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聽到這些一定很奇怪,既然我懷疑康大人就是你的親生父親,為什麼不帶著你去跟康大人見一面,這樣你們的關係就能被確認,為什麼我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讓你避開阿輝?其實我是怕,因為……因為康大人那個人,別人對他的評價極高,都說他是一個大清官,可是晚並不那麼看,他的清廉或許是裝出來的,他的夫人是那麼的囂張跋扈,她也曾到咱們莊子上來過,你應該知道的。還有康大人的手下,他們……」
說到這裡,李英雲猛的停住,她神色複雜的看著小豆丁,半晌才又開口,「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說,不管怎麼說,那都是生你的父親。小豆丁,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康大人或許並不是一個好官,我怕你被他認回去,將來會受到什麼牽連,或者你跟著他,會學不好,我擔心你。」
李英雲說著說著,開始有些語無論次起來。
她一心想告訴小豆丁自己並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擔心小豆丁,怕對小豆丁不好。
可是李英雲慌了,所以她沒有辦法正確的表達出來自己要說的,反而越說越亂。
「英雲,」彭越忙制止李英雲,「你別緊張,我想小豆丁一直都知道你是真心為他好的,你先休息一下,我來跟小豆丁說。」
李英雲停下話頭,彭越又跟小豆丁說,「不管你英雲姐姐做了什麼,你只需要明白,她希望你好。至於現在我們把事情告訴你,並不是因為阿輝認出了你,我們包不住了,而是我們覺得你現在也長大了,應該知道事實的真相,你也可以決定一些事情了。小豆丁,你現在認真的考慮考慮,你要不要認回康大人家。不過你可以放心,無論如何都有我跟你英雲姐在,不管將來康家發生什麼,只要有我們在,誰都不能把你怎麼樣。」
小豆丁不是小孩子,他要比同齡的孩子都懂事一些,所以彭越所說,小豆丁都能明白。
彭越的問題,小豆丁並沒有著急回答,而是看向李英雲,他的手也拉住李英雲的,「英雲姐,我知道你不論做什麼,都一定是為我好。今日你讓我自己選擇,這是一道很難選的題,因為我知道很難選,所以我更要選,我不能讓你為難。」
聽小豆丁說這話,李英雲的淚已經開始湧出來。
不讓她為難,小豆丁是說他會回到康府,免得康大人跟李英云為難嗎?
李英雲剛想說不是那樣的,就聽小豆丁又說道,「我會去跟康大人說,雖然他生了我,把我養到四歲,可是那段時間我是沒有什麼記憶的,我現在所有的記憶里,就只有你,只有彭越哥哥,只有伯娘,只有咱們現在的家人。我不管他們會不會對我好,但我一定一定不能離開你們。」
聽小豆丁這樣說,李英雲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掉下來。
小豆丁一邊替李英雲擦著淚水,一邊笑著說,「英雲姐姐,我都答應不會離開你們,不會離開咱們家,你怎麼還哭了呢,是不是我得說我會離開你們,你才能笑呢?」
「不,」李英雲趕緊說。
吸了吸鼻子,李英雲強忍住自己的淚水,「可是,你就這樣跟康大人說,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答應。」
「你不是說我已經長大了嗎?你跟彭越哥哥都願意給我選擇的權利,他們卻要強迫我,誰對我更好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小豆丁說。
小豆丁牽起李英雲的手,「英雲姐姐,馬車還在外面,我們這就去康大人府上吧,我早些跟他說清楚了,你也能早些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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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府。
彭越派的人去康大人府上傳了信,康大人跟康夫人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昨日阿輝回來說在李英雲的皇莊上認出了小豆丁就是他們多年前走失的兒子,康夫人都激動壞了,要康大人立刻就帶著她上門去要人。
但是阿輝攔住了康大人跟康夫人。
人家彭越跟李英雲新婚大喜,在這個時候他們上門去要人,實在是太過份了。
彭越撿到了小豆丁,把小豆丁養了這麼大,他們不但沒有絲毫的謝禮,反而在人家新婚大喜的時候上門要人,這不是找人家的晦氣嗎,他們怎麼能這樣做呢。
康大人覺得阿輝說得有理,便同意等著,反正李英雲也說了,結婚第二日她會到康府來,跟康大人和康夫人說小豆丁的事情的。
其實阿輝當時隱瞞了,阿輝知道李英雲或許不會把小豆丁還回來了,他只是沒有說。
要不然康夫人哪裡能忍得住,必定會不顧一切的去找李英雲要人的。
這一日安然度過了,李英雲跟彭越大婚的第二日,彭越卻派人過來說他們今日無法過來了,要康大人也不許去打擾他們,否則就讓他們再也見不到小豆丁。
這下康夫人可氣壞了,憑什麼不讓他們見到他們的兒子?
康夫人要康大人帶兵,去找李英雲要人去。
可是康大人不允,彭越跟李英雲到底是照顧了他們兒子這麼多年,他們不能恩將仇報。
何況彭越只是派人傳話說他們正在新婚,等三日回門過後再跟李英雲一起登康府的門,這話也說得過去。
康大人也猜測,彭越跟李英雲大約是不捨得就這麼把他們兒子還回來,畢竟人家也養了好幾年,早就有了感情了。
彭越跟李英雲這麼捨不得他們的兒子,反倒說明這幾年對他們的兒子很好。
康大人勸著康夫人,康夫人卻一心想要早點見到自己的兒子。
康大人費盡了力氣,好不容易才把康夫人給勸住。
可是康夫人心急啊,她明知道自己兒子在哪,卻沒法去看上一眼,康夫人怎麼可能不心急呢。
康大人雖然極力的勸住了康夫人,但其實他心裡也是急得不行。
夫婦兩個就在那廳子上,著急的一圈一圈的度步。
就在康夫人再也受不了,第N次逼迫康大人去找李英雲跟彭越的上,外面突然傳來通報聲,說彭越跟李英雲求見。
聽到這兩個名字,康夫人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急忙說,「快,快請他們進來。」
說著話,康夫人竟然從廳里跑了出去。
也不用下人去請了,康夫人直接就穿過院子跑到前院大門內側。
下人見康夫人跑出去,哪裡敢怠慢,急忙跑到外面去。
康夫人來到大門內側的時候,下人也把李英雲跟彭越請了進來。
「我兒子在哪。」康夫人一見彭越跟李英雲,就立刻問道。
「夫人,」彭越開口,「我們今日過來,就是想跟您說一聲,明日我與英雲回門,家裡會比較忙。方才我們已經回過皇莊,跟豆丁,哦,就是你的兒子談過,他說願意當面跟你們談一談,不過得放到後天。」
彭越的話康夫人越聽越皺眉,聽到最後,她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
現在康夫人就急得不得了,要是再讓她等兩天,康夫人一定會等不下去的。
「今日不行嗎?我們不在乎是不是下午。或者……或者……現在也行,這不是馬上就到吃午飯的時間最嗎?我這就讓府里的廚子做菜,做最好的飯菜,咱們一邊吃一邊談。」康夫人越說越著急,恨不得立刻就見到小豆丁。
可是彭越還是覺得不妥,「豆丁現在在皇莊呢,就算現在派人去接他,再回來也得半個小時。」
「我派人騎快馬過去,比坐馬車快一倍。」康夫人又說。
她這意思就是無論如何也要見到小豆丁的。
彭越還想再說,康夫人已經看出彭越推託的意思,她急道,「求你們了,就體量體量我這個做母親的心吧,成兒丟了這麼多年,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他,這麼多年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一餐都是食不知味,我……再找不到他,我覺得我要瘋了。」
康夫人越說越悲,眼裡的淚水都快止不住要流下來了。
康大人這時也從後面走過來,他輕輕扶住康夫人的肩膀,讓康夫人靠在他的肩頭。
「你們二位自有自己的難處,但是我夫人的確是太想念兒子了,今日你們說不能讓我們與兒子相見,我就一直在勸說我家夫人,讓她再等一等。現在終於有了兒子的消息,這已經比先前兒子不知音迅要好上太多。可是你們也看到了,我們真的太想念兒子,對於父母來說,子女就是他們的命啊。我也求二位了,不管是該吃飯了還是該睡覺了,不管有什麼困難,都請讓我們先見見兒子吧。」
康大人乃是朝中重臣,現在就連康大人都如此請求,可見他們是有多想念兒子。
想想也是,為人父母,孩子走丟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不想念呢。
現在看康大人與康夫人如此想念小豆丁,彭越也總算心裡有些安慰。
且先不論康大人是個什麼樣的官,先不論康夫人平日裡有多麼的跋扈,可他們對小豆丁的心總是好的。
「英雲。」彭越看向李英雲,「要不……」
「既然說了後天,那就後天吧,我們明日還要回門。況且豆丁說了,他想後天再跟康大人及康夫人見面。」李英雲說。
彭越知道,李英雲這樣說並不是有意為難康大人夫婦,她只是捨不得。
再說了,小豆丁自己也說後天再與康大人夫婦見面,他們既然決定這件事尊重小豆丁自己的意見,那麼見面日期也應該聽小豆丁的安排。
康夫人聽到李英雲跟彭越如此說,心底還是著急。
「要不,讓我偷偷看一眼我的兒子,行嗎?」康夫人說,她看著彭越跟李英雲的眼神,充滿了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