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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他對姜問鈺越來越貪得無厭了

2023-12-23 06:55:26 作者: 許酒心
  談殊不動聲色地追問:「笑得這麼開心,你是不是喜歡他?」

  聞言,姜問鈺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6➈SᕼUⓍ.Cό𝓂 🎃💞

  笑他的心思。

  她茫然不解道:「世子都不認識他,我為什麼要喜歡他呀?」

  「我認識,你就喜歡了?」談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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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問鈺:「不啊。」

  談殊冷冷笑了聲,又問:「一點也不喜歡嗎?」

  「對啊。」姜問鈺答得快,「一點也不喜歡。」

  「你再認真想想。」談殊狀似漫不經心道,「你只是暫時住在寺院裡,沒出家,佛祖管不了你。」

  「想清楚啦,世子認不認識,我都不喜歡。」姜問鈺故意逗他。

  談殊還沒開口,又聽她笑盈盈道:「你問問我原因。」

  談殊乾脆道:「不問。」

  問了心煩。

  姜問鈺:「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談殊沒答,只輕掀眼皮看她。

  他的眼瞳漆黑,瞧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是我想告訴你。」姜問鈺揚首,笑眯著眼望著談殊,「因為我現在有一點點喜歡你。」

  她的話讓談殊的心臟驀地重重一顫。

  「未來也有打算喜歡上你。」姜問鈺繼續道,「所以,世子你還是很有可能拿回笛子的。」

  ——我現在有一點點喜歡你。

  ——未來也有打算喜歡上你。

  未曾想過的回答。

  殺了他個措手不及。

  談殊心跳無法抑制地加快,歡喜與期冀在心裡無限蔓延。

  新奇的、微妙的、令人上癮的、興奮的奔涌而來,讓他在心裡反反覆覆回味她說話時的語速和神態。

  談殊的目光細細地打量姜問鈺,少女白淨的面容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盈滿了笑意,明媚閃耀,格外靈動。


  她這幾日過得開心,整個人的狀態都是放鬆的、愉悅的,才會如此直白、毫無顧忌地說出這般令人心動的話語。

  姜問鈺見他像被自己嚇傻了,沒再說話,視線下移,正欲低頭吃飯,寬厚的手掌忽然拊上她的後頸,將她往前拽。

  姜問鈺還沒來得及感受灼熱的觸覺,咚的一聲,她掉進了男人幽深的黑眸里。

  談殊緊緊扣住姜問鈺的後頸,兩人額頭相貼,四目相對,呼吸交織。

  他眼底熱烈燃燒的愛意,霸道地侵略她。

  談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心頭深處又多了一絲貪婪。

  他對姜問鈺越來越貪得無厭了。

  正站在蜿蜒曲摺檯階掃地的光頭和尚,回頭剛好看見談殊和姜問鈺額頭相抵的畫面。

  難以置信。

  那摁住小姑娘的男人竟然是鐵石心腸的談殊。

  光頭和尚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姜問鈺身上。

  從他的方向可以看見少女精緻的側臉,她還是那副柔弱單純的模樣。

  蘇府表姑娘,來淨慈寺兩次,每次宏光方丈都要見她。

  而且,接待她的人不是普通和尚,是方丈的親徒兒明安。

  真的只是表姑娘這麼簡單嗎?

  須臾。

  「世子。」姜問鈺肚子餓得慌,她眨眨眼,輕聲道,「你弄亂我頭髮了。」

  談殊斂起眸里情緒,不緊不慢地鬆開手,神色平靜看著她,一副泰山崩而不動的從容神態。

  他淡聲問:「哪裡亂了?」

  姜問鈺抬手指著腦袋一側被風吹起的碎發,一本正經道:「都飛起來了。」

  談殊:「……」

  他靜了靜,又莫名覺得好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姜問鈺順了順碎發,側首往下方的長階望去,台階上空無一人。

  她收回視線,拿起肉餅咬了口,問談殊:「世子,你知道悟真和尚嗎?」

  談殊低頭把一碟栗子糕拿出來,眼也沒抬地應:「天竺來的光頭。」


  「我看其他和尚偶爾會結伴同行,但悟真和尚每次都自己一個人遊蕩在寺院各處。」姜問鈺單純發問,「他是不是不討人喜歡呀?」

  她前面的話,聽得談殊輕抬眼皮,神色莫測看著她,心想她放著他不盯,卻要盯著一個光頭,腦子是不是被挖走了。

  結果,後面那句又讓他聽笑了。

  「沒有你討人喜歡。」談殊輕笑聲道。

  姜問鈺:「我很討人喜歡嗎?」

  談殊點頭,姜問鈺又問:「那為什麼悟真和尚不喜歡我?」

  話落,她就撞到了談殊冷淡的目光,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覺得他好像沒有出家人的慈悲為懷。」

  更明確一點,是悟真和尚對姜問鈺隱隱藏著一種惡意。

  這種惡意就連姜問鈺都沒搞明白是什麼情況。

  她跟人打聽了悟真和尚。

  天竺遠道而來的高僧,因不善言辭,幾乎不跟人交流,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

  是個沉悶、一心禮佛的掃地僧。

  「悟真曾經是位匪徒。♔🏆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談殊不疾不徐道,「在某場戰役里,他斬殺了敵軍大帥的頭顱,將軍見他英勇不凡便讓他隨軍殺敵。」

  姜問鈺好奇道:「那後來怎麼做和尚了?」

  「殺戮過重,出家贖罪了。」談殊神色淡淡說。

  姜問鈺抬頭看他,怯生生問:「這麼可怕嗎?」

  「是啊。」談殊吊兒郎當地笑道,「要不要殺了他?」

  姜問鈺微愣。

  他這話可不是開玩笑。

  她頓了頓,甜聲問:「世子,你跟他有仇嗎?」

  「殺了就有了。」談殊答。

  殺了悟真,悟真死的時候恨他,仇就結上了。

  姜問鈺眼眸映著青年玩世不恭的神色,少頃,她轉過身,背對他笑了。

  「轉回來。」談殊說,「只給人看後背,多沒禮數。」

  姜問鈺心情好,不跟他計較,她轉回頭:「世子,你知道外面怎麼說你的嗎?」

  談殊冷嗤道:「誰管他們。」

  他這副散漫自信的模樣,倒是讓姜問鈺看得一怔。

  談殊目中無人,行事又極會把握分寸。

  北都國的皇位他若是想要,估計也輪不到李招夷下蠱毒。

  姜問鈺腦海不由自主浮現起之前在客棧里,談殊坐在屋檐上的畫面。

  她突然明白,為何從他身上察覺到了與世隔絕的氣息。

  武侯爺大半生在沙場奮戰,是為了天下安定,海晏河清。

  談殊闖江湖、上戰場,大抵只是因為骨子裡的漠視和傲慢。

  他似乎沒什麼想要的。

  姜問鈺咬著栗子糕,思緒錯亂中,又想起了殺戮過重的悟真和沒辦法殺敵的蕭元頌。

  一個太有害,一個太無害。

  他們兩個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姜問鈺眨眨眼睫,重新看回談殊時,發現他輕垂眉眼,不知在沉思什麼。

  姜問鈺換了個話題。

  明安最近很苦惱。

  因為他的觀音草被吉祥鳥啄成了一盤荒野。

  明安非常不解,喜慶的吉祥鳥怎麼跟師兄一樣可惡,專挑觀音草禍害。

  姜問鈺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

  現在知道你的師兄為何如此古怪了嗎?

  明安恍然。

  因為師兄他不是人!

  「一個叫明安的小和尚已經開始懷疑同門情誼了。」姜問鈺溫聲軟語道,「世子你得抽空,去維護一下岌岌可危的師兄弟感情了。」

  「同門情誼?」談殊喉間壓著笑意,語調悠悠,「這東西我可從來都沒有,去哪裡維護?」

  姜問鈺:「沒有嗎?」

  談殊答得乾脆:「沒有。」

  此時,正在被吉祥鳥逗的明安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姜問鈺轉了轉眼珠,心想世子真會口是心非。

  後面,閒聊中姜問鈺跟談殊提了句她明日回蘇府。

  談殊點了點頭,任由她來去自如。

  山上有間小木屋,明安在那裡等著姜問鈺,她吃飽喝足便要回去。

  姜問鈺止步,回頭看談殊:「世子,不用送我了。」

  談殊見她玩得開心,便停了步伐,看著少女小步小步爬上斜坡。

  雖說姜問鈺現在身手輕盈,輕功也沒問題,但她不使。

  一是因為避免被窺見,二是她任性,偏不用。

  談殊立在原地,雙目注視著姜問鈺。

  視線內的少女忽然轉過身來,小跑返回。

  「怎麼回來了?」談殊低頭看她。

  姜問鈺雙眼亮晶晶,彎眉笑道:

  「世子,舉一下手,我給你送個禮物。」

  禮物?

  談殊眉梢微微提起,聽話地輕抬起手。

  下一瞬,靜謐得只剩下些許風聲的山林里,響起了一聲不輕不重的『啪』聲。

  姜問鈺跟他擊了個掌。

  「送完啦。」

  談殊怔了怔,待他回過神來,她已經跑上坡,背影歡快。

  談殊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眼睫輕顫。

  兩人擊掌,肌膚相貼的一瞬,美好得不真實。

  -

  是夜,月黑風高。

  大理寺牢獄。

  兩道如鬼魅黑影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在看守官差身後,伸手,悄無聲息一擰脖子,官差暈厥倒地。

  動手之利落迅速,沒一會兒,已倒成一片。

  空氣中飄著沉悶潮濕的氣息。

  裴珺聞到一股餿味,身軀不由往後仰,忍不住跟石英道:

  「讓我待在這裡,還不如讓我去死。」

  被美人拽來幹活的石英連個眼神都不給她,用佩劍抵開一間牢房,走了進去。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坐靠在牆壁,閉目休息,聽到動靜,他睜開眼,驀地瞧見兩個黑衣人。

  無比熟悉的臉龐。

  裴珺手心掩著鼻子,嫌棄地走進。

  黑暗裡男子的面容愈發清晰,因被關了一段時間,他瘦了不少,原本溫雅如玉的五官變得有了稜角,但渾身氣質仍是儒雅斯文。🎅😾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

  裴珺皺眉看去:「周如令,你怎麼把自己混成了這副鬼樣子?」

  周如令站起身來,腳上的鐵鏈隨他的動作在死寂的牢里發出聲響。

  「周如令見過裴家主。」周如令拱手道。

  裴珺眯著眼睛打量他一圈,越看越嫌棄。

  裴家下的扶天閣人士基本沒什麼宏大的志向,大多都是經營小生意、平安無事地渡過一生,小販、商戶、山旮旯縣居多。

  周如令是個例外。

  他是躺平堆里的卷王。

  清正廉潔、心懷仁厚,一心要做社稷之棟樑。

  周如令如願成為李招夷的幕僚,結果因為過於積極進諫,指出李招夷的問題,被對方惱羞成怒抓了。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趟渾水。」裴珺側睨他,「找死也沒你這樣找的。」

  周如令慢條斯理道:「男兒生於世間,該有一番天地。」

  「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什麼叫男兒生於世間,該有一番天地。女子生於世間,也有一番天地。」

  周如令垂首認真聆聽。

  裴珺又懶洋洋道:「人生於世間,該有一番天地。不對,我要是沒有一番天地就不配做人了嗎?應該是人生於世間,應當遵從本心,想做甚便做甚。」

  石英抱著佩劍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裴家主在外是個渣遍天下俊俏郎君的瘋美人,在內卻是個極其護犢子的說教派。

  裴珺繼續說:「只要不找死,做乞丐也是一番天地,也能問心無愧。」

  周如令卻道:「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有愧?」裴珺冷笑一聲,語氣森森,「生路你不走,非要往死路。」

  「經天緯地之才,匡扶社稷之能。」周如令不為所動,仍然恭敬道,「願以綿薄之力,輔助明君,雖死而無憾。」

  裴珺聞言,優雅笑道:「那你就死在這裡吧。」

  周如令又拱手做了禮,在充斥著血腥味的牢獄裡,稱得上是一股清流。

  裴珺冷眼瞧他一眼,遂後轉身,頭也回地離開了。

  她走得極其迅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熏的。

  真女子從不回頭看男的。

  石英不慌不忙跟上去。

  兩人出了大理寺,石英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裴珺:「?」

  裴珺:「你去哪裡?」

  石英沒什麼情緒說:「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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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裴珺不輕不重地笑了聲,抬手間,紅綾已出,殺氣騰騰地奔向石英。

  「不說,那就打一架。」

  石英身子一偏,躲過攻擊的同時,聽到熟悉的驚嚇聲:「啊!」

  裴珺和石英循聲望去,只見不知何時出現的瑤光被地上石頭絆倒,跌坐在地上。

  裴珺收起紅綾,揚眉道:「瑤光,見著我也不必如此激動。」

  瑤光:「.」

  她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眼前忽然閃過一片紅影,視線不清,便摔了一跤。

  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裴珺的,以後還是不要出門了。

  石英走過去,將瑤光扶起,目光看向她手裡的東西:「這是何?」

  「城樓貼的告示。」瑤光說。

  石英拿起,掃了眼。

  告示上畫著一個艷麗張揚的美人圖像,底下寫著:

  此人刺殺朝廷命官,罪大惡極,特此通緝,如有提供其行蹤者,賞銀子五十兩,如有捉拿其歸案者,賞銀子一百兩。

  「裴家主,」瑤光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你值一百兩銀子呢。」

  裴珺鳳目微眯:「哪個王八蛋敢把我畫得那麼丑?」

  瑤光腳下一踉蹌,差點又摔了。

  正常人看到通緝令第一個反應是慌張害怕,她卻在譴責。

  石英轉過頭,望向裴珺:「你做了何事?」

  「什麼也沒幹。」裴珺面不改色道。

  裴珺能做什麼?

  她只不過是誤闖王府,把李景恆當成死狗拽拖了一路而已。

  何錯之有?

  石英自是不信裴珺的話,但也沒問,姜問鈺拜託她的事,還沒做。

  見石英側身就走,裴珺欲轉手出紅綾,卻猝不及防被瑤光握住了雙手。

  「裴家主。」瑤光一雙漂亮的狐狸眼盯著裴珺,言語懇切,「我把你交出去,先賺一百兩銀子,你再逃出去如何?」

  裴珺:「.」

  扶天閣就沒一個正常人。

  「我要是逃不出去呢?」裴珺皮笑肉不笑道。

  瑤光倒沒想過這個,裴珺自己逃不出去,但她身後可是整個裴家人,不可能會死的。

  思索片刻,瑤光說:「那我就獨吞銀子。」

  裴珺冷笑道:「你倒是會打算。」

  「自然。」瑤光接受她的稱讚。

  裴珺目光森森。

  瑤光又道:「裴家主想知曉石英的腐草毒是誰醫好的嗎。」

  裴珺精緻的細眉一挑:「何人?」

  瑤光伸出手,笑容如沐春風:「先把毀壞屋子的賠償給了。」

  「.」精打細算得令人髮指。

  裴珺爽快地丟了個錢袋給她,眼尾微勾:「說。」

  「姜問鈺。」瑤光淺淺笑道,「是個有趣的小姑娘。」

  她的聲音溫婉如清風,眼底的笑意卻帶著精明。

  扶天閣也沒幾個蠢貨。

  當初瑤光找仲子鵲,是因為仲子鵲乃都城的名醫。

  甫一見姜問鈺,她以為對方只是仲子鵲的徒弟,看完傷勢會回去跟仲子鵲說,再來解毒。

  姜問鈺直接解毒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後面不要金條,只問畫影的事情,更讓她生出了好奇。

  「姜問鈺?」

  裴珺思索了下,沒聽說過,正在她困惑時,又聽瑤光說:「扶天閣的新閣主。」

  裴珺鳳眸閃過詫異,神色微凝重:「不是白瓊嗎?」

  關老說的明明是白瓊,姜問鈺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白瓊破繭成蝶,」瑤光輕聲笑道,「成為了姜問鈺。」

  裴珺斂起平日浪蕩不羈的氣息,眉眼間儘是冷肅和殺意。

  東方權這小子竟敢耍她!

  ……

  前些日。

  「白瓊在東爻國,你們兩個要不要先跟她見一面啊?」東方權邊撓脖子,邊賤兮兮道,「白瓊跟白紫一樣,都不是好糊弄的蠢貨,你們確定不先去籠絡一下?」

  「一介女流之輩,國破家亡之徒,」司空樓眉頭緊皺,壓著嗓音怒道,「不配做我扶天閣閣主!」

  裴珺一記刀眼飛過去,冷森道:「一介女流之輩?」

  司空樓心下顧忌她,收了些怒火:「莫非你想讓白瓊回來?這個十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人。」

  「是又如何。」裴珺坐在木椅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勾唇道,「我裴家又不忌憚。」

  「白紫在世時,我們做事可畏手畏腳,毫無出頭。」司空樓冷聲道。

  「扶天閣都是認令牌為主,」東方權撓完脖子,開始撓臉,「還有你們別忘了,這扶天閣的閣主本來就是姓白的。」

  「姓白的。」裴珺挑眉笑了笑,「司空樓,要不你去自宮,再扮女相,改姓白吧。」

  「扮女相也沒用啊。」東方權指著司空樓說,「他長得又不漂亮,白瓊可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裴珺笑出聲來。

  司空樓黑了臉,怒吼:「你們兩個少給我幸災樂禍!」

  司空樓問東方權:「你同白瓊認識時間最長,此次又是第一個與她會面,你覺得她如何?」

  裴珺收起笑,也看向東方權。

  「白瓊啊……」東方權認真想了想片刻,吊兒郎當道,「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裴珺嫌棄道:「東方權你還能再噁心點嗎?」

  司空樓上前,一把拽住東方權的衣領,惡狠狠道:「誰他爹問你這個,老子問你她的本事如何!」

  東方權不惱,微笑道:「你沒說清楚,怪我?」

  司空樓憤然鬆手,瞪著他:「現在清楚了嗎!」

  「當然清楚了。」東方權好整以暇整了整衣領,語調悠然,「白瓊的本事啊,你猜猜?」

  司空樓正要動手,眼前閃過紅影,東方權已被裴珺的紅綾綁住了。

  「東方權,我可沒有時間在這裡跟你廢話。」裴珺警告道。

  「姑奶奶。」東方權立即求饒道,「我說,我說,你先把我鬆開。」

  裴珺這才收回紅綾。

  「你們知道上一任家主都如何形容白紫吧。」東方權說。

  裴珺和司空樓點頭。

  白紫是個奇女子,經天緯地又匡扶社稷,是真正的扶天人。

  「任人為賢,賢人為忠。」東方權道,「從一群人里精準挑出一位能人,這是識才。讓能人甘願為你賣命,這是魄力。白紫之所以成為閣主,是因為她兩者兼具。」

  「白紫有識才的眼界,也有讓人臣服的魄力。她所在之處,從不缺擁護者。」

  「而白瓊……」東方權頓了頓,「如果說白紫是後天的主帥,那白瓊便是天生的主帥。你們說她可不可怕?」

  司空樓神色冰冷:「白瓊當真有如此本領?」

  東方權聳肩:「愛信不信。」

  裴珺漫不經心地將紅綾纏繞在手腕,沉思片刻,抬眼朝東方權看去:

  「只有本領,一人也無法敵萬人,有何可懼?」

  「禍福相依,你們別忘記了。」東方權賊笑了下,慢悠悠道,「白瓊被追殺的原因。」

  聞言,裴珺和司空樓皆是一愣。

  原因……她的身份和所代表的權力。

  前朝公主,扶天閣閣主。

  這兩個身份,對上位者來說都代表著一種威脅。

  白瓊是亡國瀛國的公主殿下。

  愛屋及烏,曾經追隨白紫和陸湛的人對白瓊會心生憐惜。

  而白瓊又能把人歸為己用。

  倘或她平平無奇,隨便挑個日子,輕而易舉就能把她弄死。

  可白瓊偏偏不是。

  她若成長起來,便是天底下最難搞的敵人。

  「既如此,白瓊為何還不回來?」裴珺問。

  「我又不是白瓊,」東方權抬手活動頸肩,「你問我,我問誰?」

  司空樓沉聲問:「她如今在東爻皇城?」

  「喲,司空樓你越來越聰明了。」東方權譏諷道,「我剛說完,你就忘記了,真是個大聰明!」

  司空樓怒氣沖衝起身,便要上前揍東方權,後者預料到他會暴躁,拔腳就跑。

  ……

  「裴家主,我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瑤光把錢袋子塞入懷,「人美聲甜,乖巧可愛,明媚又溫柔。」

  裴珺的思緒被拽回來,聽著她的用詞,緩緩蹙起眉來:「乖巧?聲甜?」

  「還溫順無害。」

  「溫順?無害?」

  「很單純很無辜。」瑤光點頭。

  裴珺不可置信:「單純?無辜?」

  這怎麼跟東方權那狗東西說的完全不一樣。

  「是的。」瑤光微笑道,「她是全天下最討人喜歡的女孩子。」

  裴珺皺著柳眉,眯起雙眼,眸里滿是怒火。

  東方權!

  狗東西!

  膽敢欺騙姑奶奶,找死!

  「哎?」瑤光望著裴珺躍至高牆的倩影,喊道,「裴家主,你要去哪裡?」

  「去砍人!」裴珺說。

  砍誰?

  瑤光抬頭看了看灑墨般的天,蛾眉輕彎。

  能幫她賺到銀子的女孩子就是最討喜的。

  裴珺從不砍女孩子,所以她肯定不是去找姜問鈺。

  至於是哪個倒霉鬼要被砍。

  瑤光可不關心。

  -

  此時,遠在霖州的東方權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裴美人的刀下狗。

  酒樓內,喧譁熱鬧,嘈雜的人聲里混著縷縷悠揚的絲竹管弦聲。

  二樓廂房裡,東方權雙手抱胸,斜靠桌邊,神色淡然盯著仲子扁對面披著輕紗的女子。

  仲子扁閉目把脈,霜白的眉毛動了動,轉過眼珠瞥向面前人。

  見狀,東方權問道:「仲神醫,如何?」

  仲子扁看了眼他,似在猶豫要不要當著病人的面直接說。

  青衣少女出聲道:「無妨,神醫可直言。」

  她的聲音極其沙啞,宛如被沙礫摩擦過。

  「脈浮虛,藥石無醫,只能開幾服藥,延長壽命。」仲子扁說,「但也只能延長三五年。」

  東方權眉頭一皺。

  青衣少女和氣道:「多謝神醫,三五年也可了。」

  仲子扁看看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東方權送仲子扁到另一間包廂用膳,臉色沉沉問:「當真無法醫?」

  「你這小子難不成懷疑老夫見死不救?」仲子扁慍怒道。

  東方權不吭聲。

  仲子扁知他是擔心,就沒跟他計較了。

  「老夫沒有辦法,或許有人會有辦法。」仲子扁意有所指道。

  東方權抬眼:「您是說……」

  「雖說老夫跟徒兒相處時間不多,但她的醫術我是了解的。」仲子扁坐下來,身軀前傾瞧了瞧都有什麼飯菜,「當初老夫收她為徒可不是看在白紫的份上。」

  東方權低垂眉眼,似在思索。

  「三五年的時間,姜姜肯定能找到辦法。」仲子扁說,「這丫頭比她母親還要有毅力。」

  「涅槃蠱毒之事,多謝神醫幫我隱瞞。」東方權言語平靜,「至於是否要找姜問鈺,容我再考慮。」

  仲子扁睨了他一眼:「你們年輕人就是顧慮太多了,有什麼東西能比命重要?尋醫還要考慮這考慮那。」

  東方權抱拳道了聲謝,便離開了。

  他返回原來的廂房。

  青衣少女正在拿帕子捂嘴咳嗽,東方權看見她帕子上沾了血,焦急走過去。

  「璇兒!」

  璇兒抬頭,笑著安慰他道:「咳習慣了。」

  東方權給她倒了杯茶,把方才仲子扁的建議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璇兒飲一口茶,不假思索地拒絕:「我暫時還不能見她。」

  東方權擰眉:「為何?你的命不比姜問鈺……」

  「東方權!」璇兒厲聲喊道,「擺正你的位置。」

  東方權輕垂眼皮,神情極其不悅。

  「時機一到我自會見她。」璇兒又恢復了柔和的語氣,「你不用操心此事。」

  東方權蹙眉看她,薄唇抿得死緊,良久,才開口:「我知曉了。」

  -

  翌日,天色由黎明的淡青色逐漸變成淡藍色。

  伴隨著寺院的悠揚鐘聲,姜問鈺收到了隼鷹送來的信。

  關老告訴她,祝離楓作為東爻國的使者要來都城。

  不日便到。

  姜問鈺將信紙攥在手心捏成一團,抬頭一笑。

  滅鼠遊戲,即將開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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