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和夏娜提出的最佳解決方案讓屋子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的表情各有不同,但無一例外的,眼中都現出了一絲明亮之光。
這個可怕的未知的遊戲,終於第一次有了確實的解決方法。
但……
人類對血的畏懼是深藏在遺傳基因里的,這個世界更有一種叫做暈血症的東西。
一想到要喝下一大針管子鮮血,人人嘴裡都是發酸。
手機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遊戲剩餘時間:2小時。】
「只有2小時了。」夏娜晃晃手機:「哼,我可沒有時間再浪費了,現在就開始分組!」
不知不覺,夏娜已經成為了場中掌控局勢的那個人。
因為她是全場最狠辣也最無情的一個。
劉正南律師還在擦著汗,低聲說道:「我,我總覺得不妥,這,這樣真的可以麼?」
「真是廢話啊,你還有更好的辦法麼?」張金龍不停晃著拳頭,渾身的肌肉鼓動著,帶著威脅的語氣。
這個混混慢慢走到了夏娜旁邊,他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隻破碎的啤酒瓶。
夏娜提著還在滴血的鐵棍,看著方唐:「你來分組!」
方唐立刻搖頭:「不,這個要大家自願。」
大家再次沉默。
如何分組,似乎成了一個大問題。
而美女醫生韓雅擺弄著從教授肚子裡拿出來的針管,低聲反對:「分組喝血這個……這個辦法聽起來是可行的,但我得檢查這些針管,萬一針管上也有機關怎麼辦?」
她說完大家都是點頭。
韓雅開始慢慢的檢查針管。
方唐眉頭一皺,他有種感覺,韓雅是在拖延時間。
莫非……
莫非這個美女醫生就是O型血玩家?
亦或者,她只是因為職業習慣,對針管這類醫療器械比較敏感?
方唐搖搖頭,現在不能想這麼多。
猜忌往往是沒有結果的。
「現在遊戲時間不足2小時了!」夏娜再次冷聲提醒。
張金龍提著酒瓶子就急了,瞪著眼珠子:「誰要是不同意這個方案,那誰就是在拖延時間,呵呵,拖延時間的就是O型血玩家。」
說著還轉頭笑:「夏娜妹子,哥說得對吧?」
夏娜輕輕點頭:「看起來,得強制進行了!」
兩人已經默默形成了同盟。
張金龍狠狠將酒瓶子甩了出去,就在劉正南腳下碎開,嚇得這位律師一個哆嗦。
張金龍臉色猙獰:「大律師,你是不是不同意啊?」
劉正南咬著牙,臉色蒼白的可怕:「沒,我……我,我當然同意。」
張金龍從地上摸起一塊鋒利的玻璃片,陰沉的看向畏縮在地上的姜莉婭:「小美女,你呢?」
姜莉婭牙齒打顫,連連點頭。
沒有人敢反對,在張金龍要吃人的眼神里,大家現在甚至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在這個封閉的地下倉庫里,代表權威的律師失去了話語權,代表正義的女醫生也沒有了權威,反而是代表暴力的混混和手持鐵棍的夏娜成為了主導者。
屋子裡又出現了奇異的格局變化。
同盟的關係變了。
夏娜和張金龍成為了絕對的強者。
而剩下的人,只能默默聽從。
方唐漠然感受著這種局面,他還是保持沉默。
韓雅依舊在檢查針管,張金龍不耐煩了:「草,韓醫生,你他媽檢查完了麼?」
韓雅咬著嘴唇:「針管沒問題。」
張金龍握著玻璃片,如一把鋒利的刀:「那好,我們就按順序,輪流分組,我先來,嗯……」
張金龍說著,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掃來掃去。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在互相觀察著。
白的聲音在方唐耳邊響起:「主人,分組沒那麼簡單的,這涉及到了一個遊戲策略問題。」
「遊戲策略?」
「不錯,按照遊戲規則,如果要分組的話,玩家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要把嫌疑最大的人分配到自己組裡。」
白的話讓方唐清醒過來。
簡單的一個分組,的確是沒那麼簡單的。
按照完成遊戲的最大利益來考慮,玩家肯定是要選自己最懷疑的那個人來分組,這樣就有機會第一個完成遊戲。
時間已經不多了,誰也不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儘快完成遊戲才是最急迫的。
「如此說來,張金龍這混混可真是很有頭腦啊,他掌握了主動,第一個來挑選分組!」
「是的主人,這個混混可是狡猾的很。」
此時,張金龍已經選擇了自己的組員:「小美女,咱們來組個隊吧。」
他口中的小美女,正是姜莉婭。
姜莉婭現在看起來無助極了,但她很快就跳了起來,對著張金龍甜甜一笑:「行啊龍哥,那咱們一組吧。」
張金龍嘿嘿笑著,看著夏娜:「妹子,你選誰?」
夏娜手裡的鐵棍毫不猶豫抬起,直接指向了方唐:「他!」
方唐沒有絲毫意外。
從剛才開始,這個叫夏娜的小女孩就跟自己槓上了。
張金龍和夏娜選擇完,六人中,就剩下劉正南和韓雅了。
兩人自然分為了一組。
張金龍狂笑起來:「律師和醫生,挺相配的組合嘛。」
韓雅擺開了針管:「一人拿一支,不過……你們會抽血麼?」
張金龍已經挽起了袖子,然後撕開衣服上的一塊布條,纏住了手臂上方。
他熟練的拍打著手臂上的靜脈血管區,利用布條的綑紮和反覆拍打,手臂上的靜脈血管清晰的凸出起來。
韓雅拿起了一支針管,剛走過去就被張金龍搶了過去:「我自己來!」
韓雅冷笑:「看起來,你的確熟練的很。」
張金龍的手臂肘內,清晰的出現了密密麻麻青黑色的針眼,那是注射毒品留下的針眼!
他開始抽血。
姜莉婭歪頭看著,快步走到了盒子邊,也拿起了一支針管,用手指彈了彈針頭,拔下針頭上的塑料保護套,確定這針管是一次性的未使用過的後,她默默向著暗處走了幾步,然後開始脫衣服。
「你,你幹什麼?」韓雅吃了一驚。
姜莉婭轉頭,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我手臂上可沒地方扎針了,只能從腰上取血呢。」
她說著,已經脫掉了灰色的寬鬆毛衣,只剩下一件內衣。
張金龍忍不住瞪大眼睛看著,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不是抽血刺激到了他。
韓雅忍不住搖頭:「來,我來幫你。」
意外的,一直跟韓雅很親熱的姜莉婭狠狠推開她,帶著幾分警惕:「我可不信你,你剛才檢查針管那麼長時間,誰知道你會不會動手腳?」
韓雅臉色黯然,退後幾步,又狠狠瞪著幾個男人:「都轉過頭去,人家是個女孩子,你們這樣偷看太無恥了。」
張金龍哼了一聲,拿著抽好的血不說話。
劉正南訕訕轉頭。
至於方唐,卻看著蹲在地上,背對自己取血的姜莉婭,越來越覺得這個女孩熟悉,好像不久前在哪兒見過?
夏娜已經拿起了兩根針管,扔給他一支:「要不要我幫你?」
方唐笑了一下,挽起袖子:「請吧。」
那邊劉正南拿著針管,解開了襯衣扣子,做著深呼吸,然後遞給了韓雅:「韓醫生,還是你幫我抽血吧,我自己不行的。」
六個人,分成三組,都在默默的抽血。
手機上跳躍著時間提示。
遊戲剩餘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場內的情形也是越來越緊迫。
方唐看著夏娜手裡的針管刺入了自己的手臂靜脈,看著鮮紅的血流入了針管中。
他現在卻在想著,那些幕後的觀眾,那些混蛋們現在會不會正品頭論足,會不會正端著紅酒,熱烈討論著這密室里發生的「有趣」故事?
被人當做馬戲團的猴子一樣偷窺的感覺實在是不爽。
夏娜已經抽完了他的血,拉開衛衣,露出了雪白的手臂。
看不出來,她身形嬌小,身上的肉倒是不少。
圓潤的手臂,纖細的骨架,沒有任何瑕疵。
方唐拿起針管,夏娜用兩根手指按住自己的手臂腋窩處,一根青色的靜脈血管跳動著。
她的語氣很冷:「你最好動作麻利點!」
方唐再次進入了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眼前的血管無限放大,在白的操控下,他的手格外穩定,輕輕一刺,針頭就平滑的進入夏娜的血管里。
慢慢拉動著針管,鮮血滾入。
「為什麼選我?你覺得我嫌疑最大?」方唐此時問道。
夏娜淡淡笑了:「不,我覺得你嫌疑最小,所以選擇了你。」
方唐拔出針頭,皺眉:「為什麼?你不應該選嫌疑最大的麼?這樣可以直接完成遊戲。」
夏娜拉下袖子,又整了整兜帽,冷笑:「我就是不想第一個完成遊戲,你還不明白麼?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第一個完成遊戲的玩家,必然要成為眾矢之的。誰先完成了,誰就要成為靶子。」
方唐搖頭:「遊戲並未規定只能有一個玩家完成遊戲,大家的目標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O型血玩家!」
夏娜走前一步,舉著針管,看著裡面方唐的血,還輕輕晃動著,仿佛在品紅酒一樣。
她的聲音壓低了:「笨蛋,2000萬獎金,是一個人全拿好還是跟其他人分好呢?」
方唐一陣驚悚。
夏娜的眼神愈發明亮了:「這裡的人都需要錢,那個劉正南,就算完成遊戲,分到400萬,還是沒法解決他的問題,他的缺口可是900萬!」
「還有張金龍,他在賭場輸的也不是小數目。至於那位看起來正義凜然的韓雅醫生,我想她面臨的問題也不是幾百萬能解決的。」
方唐深吸一口氣:「那你呢?你也想獨吞這2000萬?」
夏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眼神閃爍:「最後提議一次,跟我合作,2000萬我們平分!」
平分就是一人1000萬!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足以讓一個正常人發瘋,也足以讓一個普通人成為殺人犯!
方唐淡淡一笑:「抱歉,沒有興趣。」
他拔下針頭,將針管里夏娜的鮮血吞了下去。
帶著鐵鏽與腥味的鮮血溫熱的滾入了口腔中,鹹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