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自己挖坑自己跳
走了一路笑了一路,魏福音捂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腰來,唏噓道:「誰讓你買這麼多土豆的,人家只不過隨口一說而已,難不成誰誇你一句,你就把誰買回家啊,剛才那個老闆娘只不過想把土豆賣出去罷了,你倒當真了,我敢說,她見了誰都會說『這小伙子長的眉清目秀的』,哈哈哈哈。」
楊龍飛身後背著一麻袋土豆,挑了挑眉,舉手把遮住眼睛的碎發撩到後面,通紅的臉頰汗津津的微微一笑,朗聲道:「我恰恰不這麼認為,我倒覺得她說的是天大的實話。」說著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風度不減。
「何以見得。」
楊龍飛一邊背著麻袋,一邊走,氣定神閒道:「你沒見她看你的眼神?」
魏福音眉宇微蹙,料定他說不出什麼好話,可是自己偏偏想聽,奇道:「又關我什麼事?」
楊龍飛道:「她肯定特別羨慕你。」
魏福音冷哼:「我有什麼好羨慕的。」
楊龍飛想了想,得意洋洋道:「她一定覺得自己生的早了,要是晚生些年就能與我相遇,所以心生羨慕,誰讓你與我年紀相仿,又與我相識。」
魏福音恍然大悟,嘻笑道:「哈哈,你還挺自信的嘛,這麼說遇見你我還真是三生有幸了。」
楊龍飛點點頭,道:「那是。」
魏福音朝他翻了個白眼,見他老牛拉破車似的佝僂著腰,肩上扛著沉甸甸的麻袋,吭哧吭哧往前走,又好氣又好笑,拔腿就跑。
楊龍飛見一個墨綠色的衣擺從眼前掠過,眨巴眨巴眼睛,大喊:「喂,你跑什麼,等等我,我這是為誰買的土豆啊。」
魏福音回頭,笑道:「活該,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留著你自己吃吧,哈哈哈哈。」
楊龍飛:……
魏福音前腳剛到家,楊龍飛後腳就跟了過來,他「砰」的一聲把一麻袋土豆放在水泥地上,粗喘道:「我說,你怎麼跑的比兔子還快,你不是說你體育不好嗎,害我一個人像個大傻子似的抗著破麻袋,被路上的人嘲笑。」
魏福音抿嘴道:「怪我嘍。」
「不怪你怪誰。」
靈光一閃,魏福音想像著一個白衣翩翩的少年走在大街上,背上背著一個大麻袋,想保持風度又沒臉見人的模樣,實在憋不住了,捧腹大笑起來:「好好好,怪我怪我,我給你炒盤土豆壓壓驚。」
她本來是戲言,結果楊龍飛當了真,當晚死活也不肯回家吃飯,非要魏福音犒勞犒勞他,魏福音不是嫌他飯量大,而是:「你還是回家吃飯吧,我做的飯難以下咽,你把土豆拿走,這些土豆夠吃半年了,況且錢是你出的,你還是拿回家吧。」
楊龍飛不以為然,坐在牆邊破舊的沙發上,懶洋洋的打哈欠,支著胳膊,一手托腮,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電視機,著了迷,道:「土豆先放你家吧,要是讓我媽知道又該打斷我的腿了,我要是想吃土豆了,就來你家。」
魏福音:「……」
吃完飯,五人擠在一張桌子上寫作業,桌子一面靠窗,雖然是五個人,卻不覺得擁擠,魏思過和楊俊逸一個班,兩個人瘦瘦小小的擠在一張椅子上,抓耳撓腮的商量著數學作業,魏福玲坐在他們對面,一邊拿筆,一邊認真讀題,皺眉道:「二姐,這道題怎麼做啊。」
「給我看看。」魏福音把她的作業拿過來,瞟了一眼道,道:「這麼簡單你都不會,你沒學過設未知數嗎,先設一個未知數,自己好好想想。」
楊龍飛瞅了一眼,呢喃道:「我也不會。」
魏福音目光冷淡的回頭看看他,道:「這是六年級的題,你現在上七年級了。」楊龍飛抬頭,誠懇道:「不騙你,我真不會。」
魏福音只好拿起鉛筆在魏福玲作業本的空白處把解題步驟一一寫了下來。
楊龍飛一邊點頭,一邊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魏福音把作業本遞給魏福玲,魏福玲委屈道:「二姐,你知道嗎,當你妹妹有多難,今天我們數學老師還說『魏福玲啊,你可不如你姐學習好』,但凡教過你的老師也都教過我,都說我沒有你學習好,我整天活在你的陰影之下。」
這一點魏福音倒是沒有料到,她愣了一會兒,沒想到魏福玲會這麼說,讓她哭笑不得,她一直以為這個妹妹粗枝大葉,天大的事也樂呵呵的,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覺得自己太以自我為中心了。
想想這些年,她好像也沒太把弟弟妹妹當回事,不曾關心過他們,實際上,她對他們的關心遠遠不及楊龍飛的千分之一,她會時刻在意楊龍飛的想法,時刻想他,卻從來沒把魏福玲和魏思過放在心上。
「好好寫作業!」楊龍飛拍了拍魏福玲的作業本,道:「她是你姐,你還跟她計較。」
魏福玲吐了吐舌頭。
魏福音寫作業最怕被人打擾,楊龍飛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身體向前傾,手托著下巴把魏福音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道:「你臉上的疤怎麼沒有了。」
「什麼疤。」魏福音想了起來,反問道:「你就這麼希望我臉上留疤呀。」
楊龍飛頓了頓,沒有說出理由,想了一會兒,喃喃道:「留疤反而好看,你看我臉上就有疤。」
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傾,給魏福音展示他臉上的疤痕,就差沒有貼著魏福音的臉了,魏福音忙往後躲。
楊俊逸毫不留情的揭穿他,說道:「哥,你臉上是長青春痘留的疤,我可不想長青春痘,好難看啊。」
楊龍飛抓起一本書,狠狠的朝他飛了過去,道:「叫你多嘴。」
魏福音卻不贊同,就憑楊龍飛這張稜角分明的臉,冰雕玉琢的五官,就是臉上長滿痘痘也不會丑,在魏福音眼裡他完美的幾乎挑不出毛病來,在她看來男孩子學習不好也不是什麼缺點。
魏福音寫完數學作業,楊龍飛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起她的作業照著答案抄。
魏福音皺起眉頭,看了一會兒,道:「拿別人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你還挺理所當然。」
「那是。」楊龍飛說道。
魏福音提醒道:「你不要一字不落的全抄啊,不要連標點符號都一樣,老師會懷疑的,空幾道題自己寫。」
「你還挺聰明,你之前是不是也抄過別人的作業。」
魏福音嘆了嘆氣,道:「我從來不抄別人的作業。」
楊龍飛嘻嘻一笑,低頭奮筆疾書,魏福音拿起語文作業,楊龍飛又靠了上來,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遞給魏福音一張紙條,紙條上寫了一個字,楊龍飛認真請教道:「這個字念什麼啊,我不會。」
魏福音看了一眼,道:「跌!」
「哎……」楊龍飛笑的前仰後俯。
「跌」和「爹」同音。
魏福音一愣,恍然大悟,臉羞的通紅,大聲道:「討厭。」
楊龍飛笑的更歡了。
他總是變著法的捉弄她,魏福音一時想不出好的應對方法,拿他沒轍,魏福玲和魏思過也想笑,抬眼看看魏福音整張臉都紅了,嚇的低下頭老老實實的寫作業,任由他們兩個在那裡鬧,反正這些日子都習慣了。
儘管大人們之間鬧的不愉快,卻不影響孩子之間的感情,李月華嘀嘀咕咕說汪鳳梅太狡猾精明,買她家的面從來都不夠秤,說是五十斤,每次回家秤肯定缺斤少兩,但這並不妨礙孩子們之間的來往。
魏福音也不是會為了一兩斤面就跟楊龍飛翻臉的人,她甚至不喜歡李月華買菜時為了一毛兩毛跟對方斤斤計較。
雖然很喜歡和楊龍飛待在一起,可也有例外的時候。
魏福音最最不能忍受和他一塊看電視,楊龍飛絕對不是那種會安安靜靜看電視的人,他總要發表一下自己獨特的見解。
看喜劇片的時候他能從頭笑到尾,魏福音冷冷的看著他,道:「好笑嗎?」
「不好笑嗎。」
「一點也不好笑。」
看稍微煽情一點的電視劇,他就會問魏福音:「你怎麼不哭啊,多感人。」
魏福音搖頭:「不覺得。」
看愛情片的時候他更來勁了,一會兒嘻嘻,一會哈哈,跟神經病似的。
「你就不能好好看電視?」魏福音咬牙切齒道。
楊龍飛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論:「那多無聊,咱們一塊探討探討,才有意思嘛。」
魏福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忍他,專心看電視,讓他一個人在那發瘋。.
現在的電視劇都不能和旁人一起看,愛情片由為嚴重,男女主角動不動就抱在一起,又摟又親。
大部分情況下,魏福音是不會跟魏付海和李月華一塊看電視的,他們頂多吃晚飯的時候坐在一起看看新聞聯播和天氣預報,好在魏付海和李月華平時很忙,沒時間看電視。
就算全家坐在一起看電視,魏付海和李月華不會特意發表什麼講話,看到少兒不宜的鏡頭,頂多會說一句:「把電視關了吧。」
所以每次鏡頭拉近,男主角和女主角快要親到的時候,電視機「啪」的一聲就黑屏了,魏福音很感謝爸媽用這麼機智的辦法化解了尷尬。
剛開始跟楊龍飛還不熟的時候,魏福音把電視關上,楊龍飛從床沿跳下來欲言又止,尷尬的笑笑,再後來他們稍稍熟悉了,楊龍飛直接不樂意了,抗議道:「你怎麼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關電視啊,你不看,別人還看呢。」
魏福音滿臉通紅,也不睬他,總不至於說:不想看電視機里的人接吻吧,這樣的話她也說不出口。
一來二去,楊龍飛抓到她的規律了。
開始他還以為魏福音討厭他,不喜歡他在她家看電視,可是有幾次在她家看了一天動畫片,她也沒說什麼,還和他有說有笑,慢慢的他才發現,原來這丫頭不是不想讓他看電視,而是當電視上有親密鏡頭的時候才不讓他看,男孩的心思沒有女孩那麼縝密,楊龍飛拍拍腦門,咧嘴傻笑,不想讓他看就直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