逼問之下,大平子無奈,和盤托出,承認她與楊昱之間,度過一夜。
李帛氣急敗壞:「他竟是這樣辜負你,還想要立我為後,太不知廉恥,沒有責任了!這樣的男人又怎麼會值得託付終身?大平子,你我一同去找他理論,我倒是要看看,像他這樣沒有責任感的男人,如何在我面前談論感情!」
大平子卻拉住了李帛:「你不是不想見他嗎?那現在……」
「為了你,我也要去找他理論!」
李帛十分氣憤,她最討厭劈腿和腳踏兩條船的人,尤其是沒有責任感的男人。
大平子卻死死拉住她:「算了,本來他也不知道,還以為是做夢,當時他把我看作成你,若是找去,他肯定會認為我是一個輕浮的女人,我不想讓他那樣看我。何況,他的心思本就沒在我身上,如果用一個孩子去捆綁他對我的感情,我辦不到。」
頓了一下,大平子繼續道:「正如你不想讓他把你強行留在身邊一樣,我也不希望,他在對我沒有任何感情的情況之下,十分牽強的留在我身邊,那樣不光是他,我也不會開心的。」
李帛無奈:「你呀,就是太傻,既然不能肯定他的心意,又何苦作踐自己,這般不計較的付出,值得嗎?」
大平子苦笑,反問李帛:「那你呢?眼看你即將臨盆,你為顧北涼付出這麼多,值得嗎?」
李帛不說話了,她能夠對大平子的感情感同身受,深愛一個人,自然會毫無計較的為其付出,想想自己 又哪裡還有資格對大平子的感情指手畫腳。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李帛對大平子比較擔憂,自己懷有身孕,那是絕對的名花有主,無人會在背後嚼舌根,也不會對清譽有損。
可大平子不一樣,除了自己和她,無人知道腹中孩子的爹是誰,勢必會認為大平子是一個不檢點的姑娘,對她的不斷議論,回到黑龍寨之後,寨主更是不能饒恕她。
大平子搖頭,一臉茫然:「我不知道,順其自然吧,大概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正如我從未想到,會懷上他的骨肉。」
連李帛都感嘆:「這準確率也太高了,果然是孽緣呀。」
上天的命運安排果然十分奇特,李帛臨盆這一天,顧北涼恰巧抵達京城,他得知李帛臨盆,甚是焦急,欲要闖進盡宮中,卻被楊昱的手下給阻攔。
一時間,兩方兵馬僵持不下,可誰都沒有率先發動進攻,因為誰都不想血濺當場。
楊昱站在城牆之上,俯視坐在馬上的顧北涼,神色之中帶有恨意和妒忌,他看似得到了所有,可實際上是他什麼都沒有得到。
李帛的心不在他這兒,群臣一心都希望顧北涼能夠回來復位,遼國大半軍隊都掌握在顧北涼手中,聽從他號令,楊昱雖坐在皇位之上,卻敗局已定,再無還手之力,就算真的開戰,也只是垂死掙扎,徒增傷亡罷了。
最後的結果不會改變,對顧北涼的皇位也不會有任何動搖。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就這樣拱手讓出皇位,那他篡權便當真成了一個笑話,一定會成為千古罪人,遺臭萬年。
最主要的是,若當真拱手相讓,便相當於承認他不如顧北涼,無論是實力還是在李帛心中的地位。
楊昱巷來不服輸,他雖不爭,卻不代表他沒有男人的尊嚴,尤其在有關李帛的事情之上。
兩軍僵持,誰都沒有開口。
顧北涼憂心李帛,楊昱心中也在擔憂李帛安危,女人生產,便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倆人都對她放心不下。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宮女傳來消息,由阿興傳達給楊昱。
阿興故意提高了聲音,力保在城牆之下的顧北涼也能聽見。
「皇上,娘娘順利生產,是一位皇子。」
顧北涼和楊昱的心終於落了地,長出一口氣,然後相互對望,目光之中竟多了些許的釋然。
「你若是再執迷不悟,休怪朕無情,為了整個遼國,犧牲小我未嘗不可。」
顧北涼的意思是,他會不惜動用兵力對楊昱進行進攻,如果能用少數人的性命,換取遼國的太平盛世,他自然甘願。
而楊昱明知自己已經一敗塗地,在聽到顧北涼的話之後,淡然一笑:「顧北涼,我敬佩你是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我也知道,不論你我誰坐在皇位之上,都不會薄待遼國百姓,定然不會讓遼國衰敗,所以其實無論誰坐上皇位,根本沒區別。可現在唯一的區別是,你甚得人心,我卻早已成為千夫所指,即便今天我贏了你,坐上了皇位,也不會長久,所以,我希望你記住,這皇位不是你打下來的,而是我讓給你的。」
顧北涼哭笑不得,即便到最後別無選擇的時候,楊昱卻還是這般死要面子。
顧北涼索性順著他的話應承下來:「好,那朕就感念你這個恩情,對你篡權一事從輕發落。你手中兵馬劃歸遼國所有,分派在姚將軍和莫將軍部下,至於以你為首的國師府中人,朕念他們並未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不予追究,更無責罰之說,唯有你,」
顧北涼頓了一下,「雖說趁虛而入,坐上皇位數日,卻也變相的穩定了朝局,讓敵軍不敢對遼國有再多覬覦,也算是將功補過,那朕便繼續允你國師之位,要你輔佐朕一起,給遼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兩軍僵持,誰都沒有想到會是這番局面,本以為這兩位主子會大動干戈,豈料,一個妥協選擇投降,一個寬容大量的原諒了對方,沒有對篡權之人任何責罰,反而繼續維持他的職位,讓他留在朝堂之上,實在令他人不解。
難道皇上就不怕楊昱捲土重來,對皇上不利?
旁人不知,李斌,趙允還有阿興卻心知肚明,兩個愛過同一個女人的男人,身上又有萬千的本事,自然惺惺相惜,明知對方都不是惡毒之人,又怎會真正的將對方置於死地?
宮門打開,顧北涼入宮,重新成為高牆之內的主人,楊昱則重新搬回了國師府中。
兩人就好像從未發生篡權一事一般,再次見面以君臣相稱,簡直自然的不得了,倒是其他朝臣,每次再見到楊昱的時候,都有些許忌憚和不滿之色,忌憚是因為楊昱在位期間,對朝臣威脅,手段可謂是冷血,不滿也是源於此。
所以朝臣對楊昱的疏離尤其明顯,即便是當初擁護和支持楊昱坐上皇位的那些朝臣,也對楊昱的背棄很是不滿和不理解,奈何,顧北涼對楊昱重用,又眼見楊昱為百姓做了諸多好事,在坊間口碑漸漸改觀,其他朝臣便也不得不改變對楊昱的看法,逐漸與其有來往,都默契的選擇不再提之前的事。
而在潮劇逐漸恢復穩定的期間,楊昱從不敢進攻主動去探望李帛,李帛也未曾在顧北涼,又或者是大平子面前提及楊昱,從表面看,兩人之間再無瓜葛,似是斷的徹底。
可不論顧北涼還是大平子都心知肚明,楊昱那麼痴情和固執於對李帛的感情,又怎麼可能說斷就斷,無非是為了避嫌,還有一種可能便是,楊昱自覺無顏再去面對李帛,或許當真想開了,想放手。
平靜的局面之下,誰都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李帛的日常,便是逗逗孩子,看看醫書,研究一些草藥,倒是過的怡然自得,心緒也相較之前平靜和淡定了許多。
後宮之中的妃嬪,都被顧北涼遣散,只剩下李帛一人,她也省去了與其他妃嬪的爾虞我詐,更是樂得輕鬆。
唯一讓李帛覺得不高興的是,自打她生下皇子之後,顧北涼卻並沒有她想像中的對她們母子的熱切和熱情,反而越發地忙於政務,每天下了早朝第一件事兒,便是批閱奏摺,處理公務,貓在御書房中半天見不到人影。
唯有在吃午飯和晚飯的時候,能夠看到他,可碗筷一收,顧北涼即刻便又鑽進御書房去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