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柜子後的空間就像一個夾層中的洞穴,雖然位置隱蔽,但同時也是一處死地,進去就沒法再逃了。
就在夏娜和方唐準備左右包夾的時候,柜子猛然歪倒了。
嘩啦啦的聲音中,塵土飛揚。
而塵土飛揚中,更帶著一股劇烈的沖鼻的酒精的味道。
柜子砸在了地上,柜子頂部兩隻紙盒子撲的一聲裂開。
方唐的動作和反應已經很快了,但還是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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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粘稠而又冰冷的東西沾滿了他的外套和褲子。
夏娜,韓雅,還有劉正南更是被這冰冷的粘稠塊塊灑滿了全身,從頭到尾。
密室內沒有風,但人人都是渾身涼颼颼的。
夏娜伸手摸了一下頭髮,低頭嗅著手,不禁身子一顫。
韓雅咳嗽著,拼命甩著沾滿全身的白色碎塊,而劉正南卻早已聞出來了:「這是,這是火鍋用的酒精塊?」
方唐已經解開了外套,此時才發現身上也沾到了不少酒精,他已經明白了姜莉婭的策略,大喊著:「都退後!」
呼的一聲,又是一堆酒精塊從陰暗處潑了出來。
姜莉婭站在柜子後的角落裡,再次抱起了那箱酒精塊!
因為儲存時間太久,白色的塊狀酒精已經處於半融化狀態,融化出來的,就是純度極高的工業酒精。
淡黃色沾滿鐵鏽味的酒精不停的被拋出,灑在了諸人的身上。
大家踉蹌後退!
咔的一聲,一團火苗亮起。
姜莉婭貓著腰,左手提著那隻曾經燒過開水的酒精噴壺,右手舉著打火機。那是從張金龍褲兜里拿出來的打火機。
火苗閃爍一下,韓雅等人就尖叫一聲。
白的聲音開始響起:「高濃度酒精塊,也稱固體酒精,成分主要有工業酒精,碳酸鈣……燃燒時溫度可達到600℃左右。每250g可以燃燒1.5小時以上……」
「不要說了,我知道這是什麼!」方唐在心中打斷白的嘮叨:「現在趕緊想辦法,只要給我一次機會,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就可以…」
白的聲音毫無感情:「我得提醒主人,600度的高溫和持續燃燒性是十分危險的,一旦對方點燃了酒精塊,這裡的人沒有人可以倖存,而且死的非常痛苦。」
方唐額角現出了汗珠。
他可不想被活活燒死!
姜莉婭喘息著,打火機直接點燃了手裡的酒精噴壺:「都別動!這可是吃火鍋的酒精,不用我說,你們都知道這東西燒起來有多快吧?」
她舉著酒精噴壺,收好打火機,立刻拿起手機看著時間。
「呵呵,遊戲時間已經不多了。」姜莉婭呸的一聲吐了口血沫子:「真是不好意思,看起來我要贏了。」
直到此時,劉正南和韓雅才反應過來:「原來姜莉婭你,你才是O型血!」
姜莉婭不屑:「你們這兩個蠢貨!」又看著方唐和夏娜:「呵,你們倆倒是反應快,但可惜,慢了一步啊。」她喘著粗氣:「說實話,當我看到遊戲規則的時候,真的差點被嚇死,我就是O型血啊……但我可不會等著你們來殺我,我一定要贏的!」
她的模樣看起來悽慘無比,但得意的表情卻是掩飾不住。
「這是怎麼回事?」韓雅抓住了方唐的胳膊,激動之下使勁掐著:「你,你剛才不是喝了姜莉婭的血麼?可遊戲沒有提示啊。」
方唐扯開了她的手,冷然:「那是因為姜莉婭抽的不是自己的血!」
「不是她自己的血?」韓雅不能置信:「那,那是誰的。」
「你已經被她迷惑了。」方唐搖頭:「從一開始,姜莉婭就在迷惑我們,看起來人畜無害,好像是那種沒腦子的女人,其實她聰明的很。」
姜莉婭揮動酒精噴燈,輕輕笑著:「多謝誇獎。」
「她剛才抽血時的那些動作,全都是詭計。」方唐哼了一聲:「故意說自己手臂無法抽血,然後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脫衣服,那……唉,那是在轉移視線啊。」
「就像場中的魔術師,用的是障眼法。」
夏娜在旁冷笑:「你們男人啊,都只顧著看她脫衣服,沒有發現她蹲下去抽血的時候,已經來到了教授的屍體旁。」
方唐嘆息:「然後她借著蹲下去的動作掩護,直接抽取了教授屍體的血。」
他胃部一陣抽搐:「所以我剛才喝的那一針管血才那麼涼,都凝固成血塊了,那是死人的血。」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韓雅喃喃說著。
姜莉婭身子又向後退了一步,她提著酒精噴壺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韓雅眼神一閃:「姜莉婭,你受傷了?」
「不用你關心!」姜莉婭怒視著韓雅,眼中充滿了奇怪的恨意。
她再也不是那個跟著韓雅後面的小女孩,一副姐姐長姐姐短的模樣了。
韓雅卻是摸著身上的酒精,顫聲說道:「你受傷了,正在流血,現在距離遊戲完成還有一點時間,你能堅持到那個時候麼?你的手在抖!」
韓雅正在以醫生的語氣刺激著姜莉婭:「還有你的臉,剛才張金龍那一巴掌不輕吧,現在是不是都麻了,你說話都很費勁吧?」
韓雅走前了一步,姜莉婭手裡的噴壺直接按下,火焰猛然暴漲,韓雅只能驚慌退後。
姜莉婭伸手揉著腫脹的眼:「不要跟我玩這套,你想讓我分心?」
她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瘋狂了:「既然這樣,我現在就把你們全都燒死!」
「等等!」方唐沉聲:「你要點燃這些酒精,那你也活不了。」
姜莉婭只是冷笑。
方唐咽了口唾沫,眼前跳出了白為他整理出來的關於工業酒精的資料。
他繼續對姜莉婭施加壓力:「這裡是密封的空間,而你剛才扔出來的酒精塊有點多,你知道工業酒精燃燒會釋放出什麼?」
方唐的聲音愈發低沉:「固體酒精燃燒時,會發生劇烈的氧化還原反應,產生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等氣體,除此外,還有甲醛和甲醇的揮發,最終會混合成有毒氣體。」
「閉嘴!」姜莉婭尖叫。
方唐不理她,繼續快速說著:「這種有毒氣體首先會造成你雙眼失明,然後再吸入多點,就會當場窒息而死。」
「按照遊戲規則,在遊戲結束前你是無法走出這密室的!你覺得自己能在毒氣中堅持到那時候麼?」
方唐的話已經起了作用。
姜莉婭眼神開始猶豫起來。
其實她不知道,解決這個問題有很多方法,最簡單的,就是打開自來水管,用一塊濕巾就可以在毒氣中堅持到遊戲結束。
只是她現在已經馬上就要成功,眼看著就要帶著2000萬順利離開,所以她不願冒險。
一時,雙方艱難的對峙起來。
劉正南長嘆一聲,輕輕躺倒:「我放棄了,姜莉婭,你贏了,我現在只想睡一覺,該死的,要是有根煙就好了。」
韓雅也蹲下去,雙眼茫然。
姜莉婭一直盯著她,這時候忽然後撤到了倒下的柜子旁,對著韓雅一笑:「姐姐,你過來。」
韓雅抬頭:「你,你說什麼?」
「我讓你過來啊。」姜莉婭粗重的喘息著,溫柔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而又殘酷:「他媽的過來,要不然我現在就燒死你。」
韓雅被嚇到了。
但在姜莉婭的威脅下,不得不站起來,一步步挪向柜子。
方唐看著姜莉婭那狠毒的眼神,那是充滿殺機的眼神。
「韓醫生,不要!」他大叫。
但已經來不及了,韓雅已經被姜莉婭扯住頭髮,然後又被絆了一腳,不由自主的跌入了柜子上。
倒下的破敗柜子上,下面的櫃門早已破開,韓雅就跌入了裡面,還被姜莉婭狠狠踩著臉,全身都陷入了柜子內部。
「我最恨的就是你!」姜莉婭狠狠跺著韓雅,甚至直接跳起來,雙腳跺在了韓雅的腰間。
韓雅的慘叫聲不停響起。
她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痛,痛,求求你,不要這樣。」
方唐手心全是汗,因為事發突然,他剛才失去了偷襲的機會。夏娜距離太遠了,面對這情況也是無可奈何。
姜莉婭舉著噴壺,火焰逼迫方唐退後,她小心的防備著,再次踢了一腳韓雅:「血液科的韓醫生啊,你把我忘了是不是?」
韓雅的臉已經完全腫脹了,鼻子和嘴裡全是自己的血:「你,你在說什麼,我,我不明白。」
「事故!那次事故,因為你的失誤,導致六名病人使用了帶有感染病毒的抽血針頭!」姜莉婭尖叫著:「死了兩個,還有四個呢!我就是最後一個。」
韓雅瞪著眼睛,已經看不出她本來的樣子。
但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再次發出尖叫:「你……你……」
姜莉婭一腳踩住她的頭,不讓她繼續說下去,然後狠狠再一腳,這一次正中韓雅的額頭。
然後她退後兩步,手裡的酒精噴壺向下。
火焰毫不猶豫的噴到了韓雅的身上!
撲的一聲,一團藍色的火焰騰空而起。
這時候,方唐一把抱住了夏娜,向側後方拼命滾動。
劉正南手腳並用跟在他們身後倉皇逃命。
韓雅尖銳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屋子。
姜莉婭直接關上了櫃門,快意的看著柜子縫裡蜷縮成一團的人形火焰。
啪啪的燃燒人體脂肪的聲音中,還帶著一股奇異的烤肉味。
哇的一聲,劉正南蹲在角落再次吐了。
夏娜和方唐緊緊握著手,感受著那灼熱的煙霧撲來。
這時候,夏娜感覺到掌心裡多了一樣東西。
是方唐給她的。
低頭看去,是一根針頭。
方唐手裡也有一根。
細長的針頭,這是方唐剛才喝血時從針管上拔下來的。
「找機會出手!她不會放過我們的!」方唐低聲說。
這時,韓雅的慘叫聲早已消失,只剩下那燒起的柜子,站在火焰旁的姜莉婭全身都染上了一層暗紅色,仿佛地獄走出的魔鬼。
她的頭髮都被烤焦了,卻還在說著:「我,我不過就是去醫院抽血查個血項,然後,然後就染上了絕症,他媽的!」
她盯著已經變成黑色炭塊的韓雅:「就是你這臭女人,你他媽也配當醫生!」
仁和醫院血液科的那次嚴重事故,比韓雅自己說得更為嚴重。
當時在血液檢查處值班的韓雅犯了最低級的錯誤,把一盒已被感染的針頭當作新針頭使用了。
而當時整個科室的醫生竟然誰都沒發現。
這個操作,導致兩名病人直接感染了重症,不久就死了。而最慘的還是姜莉婭那四個人,死不了活不成,還要去醫院花錢治病。
方唐聽著姜莉婭一聲聲的控訴,竟然產生了一絲同情。
她一定是在遊戲開始就認出了韓雅,所以故意套近乎。
火焰還在燃燒,姜莉婭卻還是不解氣,用腳狠狠踢著柜子,就是要讓韓雅挫骨揚灰。
「我最恨的,最恨的就是她竟然沒認出我來,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姜莉婭猙獰的眼角抽動:「她身上背著兩條命,還有四個無緣無故得了絕症的病人,卻還好好活著當她的醫生,她受到了什麼懲罰?啊?你們說啊!」
姜莉婭已經失去了理智,一步步向著剩下的三人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