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戰起
知道他又開始臭貧了,魏福音彎腰撿起羽毛球,一手揮拍,朝他打了回去, 楊龍飛自顧得意,打了個措手不及。
因為說要讓著她,兩人的距離稍近了些,這次魏福音卻用了全力,羽毛球高高的從他頭頂上掠過,楊龍飛忽而反應過來,轉身拔腿就去追趕,上半身向後傾斜,伸長脖子,舉著羽毛球拍在空中揮來揮去,仿佛要夠天上的什麼東西,可惜補救失敗,羽毛球跌跌撞撞落地,骨碌到旁邊的雜草叢裡,他狼狽的在草叢前剎住了腳,才免於一頭栽進去的危險,魏福音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你耍賴。」楊龍飛一把撩開頭髮,風度不減。
「哈哈,兵不厭詐。」魏福音雙手握住球拍,警惕他的進攻。
楊龍飛握著球拍,似乎決定認真起來,只兩個回合,魏福音就知道自己是他的手下敗將了,他似乎保存了實力,並沒有全力進攻,可是他雷霆般的攻勢魏福音還是無力招架,更沒有還手的餘地,只見一團團雪白的羽毛球從眼前「刷刷」掠過,她看著落到腳下的羽毛球,氣餒的說:「你要是再讓我撿球,我就不跟你打了。」
「哈哈哈哈,我只用了五成的力氣啊。」楊龍飛辯解道,目光中帶著一股桀驁不馴。
「我又不是你的陪練,讓你一直撿球,你樂意啊!」魏福音拿著手裡的球拍,說道:「那你就用兩成的力氣。」
楊龍飛歪了歪腦袋,覺得要求合理,點頭答應了。
他脫下外套,扔給魏思過,頓覺身輕如燕,活動活動筋骨,把五指捏的「咔咔」作響,魏福音在心裡嘀咕:炫耀。
儘管嘴上不想承認,心裡卻滿滿的羨慕,但凡她要是有那樣的身材,那樣的容貌,那樣的氣度,或許比他炫耀的還過分吧,厚厚的一身棉衣都擋不住他的好身材,只穿一件單衣,就更顯身長玉立了,讓人眼前驀的雪亮。
魏福玲和魏思過站在一旁,想著剛才兩人被楊龍飛打的落花流水,黑著臉念叨:「剛才他怎麼沒這麼好說話,果然是石膏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打的不錯嘛!」楊龍飛大聲喊道,打了幾個回合,他依然臉不紅心不跳,魏福音這邊已經氣喘吁吁了。
羽毛球在兩人頭頂飛來飛去,魏福音發現不是自己打的好,她自己幾斤幾兩還是心裡有數的,平時和魏福玲兩人頂多打兩三個回合,就已經算是奇蹟了。
可是跟楊龍飛打,卻能打十幾個回合,羽毛球還沒有落下,她知道不是自己的技術有多高明,正真的高手是楊龍飛才對, 每當羽毛球快要落地的時候,他總能及時補救回來,反手一挑,力挽狂瀾,繼續揮拍,魏福音接的也不費力,她只站在原地負責揮拍,自己發的爛球都由楊龍飛補救, 只見他一會兒伸長胳膊彎腰前傾,一會兒往後退,把球拍高舉過頭頂,一會兒又猛的往前沖,像小狗一樣四處亂竄,莫名的滑稽可笑又不失風度。
「你這樣子真可愛,跟豆豆一樣。」魏福音咯咯笑了起來。
「沒見過這麼誇人的,麻煩你只說前半句就好,後半句就收回去吧。」楊龍飛也開始喘著粗氣了。
「怎麼,說你像豆豆還委屈了不成,豆豆可是我的家人。」魏福音說道。
楊龍飛聞言表情凝了一下,突然凌空躍起,揮拍一擊,羽毛球像墜落的流星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她襲來,魏福音站在原地,閉著眼睛,來不及躲開,羽毛球擦著她的耳朵飛了過去。
「哎呦。」魏福音捂著左邊的耳朵,耳朵里嗡嗡作響,輕輕的揉了揉,楊龍飛拖著球拍走過來,臉曬的通紅,氣喘吁吁的指著她的耳朵問:「你……沒事吧。」
魏福音搖搖頭,沒有大礙,說:「放心,我又不是泥做的。」在屋子裡悶了一冬天,她也好久沒這樣酣暢淋漓的出一身汗了。
李月華做好午飯,一家人圍在四方桌子前,魏付海把碗裡的米飯瘋狂的扒進嘴裡,李月華看了他一眼,道:「別吃這麼快,又沒人跟你搶。」
魏付海嘿嘿笑了笑。
「要不你端著碗出去吃吧。」李月華忐忑的說:「你去外面看著鍋里的瀝青,別讓人掉進去了,我還是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魏付海含糊不清的說,「誰傻乎乎的往鍋里跳啊,再說了,鍋里的瀝青已經開始慢慢冷卻凝固了,我就是看沒事了才進來吃飯的,你就別瞎擔心了,好好吃飯吧。」
李月華還是不放心,只好一再確認:「你把火撲滅了嗎?」
「早就撲滅了。」魏付海一邊吃一邊說。
「瀝青熬好了嗎?」
「瀝青也熬好了。」他夾起盤子裡的菜,含糊不清的說,「沒想到你從房頂上揭下來的瀝青質量真不錯,幾乎沒有什麼雜質,熬出來的瀝青鋥亮鋥亮的。」
李月華總算放下心來,安心吃飯了。
魏思過道:「媽,我們老師說要交這個學期的借讀費了。」
李月華抬頭看了魏付海一眼,道:「錢的事管你爸要。」
魏付海端著碗,嘿嘿一笑,那就是沒有嘍。
忽然之間,仿佛天旋地轉,一聲撕心裂肺小兒的尖叫劃破周圍的寧靜,那叫聲不似人發出來的,好像被老鼠夾夾住的老鼠,垂死掙扎,發出來的求救聲。
魏福音像受到驚嚇的兔子一樣,茫然無措,雙目圓睜,聲音似乎是從屋後傳來的,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魏付海低聲說了句「糟糕」,順著哭聲向外飛奔,李月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蒼白,緊隨其後,跑出大門。
魏福音愣了一愣,扔下手裡的碗筷,飛也似的朝門口跑去,迎面而來的涼風讓她忽然感覺到陣陣寒意,忍不住抱住雙臂。
到達屋後的時候,魏付海懷裡抱著一個哭的滿臉淚痕的小男孩,正是楊龍飛的表弟,他局促不安的躺在魏付海的懷裡。
李月華手裡端著一盆水,蹲下來,小心翼翼的往他厚厚的棉褲外面澆下去,小男孩的整個左腳到腳踝的部位,都裹著一層粘稠的,還沒完全凝固的瀝青,他哭的嗓子沙啞,泣不成聲,李月華在一旁耐心安慰,卻沒什麼效果,反而哭的更加驚天地泣鬼神了。
「好了,乖乖別哭了。」李月華細心的剝開他的褲腿,檢查小男孩的傷勢,要是被滾燙的瀝青燙到,後果不堪設想,這也是他們所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