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過來,楊昱如果當真有了出息,對李家也不無壞事,李徐波打算好了,不論李帛還是李錦,一個嫁國師,一個嫁皇室,哪一方獲利,都不會對李家造成威脅。
李徐波的白日夢繼續做著,楊昱來到了毓婷院。
李帛閒來無聊想李字,正在房間裡胡寫亂寫的不亦樂乎,聽到小燕稟報,臉色頓時一變,把筆一扔,轉身就往裡屋走:「回絕了,就說我睡覺呢!」
小燕這回可是不由著二小姐了,像是事先知道二小姐決定一般,大跨步攔在了裡屋門口。
「你做什麼?」李帛一臉不悅。
小燕柔聲勸解:「二小姐,該面對的遲早都是要面對的,總是這樣逃避也不是辦法,何況距離婚嫁也不遠了。」
李帛沒有再說話,小燕說的不無道理,她也知道逃避解決不了辦法,可一旦面對楊昱,她怕自己一拳招呼過去。
良久,李帛才無奈道:「他打了你一耳光,你還替他說話,他一個堂堂的國師,竟是還比不上一個丫鬟的胸襟,可笑。」
語氣中多少帶了嘲諷意味。
小燕見二小姐鬆了口,聽進了自己的勸告,心中鬆了口氣,隨後白眼一翻:「奴婢只是不想看二小姐一直都將自己禁錮在痛苦之中,用盡各種辦法來疏解心情罷了,至於凌國師怎樣,奴婢才懶得理會,若非涉及到二小姐,奴婢倒是希望二小姐少和他接觸為妙。」
李帛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就你能說,去吧,將人帶進來。」
「請」字她都懶得用。
楊昱被帶進房間,看到李帛端坐在首位,面色平靜帶著疏離,他臉上率先揚起了笑容。
「李帛,我是來給你道歉的,那天是我衝動,因為太過在乎,所以事實真相都沒搞明白就一味地責怪你,給你造成了傷害,你一向都大度寬容,希望這次不要和我這個愣頭青計較。」
為了能夠獲得李帛的原諒,楊昱不惜將自己說成是愣頭青,這向來都是他極為排斥而又不喜貼在自己身上的一個標籤。
李帛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並未對他所言做出任何回應。
楊昱一看,大概是自己的誠意不夠吧,繼續說道:「我在綢緞莊看好了嫁衣布料,可畢竟是穿在你身上,所以,也要你拿主意才是,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
李帛淡淡回答:「我被父親禁足了。」
楊昱立即接招:「我已經和岳父大人說好了,他同意你出門。」
李帛瞪了他一眼,話語卻是冷冷的:「沒過門,叫什麼岳父大人,亂攀親戚。」
「這不是早晚的事兒嘛,早叫晚叫都是一樣的,不過,既然你不讓叫,那我就不叫,一切都聽你的。」
楊昱擺出一副「你說什麼都對」的模樣,力求討李帛的歡心。
李帛也沒矯情,簡單收拾一番,跟著楊昱便出了毓婷院,打算一起去綢緞莊買嫁衣布料,偏巧被李錦給堵住了。
李錦一直都密切關注兩人動向,如今聽聞楊昱趕來給李帛道歉,她便巴巴地跑來,想要拆散兩人。
李帛和顧北涼有婚約的時候,李錦便想盡辦法讓李帛離開顧北涼,如今李帛和楊昱在一起,李錦又看著不順眼,反正她就不想李帛有好日子過。
「凌國師,自從上次你們兩個吵架之後,你可是好久都沒來看我妹妹了,怎麼的,現在才忍不住啊,你這忍耐力挺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喜歡我妹妹呢,不然怎麼能夠忍得了這麼多天?」
哪壺不開提哪壺,李錦分明就是故意的。
李帛壓根兒就沒想要理會她,徑直往前走,完全將對方視為空氣,反倒是楊昱,對李錦象徵性地看了兩眼,隨即跟上李帛的步伐。
被兩人這般無視,李錦自然氣憤,本以為能夠好好的奚落他們一番,誰知道竟是讓自己堆了滿肚子的火氣,恨恨地跺腳,索性加大嗓音對楊昱喊道:「凌國師,娶人可要擦亮眼睛啊,不要娶一個吃裡扒外的女人,不然的話,吃虧的是你自己。」
她故意讓李帛聽到,話中對李帛的諷刺之意再明顯不過。
李帛右手只是輕輕一甩,一把尖刀便朝著李錦飛了過去。
「啊——」
李錦驚呼,脖子一縮,頭一低,驚恐瞪大眼睛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躲避,只是一瞬間,她便感覺到了即將入地獄的恐懼和慌張,那種感覺隨著利器的靠近越發擴大,她木訥在原地,根本無措。
「當——」的一聲,利器沒入李錦身旁的廊柱,距離她的臉僅僅幾寸的位置,因為力道的關係,刀柄還在震顫的響著,聲音不大,卻像是催命符咒一般,讓李錦驚魂未定。
蓮花對著李帛開口咋呼:「你幹什麼,竟敢對大小姐用暗器,老爺若是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李帛也不廢話,手中又是冒出一把尖刀,剛剛打了個樣兒,還沒發出,蓮花早就嚇得縮到李錦的身後,立刻蔫了,哪裡還有剛剛質問的氣勢。
李帛冷哼一聲,將手中暗器收好,舉步離開,只剩下還在瑟瑟發抖的李錦,被嚇得半晌沒緩過勁兒來。
楊昱跟在李帛身後,覺得剛剛李帛的那一瞬間真是太有魅力了,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迷戀李帛了。
她和其他的女子不同,她有勇有謀,做事不拖沓,比起其他女子的柔弱可欺,需要保護的境地,李帛擁有更多的是承擔。
這樣的女子世間難尋,他一個將來要做大事的人,身邊最是需要這樣一個有主見,做事乾淨利落的女子。
想到這兒,楊昱緊走兩步,與李帛並肩而行,伸手想要去牽李帛的手,被李帛躲開了。
上了馬車,李帛閉目假寐,沒有要理會楊昱的意思。
楊昱一看這不行啊,此番前來的目的就是想要與她和好,可不是繼續冷戰。
「李帛,你還生我的氣嗎?」
楊昱乾脆直接問出口。
李帛沒睜眼:「生氣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跟你一起出來買布料?」那意思你還想怎樣?
楊昱聽出了李帛的沒好氣,耐著性子說好話:「宋家綢緞莊的布料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前兩日我特意看過了,新進來的一些適合做嫁衣的布料讓宋老闆專門給你留下了,你去看看,有沒有中意的。當然了,如果你不喜歡大紅色,其他什麼顏色,只要你相中了,都可以買下來……」
李帛閉眼聽著這個曾經自己很喜歡的男人滔滔不絕,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她之前不是這樣的,她曾認定了他,可事事難料,誰會想到兩人之間的關係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就差撕逼了。
她一直不開口,不外乎是怕將僅存的一點兒好感給敗光,從而陷入對彼此的憎惡和怨恨中。
婚約已定,是不是在成親之後,她和顧北涼斷絕了往來,與楊昱的相處就會一如從前?李帛是抱有希望的,之前的情感畢竟還存留,情侶之間磕磕絆絆,吵架誤會理應是常事,好好地一份感情,哪是那麼輕易就能夠放棄的。
宋家綢緞莊比往常要冷清幾分,李帛將疑問的目光望向楊昱,楊昱似乎知道她在疑惑什麼,略有些得意道:「我事先已經和宋老闆打過招呼了,今天,他的莊子我要包一天,你隨意挑選。」
李帛不解而又陌生地目光打量楊昱,忽然間覺得,她和楊昱之間的距離,不僅僅是誤會,還有為人做事的基本原則。
至少在決心改變之後,李帛腦海中便從來都沒有鬧出「包場」這兩個字。
「怎麼,你不開心嗎?」
楊昱覺得,沒人打擾兩人約會最好不過,可沒想到李帛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呈現的並非是開心,他頓時覺得興趣索然,甚至有種自己的好心被浪費了的感覺。
李帛遲疑地搖頭:「沒有,既然包場了,別浪費了,去逛逛吧。」
宋老闆迎出來,一見到李帛和楊昱,臉上的笑容把褶子都給擠出來了。
「凌國師,二小姐,你們來了,裡面請吧。」
李帛以前覺得宋老闆和藹可親,慈眉善目,如今怎麼突然覺得他變得市儈了許多,連笑容都虛假了些呢?
後來一想,她自嘲道,哪有商人不市儈的,無非是為了賺錢罷了,怎樣賺錢不是賺,真正能夠考慮到顧客的方便的很少。
李帛一邊往裡走,一邊想,這包場下來,花了不少錢吧。
宋老闆將兩人讓到了店裡面一間屋舍之內。
「這裡都是嫁衣所需布料,二小姐和凌國師可以盡情挑選。」
其中布料五顏六色,繽紛多彩,並非全部都是大紅色,倒著實出乎李帛的意料之外。
「這些都是嫁衣所用布料?」李帛想要再次確定一下。
宋老闆笑著點頭。
女人對衣服總是沒有抵抗力的,李帛看到這麼多漂亮布面,一時衝散了些許黯淡的情緒,愛不釋手地撫摸每一匹布料,細細查看。
見到李帛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見了笑模樣,楊昱才算是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