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雲嵐殿散發著淡淡的龍涎香,政務聞人璟把脈的林太醫臉色變了又變。
而後竟起身跪了下來,聞人璟示意小德子將人扶起,可他還是不為所動。
「陛下身體裡的毒素竟完好如初,看來是老夫學藝不精,還是沒能敵過阿紀公子,這可真是一件好事。」他顫顫巍巍的說著。
再次露出了笑臉,摸著自己發白的鬍鬚很是感嘆,「老夫若是今日死了也很開心,天啟的未來有陛下所在,定能國泰民安。」
「林太醫你快快起來。」聞人璟起身親自扶起了他。
他摸著鬍鬚四周看了一遍,她也能感受到了林太醫的顧忌,將小德子和妍惜給遣了出門,而後才聽到林太醫的話。
「國師是自己人,林太醫不必擔憂。」
「陛下這是有了喜脈,已然兩月有餘,平日裡要小心的照看著身子,萬不能太過於多行房事。」他開始款款道來。
倒是讓聞人璟臉紅了許多,特別是林太醫來回看她和容忱時,雖已然猜到了幾分,可是如今得到真正的消息。
感覺到很是奇妙,她的肚中竟有了孩子,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最後,林太醫交代了許多給容忱這位國師,小德子將人給送走了後,聞人璟依舊還是沒能緩和過來。
但看見容忱那副沉穩的模樣,她猛地開口道:「原來國師大人早已知曉了,竟也不告訴我!」
聞人璟恍然大悟,怪不得這些日子他總是親自給自己做藥膳,夜裡無論如何也不曾妥協半分,加上朝中之事,她倒也沒有多想。
沒想到肚子裡真的有了一個生命,多麼奇妙的感覺。
「本座自己種下的怎麼會不知,只是擔心你過於優思,便沒能告訴於你,眼下你可還高興?」
清雅的聲音帶著幾分輕柔,手掌輕輕的撫摸上她的肚子,可惜還未成型,小腹一片平坦,其她身上還穿著寢衣。
聞人璟將手揉了揉肚子,笑意炎炎的看向容忱,那雙似水的眼眸中多了些柔色。
微微的點點頭,唇瓣也抿著笑了起來,認真的說道:「如今有了這孩子,我的計劃也要提上日程了,父皇母后的蹤跡還有未有,如今的帝位尚且不能輕易撇下……」
說著,眼眸中多了些猶豫。
雖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但這孩子來得確實不是時候,如今還未知曉幕後之人,安插在各個地界的「仙人」也未曾尋到。
猛地一雙大手將她圈入懷中,淡淡息蘭味道化開,聞人璟眼眸微抬,卻不曾再繼續開口。
「阿璟莫要擔心,一切有本座在。」勢在必得的聲音,略微有些低沉卻不曾失去半分的溫柔,根骨分明的手環抱著她纖細的腰。
雙手覆蓋在還未隆起的腹部,面露慈色。
……
鼓樂宣天,花團錦簇。
落於僻靜一處的攝政王府邸此時已然是熱鬧非凡,一向喜靜的攝政王也很是重視此次兩位小世子的滿月宴。
各路官員皆是滿為恭賀,難得一見的便是文武官員十分的和諧。
畢竟這兩位小世子的降生,也融合文武官的期待,沈千然是丞相之嫡女,攝政王乃是一朝之根本。
「丞相大人到!」
隨著一道聲音響起,眾人抬眼看去一向攜帶夫人參宴席的沈青柏此時身邊竟跟著一位美貌的婦人。
身姿纖細,面容清冷,且與丞相似乎十分的熟絡。
可眾人細細想來,也未曾記得是哪位大人的娘子,這般的身姿卓越,哪怕是已然上了些年歲,可那張臉依舊風韻猶存。
「大人?」禮部尚書略有不解,便開聲詢問道。
「皇上駕到!」
還未回答,便再次一齊跪了一地。
小德子也微微屈膝手握著浮塵,她一襲明黃色的錦袍,褪去了龍袍的華貴,看起來也不過是個富家公子。
今日她可沒有想搶風頭,慢步走向里內,「眾愛卿快快請起,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禮。」
隨即步伐在沈青柏一旁停下,面露微笑的看向青鸞夫人。
「丞相大人這是?」
「回陛下,此女是臣遠方的表妹,今日千里迢迢來瞧一瞧孩子。」沈青柏面色微微動容,眼底不留痕跡的略微失色。
原本青鸞不想露面的,但是如今的情況,若是不能打亂陛下的計劃。
當年未能護著她,今日他斷不能在失去這唯一的親人了。
聞人璟微微眯起了眼睛,自也是瞧見了他眼底的顏色,於是便招了招手,「丞相大人與這位夫人,便一同入席。」
入了宴席後,一直未曾見到攝政王和攝政王妃。
一向迎接賓客的人應該是主人才對,可這位攝政王偏偏不,只有管家一人在迎接賓客。
如今這般的喜事,也未曾有人敢說話,不過一向與皇帝形影不離的國師大人,居然沒有來參加此次的宴席。
也是令人感到震驚,難道如今攝政王與國師的關係還未和解?
「攝政王到!」
眾目睽睽之下,穆瑕終於露臉了,今日一襲紅色的雲紋錦袍,一向冰冷的攝政王今日滿臉的喜色。
「殿下。」眾人微微行禮。
穆瑕轉頭看向聞人璟微微一笑,隨即道:「多謝諸位大人能來本王世子的滿月宴,今日為各位大人準備了歌舞,今日還請陛下慢慢欣賞。」
官員你一言我一句的恭賀,攝政王喜得兩位世子的喜事。
可坐在首位的聞人璟目光一愣,她已然瞧見了穆瑕給她的眼色,握住酒杯的手微微一落,還好身邊的小德子手疾眼快。
「陛下,您可當心些。」
「姨母,請隨本王前來,家中無長輩還請姨母為兩位犬子賜福。」
穆瑕走向了宴席間的青鸞夫人,目光極其的誠懇,哪怕是在面對這位丞相大人時,也未曾做到這般的恭順。
青鸞夫人拂袖,清冷的面容之上滿是慈愛。
隨即微微點頭,隨著穆瑕離開了宴席前去準備,而一眾的官員皆面面相覷,卻也未曾有人敢有話語。
畢竟前些日子丞相夫人便已然稱病,怕過給了孩子,一直未曾來過攝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