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farmer 怎麼了?
魏福音坐在椅子上不知該找誰發火,看著房間裡被自己弄得滿地狼藉,又惱又羞,攤上這種事可如何是好。
有沒有人可以給她解釋一下,是布朗錯了還是她錯了。
今天一上午過的都不順利,可以說是糟糕透頂,古人說的沒錯,果然是禍不單行。
第三節英語課上,他們學了新的語句,年輕的英語老師為了讓全班同學多練習英語,想聽聽他們的英語口語是否發音標準,一組一組按順序提問,挨個讓他們回答問題。
輪到魏福音時,英語老師目光盯著手裡的課本,朗聲道:「What does your father do?」
魏福音站起來,小聲道:「My father is a farmer.」
聽了她的回答,英語老師震驚的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課本直直的看著她,用書遮面,兩隻眼睛寫滿了不可思議。
魏福音的雙手在桌子下面緊緊的攥成拳頭,知道為什麼英語老師會感到驚訝了。
英語老師問:「What’s your father?」的時候,別的同學站起來都驕傲的說:「My father is a worker.」
唯獨她的答案和別人的不一致,就她說:「My father is a farmer.」
儘管這是事實,儘管這只是一個平常的再平常不過的課堂小練習,她甚至可以胡亂的說「我爸爸是一個科學家」也不會有人在意,可是她不想說謊。
可是英語老師震驚的表情還是刺痛了她,魏福音低低的垂下頭,痛恨自己永遠和別人不一樣,她咬緊牙關。
年輕的英語老師大概太過驚訝,過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溫和道:「sit down please.」繼續提問其他同學。
魏福音靜靜的坐下來,這堂課的最後幾分鐘,她周圍組成了一片「My father is a worker.」的海洋。
她知道英語老師沒有惡意,因為年輕所以沒有惡意。
她還沒有被身邊的濁流污染,英語老師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頭漆黑的長髮自肩膀垂下,人很溫柔,笑容很甜,她剛才的表情里只是替魏福音感到惋惜,跟趙懷德明晃晃的惡意不同。
魏福音聽著周遭一片嘈雜,自己像個傻瓜一樣坐在那裡,很想站起來對他們大喊「『farmer』怎麼了,你們吃的東西難道不是『farmer』種出來的嗎?」
直到下課鈴響起,她依然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她知道自己沒有這樣的勇氣。
……
這時,豆豆不知從哪竄了過來,在她腳邊低聲嗚咽,魏福音彎腰抱起了它,看著它圓滾滾的身子總算寬心了些,不去胡思亂想了。
豆豆趴在她的膝上,用前爪撓了撓她的膝蓋,魏福音把它捧起來,悠悠的道:「豆豆,我好心煩意亂啊,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嗎?」
豆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視著她,似乎沒聽明白,就是聽不明白才好,聽明白了可不敢跟它亂講。
魏福音總是有事沒事的找豆豆聊天,跟它說說心裡話,她右手食指觸摸著豆豆濕漉漉的鼻尖:「豆豆,我沒臉見人了怎麼辦。」
豆豆「哼唧哼唧」兩聲。
有時他們之間還會聊些別的,比如楊龍飛惹她生氣了,她就會問:「豆豆,你說我要不要原諒他這一回啊。」
豆豆叫一聲就算是答應了,魏福音覺得滿心歡喜。
「汪……」豆豆算是回答了。
魏福音思忖道:「這樣不好吧!」
豆豆的眼睛裡寫滿了迷茫,魏福音開心的笑笑,「你怎麼這麼可愛啊,我愛死你了。」
她把鼻尖在豆豆的鼻子上狠狠的蹭了蹭,豆豆很享受這種撫摸,開心的亂叫,又在豆豆涼涼的鼻尖親了親,心情立馬舒暢了許多。
「豆豆……」聽到門外有人喊它,豆豆渾身打了個激靈,兩隻耳朵豎了起來,耳朵尖上一撮髒兮兮的毛髮跟著抖了抖,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裡面鑲嵌了一對漆黑的小眼睛,越來越像只大熊貓了。
魏福音鬆手把它放在地上,探身向門外望去,豆豆四條小短腿飛快的向門口奔跑,它圓圓的身體靈活的跳起,越過門檻,向來人撲去。
楊龍飛像一尊大理石雕像一樣站在門外,額頭微微浸滿細小的汗珠,不知他在門外站了多久,不知他聽到她那些胡言亂語了沒有。
豆豆停留在楊龍飛的腳邊,一個勁的搖尾巴,楊龍飛來她家來的殷勤,豆豆早就把他當自己的半個主人了。
「豆豆!」楊龍飛俯身將它抱起,笑著說:「你怎麼又胖了,是不是家裡的伙食太好了,我都快抱不動你了,你該減肥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挑逗它。
「汪汪……」豆豆似乎很開心,楊龍飛右手手指勾勾它的下顎,把它的鼻子送到嘴邊輕輕一親,魏福音猛的咳嗽起來,伸手擦了擦濕漉漉的嘴唇。
「你怎麼了。」
楊龍飛在門外猶豫了片刻,走了進來。
「沒事。」
魏福音一隻手捂著嘴巴,希望他之前沒有跟豆豆親吻過才好。
「你今天上課怎麼心神不寧的。」
魏福音一陣慌亂道:「有嗎?」
楊龍飛道:「我觀察了你一上午,像你這樣的好學生,上課睡覺反倒是奇怪了。」
「哪裡不舒服?讓我瞧瞧,發燒了嗎!」 說話,他伸手摸向魏福音的額頭,魏福音猛的向後躲開,笑道:「已經好多了。」
楊龍飛似乎不太相信,問道:「是嗎?」
魏福音咳嗽了一聲,他什麼時候開始關注自己的,「就是肚子有點疼,現在已經好多了。」她磕磕巴巴的解釋道。
「吃藥了嗎?」楊龍飛關切的問。
「不用吃藥,現在已經不疼了。」
「哦!」他若有所思。
沉默了半晌,楊龍飛道:「如果你還是感覺難受的話,我下午可以幫你請假,半天不上學你的課程也不會落下。」
「不用了。」魏福音被他突然的關心弄的手足無措了。
「那好吧!」楊龍飛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末了,他回頭道:「那麼咱們學校見了。」
魏福音嗤笑道:「我們莫不是天天見面嗎,你除了吃飯睡覺不在我家以外,不是把我家當做你家了嗎!」
她的話一出就覺得不妥了,忙住嘴了,這裡面暗示的成分太多了,天地可鑑,她並沒有往別的什麼地方想,只是單純的想表達他們見面的次數多而已。
魏福音抬頭看著楊龍飛,希望他腦袋不要太靈光才好。
「吃飯可以,睡覺我可不敢。」楊龍飛抿嘴傻笑。
你大爺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魏福音嘆了口氣,這種事只會越描越黑,好像她心裡真有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