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玖蹲坐在地板上,別問她為啥不上床,也別問她為什麼蹲著。
顧墨老摳門只定了一間房還不讓她上床,戰鬥力明顯和顧大陰險差出了不止一個水平線的雲玖現在只能發揚識時務者為俊傑的精神,自我安慰著淡定下來。
不然她覺得自己能和顧墨再打一架。
當然,這指她單方面被毆打。
海上的夜晚不平靜,船上到了午夜還有人聲吵鬧,雲玖站起身子尋思反正也睡不著出去透透氣。
結果一出門她就愣住了。
這是什麼地方?
漆黑陰森的大堂為什麼到處都是說話的聲音?
她身邊空無一人,但她卻分明聽得到旁邊有人在勸酒。
這是幻象?還是自己在做夢?!
雲玖自問膽子夠大了,此刻也不免有些膽顫。「肥佬,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嗎?」
犼大爺也是懵逼的。「這……」他完全沒經歷過啊!
「那邊出來了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真可愛,賣多少?」
「哭哭啼啼可什麼愛?」
雲玖感覺自己要精分了。
這些人……在說什麼?!他們在哪裡?!
「肉不夠骨頭湊,柴火不足水也漏!」有女孩編著兒歌打著拍子。
雲玖走了幾步,腳踝忽然被誰拉住。
在紛雜的聲音中,她聽見了一縷細細小小的和這些熱鬧的聲音完全不同的女音。
「救救我,他們要吃人。」
雲玖愣住了。
她循著這聲音看去,卻只看到一個……
上半身是蟲子下半身是人類身體的怪物。
蟲人?!
「救救我,救救我。」蟲子的臉在黑暗的光線下恐怖至極。
雲玖蹲下身。看著握著自己的腳踝的蟲爪,眼底厲芒一閃「你也是蟲人,不是嗎?」
蟲人的手被她斬斷,汩汩血液流出,她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雲玖還沒鬆一口氣,就聽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顧墨?
一頭銀髮的青年血色雙眸玩味的看著她。「你殺了一個無辜的受害人類,殿下。她是這船上,最後一個無辜者。本來你也是,可你殺了她,大家就都是劊子手。」
雲玖目露疑惑。
這分明是蟲人……
「是異種啊,殿下有獸類異種,你不會以為蟲人和人類就沒有了吧?要飼養蟲人兵團還是要不少飼料的,這種人類接受了異種改造的蟲人……不僅沒有吃人的欲望還有蟲人的戰鬥力……真是最好的武器。」
雲玖臉上的血色隨著他的話落下一點點全部消失了。
異種。
她都快忘了還有這樣的存在,盤龍是個溫室,離開了這個溫室,世界的獠牙與殘酷叫人猝不及防。
「可是她還是人啊。」顧墨走到這小女孩蟲化得屍體旁邊,每句話都嘲諷無比「她還有著一顆人類的心臟,天真的以為自己還是人,朝你這個同類求助,你卻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雲玖手中的狂槍落地,她跪在地上。
她殺了一個朝自己求助的女孩子。
「本來,你該是她所有希望。」顧墨點了點屍體。笑著看向雲玖「殿下,殺戮的滋味,如何?」
雲玖嘴唇顫抖,抬手捂住臉「誰做的?」
「你不聽到了嗎?他們說的話。」
——「小姑娘真可愛,賣多少?」
「哭哭啼啼可什麼愛?」
顧墨揉揉她的臉,將她捂住臉的手扯下來,看著她眼中的淚水,湊上前舔了舔她的淚水。
「小殿下,這只是開始。我能提示你,但這船上有什麼,要自己看。」
雲玖緩緩的,握緊了拳頭「我……會為她報仇。」
顧墨輕蔑一笑「殿下,你已經不無辜了。」
雲玖眼底一閃金光「我堅持的不會變!」
顧墨轉過身「那就有意思了,再打個賭吧,殿下會變的,就在這一次航程。」
雲玖握著黑暗狂槍,夜色下她眼底金色消退,血色逐漸蔓延。一頭黑色長髮逐漸拉長。
——她的外貌,在變化了。
周圍的聲音還在繼續,操操雜雜。
「喝夠了就滾!」
「滾滾滾!」
雲玖走到甲板上,正好看見白日的蟲人懷裡抱著個小孩子,那小孩子……他在啃食蟲人?!
對上那孩子幽綠的眼,雲玖差點腿一軟。
「我不吃人類的。」小孩子擦掉嘴角綠色的汁液,自以為正義的道「我只吃怪物。」
吃怪物的人是不是怪物呢?
蟲人自以為是人類天敵,卻被人類孩子啃食。
不對,能擬人的蟲人不是三度脫殼?這個孩子?!
「他是法王巔峰。」犼大爺提醒。
雲玖後退一步。
這孩子是什麼東西!
「很快他就要死了,女金剛。」
雲玖不明所以。
「這孩子身體承受不了這種力量,至多活三天。他應該是蟲人和人類的異種完整體。」
蟲人是冥族謀劃,異種……也是麼?
中島冥族!
雲玖死死的咬住了牙。
「那邊又來了一個。」
雲玖沒有散心的準備了,折回大堂,這回她聽見那些聲音。
「爹爹吃兒子,兒子啃爹爹。三味相交換。」
雲玖捂住耳朵走進了房間。
「看到了麼?」
雲玖看向顧墨「那又是什麼?!」
「那男孩就是蟲人啊。不過被賦予人的血脈被當做人養大了……然後,他剛剛吃了自己的父親。」
——「爹爹吃兒子,兒子啃爹爹」
雲玖無法忍受,衝到一旁嘔吐起來。
「蟲人本就是野獸。啃食同類也沒什麼。只是……殿下,你說那個成年蟲人到底有沒有反抗兒子的能力呢?」
他是心甘情願被兒子吃掉,還是什麼都不知道被已經培養成敵人的兒子殺死。
雲玖莫名的想起白日裡這個蟲人看著孩子眼裡的垂涎以及……無法掩飾的溫柔。
「殿下,現在還信你看到的嗎?」
「我有必須要做的事,這些事不會影響我!」
「那殿下說說我們第一個賭,你看到的兩個東西和那個蟲卵比起來,哪個更噁心?」
無辜稚女被改造成異種,蟲人父子相食……這才是真正的噁心。
雲玖沒有吭聲。
「說了這是剛開始,這趟航程還有三天,殿下,現在是開胃菜,後面的……您可得受住了。」顧墨揉揉她的腦袋,笑的和煦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