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劉源與雪雁二人經過兩天的努力,終於挖開了一條通道,從山腹中鑽了出來,劉源定睛一看,此地乃是前山的半山坡,正可俯視前面的平原。
二人早已累得筋疲力盡了,幸虧身手矯健的雪雁捉了一隻山雞,分食後這才恢復過來體力。
劉源跟在雪雁的後面一聲也不敢吭,他不知道出來以後雪雁會如何對待自己。忽然,眼尖的雪雁發現樹枝上飄著一塊白色的布條,她立即停了下來,在樹的四周仔細搜索起來,終於,她在一堆石塊中間找到一幅比較大的白布條,劉源側目看去,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字。
「咦!這是什麼?」劉源奇怪道。
雪雁頭也不抬地說道:「這是我們族人傳遞信息的方法,嗯!……」雪雁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劉源道:「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定然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劉源咧嘴一笑,也不說話,但那布滿了傷疤的臉卻比哭還要難看。
雪雁白了他一眼繼續朝布條看去,只見她的臉色越來越沉重,忽然,她的眼角竟然落下了幾滴晶瑩的淚珠,劉源吃了一驚,不由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雪雁已經「嗚嗚」地哭了起來,劉源頓時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雪雁抹了一把淚水,咬牙切齒地冷聲道:「袁紹!袁譚!我定要殺了你們!」
「什麼?」劉源奇怪地問道:「你怎麼又跟袁紹結了仇?」心中不由暗罵道:「你這臭丫頭,難道是秀逗了,如果沒有意外,你現在應該是袁紹的兒媳婦,袁譚的老婆才對啊!」
見到劉源那奇怪的樣子,雪雁恨聲解釋道:「由於遭到公孫續、劉備的伏擊,我二哥蹋頓跟隨袁譚逃回了冀州,剛開始袁紹還在刻意拉攏我們,但自從劉備、公孫續的特使來到以後,袁紹立即將我的二哥給殺了,並與劉備、公孫續訂立了攻守同盟,還派袁譚帶軍協助二人組成了三路三十萬的聯軍,一齊前去討伐烏桓,現在他們可能快要到達烏桓了!」
「什麼?他們結盟了!」劉源吃了一驚,他自然知道,如果袁紹得到劉備的支持,自己就更難對付他們了!」
「你驚叫什麼?」雪雁疑惑地問道。
劉源立即支支吾吾地說道:「因為……因為你的族人現在已經非常危險,所以我才吃驚。」
「哼!」雪雁知道劉源是在撒謊,但她現在哪有心情跟他計較,不由嘆了口氣,腦海中立即出現了大哥樓班的身影,大哥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不行!」雪雁咬牙道:「我要立即趕回烏桓,幫助大哥抵禦外敵!我還要去問問袁譚想幹什麼!為什麼出爾反爾。」
「千萬不要!」劉源立即伸手拉住雪雁那雪白的酷腕,心中卻在迅速地算計:「如果任由劉備、公孫續、袁譚三人與烏桓大軍打個兩敗俱傷,自己布置在官渡的大軍就可以長驅直入攻克冀州、幽州乃至遼西了,千萬不能放這母老虎回去啊!這丫頭不光武功厲害,容貌也是美麗無比,萬一再迷惑住袁譚,兩面都不打了,自己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就在劉源思索的瞬間,雪雁已經甩開了劉源的髒手,氣道:「你想幹什麼!找死啊!」
劉源立即想好了對策,冷靜地對雪雁道:「郡主!現在三路聯軍已經兵發烏桓,三十萬大軍已經將整個烏桓的去路全部阻斷,你要先考慮一下,應該怎樣進入烏桓?」
「這!……」雪雁立即沒了主意,自己就算武功高強,也不可能衝破敵人三十萬大軍的鐵臂圍困啊。
劉源接著問道:「你們烏桓大軍現在的兵力如何?」
雪雁無奈道:「我們烏桓現在只有精騎二萬餘人,但各族可以隨時招募的騎兵還有十幾萬人,加上各地的守軍還能集齊二十幾萬,只是他們的戰鬥力還差得很遠。」
劉源點頭道:「照你這樣說,兩軍實力相差不大,加之固守不出,你大哥輕易是不會失敗的,最起碼可以支持上幾個月!」
「幾個月?」雪雁不屑地說道:「我們城池堅固,又只是固守不攻,我想,就算支持上一年半載也沒有問題。」
「好!」劉源點了點頭,心中暗道:「這丫頭武功如此厲害,但是涉世未深,應當好好利用一下這張王牌!」於是開口道:「既然如此,你就有機會了!」
「什麼機會?」雪雁瞪著他奇怪道。
劉源冷冷一笑,裝出十分冷酷的樣子道:「你可聽說過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這句話?」
「神經病!你當我是白痴啊!」雪雁白了他一眼忽然驚叫道:「你是說……?」
劉源緩緩地點了點頭道:「冀州現在肯定空虛,只要你在冀州造出點麻煩來,袁譚肯定會退兵,那時,你的族人、你的哥哥不就安全了嗎?烏桓的危機自解也!
「只是!……」雪雁忽然猶豫起來,她又不是白痴,自然知道袁氏一門乃是四世三公的貴族,現在又號稱大司馬,統領著冀、幽、並三地兵馬近百萬,門下家臣、虎將頗多,想要找他的麻煩,那簡直比登天還難!她不由將目光定格在劉源身上。
劉源聳聳肩膀無奈道:「我現在還沒有想出辦法,但到了冀州,我們可以見機行事。」
「你真的能想出好辦法?」雪雁看著劉源那醜陋的面孔,心中充滿了懷疑。
劉源看到她那不信任的目光心中不禁大怒,暗罵道:「臭娘們!如果讓老子再逮到機會,定然要再強姦你一百遍!」但劉源的面上卻絲毫都沒有表露出來,剛剛從頭到腳將雪雁意淫了一遍,劉源就緊接著開口說道:「郡主大小姐,如果我們就這樣前往冀州,不用幾天就會被袁紹的探馬發現的!」
「為什麼?」雪雁奇怪道。
劉源指了指雪雁那粉嫩、美麗的面孔道:「你這美麗的模樣誰會認不出來啊!」
雪雁被人當面一表揚,那張美麗的俏臉立即通紅,但還是開口問道:「那我該怎麼辦?」
劉源想起了在南蠻時化裝南蠻人的樣子,立即指了指地下非常潮濕的泥土道:「將它抹在臉上!」
「什麼!」雪雁瞪著眼睛罵道:「胡說!這些髒東西怎麼可以抹在臉上?」
「嘿嘿!」劉源起了捉弄之心,立即嚇唬道:「你不想救你的哥哥了?你不想救你的族人了?你也不想報仇了嗎?」
「這……」雪雁猶猶豫豫地小聲道:「別的辦法沒有嗎?」
「沒有!」劉源斬釘截鐵地說道。
忽然,雪雁恨恨地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土迅速地抹在劉源的臉上,飛也似的逃出了十幾米,還不住地「咯咯!」直笑。
冀州城,劉源騎著高頭大馬,戴著一頂風帽,臉上裹著一層黑布,宛如古裝電影中的「大俠」緩緩穿行在人流中,身後,化裝成小廝的雪雁正不服氣地驅馬跟在後面。
劉源一指前面一家酒肆道:「可以在那裡歇歇腳!」也不管雪雁答不答應,他徑直下馬朝酒肆走去。
酒保立即上前接過韁繩,將劉源朝屋內迎去。
忽然,一個矮壯敦實的漢子出現在門口,他一身青色長衫,頭戴武士弁,腰懸馬刀,兩眼精幹有神,只是一張略顯滄桑的臉上布滿了幾道滲人的傷疤,但氣勢凜冽奪人,令人不敢直視。
劉源抬頭望去,二人四目相對,霎時一同驚悚起來,劉源渾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掠過一陣寒意,他有些驚慌失措,想避開對方銳利的眼神,但那股非常熟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讓他的目光難以移動。
劉源只好緊緊盯著對方,覺得自己好象認識對方,好象很早就已經相識,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思,也能感受到對方正在進入自己的內心世界,為什麼兩個從未見過面的人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為什麼會在見面的霎那二人都被對方所吸引呢?
劉源仔細地左看看,右看看,神情逐漸變得驚訝起來,眼神里露出了深深的迷惑。他長得太像一個人了,尤其是他身上的那股兇悍之氣,簡直就是與鄧艾一模一樣,不對!他這種殺氣只有久經戰陣、歷經生死的人才能錘鍊出來,學是學不會的,正是這股凜冽的殺氣,才讓劉源感覺到似曾相識。
這人其實正是已經自己毀容的鄧艾,他跟隨著劉備的特使來到冀州後,就偷偷帶領八名突擊隊員留了下來,隱藏在冀州城內仔細打探劉源的消息。
鄧艾見到這名被毀容的大漢,心中同樣也感到了似曾相識,只是他與劉源相處的時日尚短,還不能一下猜出對方是什麼人,但他也從劉源的身上發現了那股凜冽的殺氣,他猜不到對方是什麼人,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二人呆了片刻,劉源沉穩地朝著屋內走去,鄧艾仿佛聞到對方那充滿了霸氣的味道,不由自主地讓出門口,退在一旁。
始終沉默的劉源進門後,終於開口叫道:「酒保!給我上一壇青州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