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茶白色的夢
藕色的夢中封鄴及時出現救了許湛。
箭在弦上那一刻對方再多的過往恩仇都在鮮血翻湧間煙消雲散了。
她愣愣地看著坐在醫務室里包紮好右手的封鄴。
兩個人前一秒還應該是老死不相往來最好，下一秒對方卻出現得宛如神祇。
有奇怪，有感激，有後怕。
雖然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因他而起，但對方又確確實實做了她的救命恩人。
「怎麼，嚇傻了？」封鄴瞧著許湛默不作聲的樣子存心逗弄道。
平時張牙舞爪的小丫頭也有這副樣子，他看著頗為稀奇，也後怕，如果不是荊豫打電話給自己，或者自己來晚了一步又會怎麼樣。
手上的刀口因為當時來的太急，卻還是有些嚴重，醫生簡單的包紮後他還要去醫院一趟，比起這些來他更在意的是眼前這人的情緒。
像是被對方激到了，原本還秉持著沉默是金的女孩馬上抬起頭說道：「哼，我才沒有，要嚇傻的也是你。」
「嗯，是我。」
聲音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擔子，許湛無意撞上了對方的眸子，裡面都是對她的關心還有歉疚。
「阿湛，我很怕今天沒有及時趕到。」
深情摯意的話語讓人動容，許湛無法在這股視線下長存，她極不自然的轉頭看了看周圍的「風景」，並試圖轉移話題，甚至連對方對自己親膩的稱呼也沒有加以阻止。
「我一會兒陪你去醫院吧，畢竟你都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女孩的話正中封鄴下懷，對方眼裡的滿足像是得到糖果的孩童。
「好。」
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似乎也從這一刻開始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對於卞逑惡性傷人這件事，原本封鄴是想直接報警，但許湛覺得適當懲罰下就行了。
於是卞家的生意在一個月內都沒有好過。
在這件事過去幾個星期後，校園內就莫名出現許多兩個人平時相處的一些照片，關於許湛麻雀變鳳凰的消息不慎而走，大家都在說這些照片就是許湛自導自演的。
卞逑再次出現在許湛面前是這些照片流傳開來的第三天。
對方一臉控訴眼掛淚珠地衝進教室拿著照片質問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一個是天真無害嬌小可人，一個是性格倔強出身卑微。
站隊一下子就明顯了。
大家族裡從來不乏這些先發制人的事，以為將兩個人的關係用這種方式公開就可以高枕無憂。
果不其然，在卞逑這樣一副熱情表演下，許湛在眾人心中就被自動帶入這副形象。
許湛看著卞逑的樣子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實在搞不懂明明自己已經解釋清楚了，為什麼對方還要這樣抓緊不放。
她認為這些人已經神志不清了。
「對不起，我還要上課，請你出去好嗎？」
冷淡的話語表現出許湛一點也不想交談的意願。
「我知道你家境不好，可是你以為這樣就能讓封殿和你在一起了嗎？」
一言就戳中要好，既言明了對方麻雀的身份，又表明了自己維護封鄴的心態。
許湛仍舊一言不發。
她現在看著卞逑的眼神已經接近於看神經病了。
只是她不出聲不代表別人不出聲。
這個世界上最不缺少好事的人。
「我就說這些私密的照片是怎麼流出來的呢，許湛你為了和封鄴學長在一起還真是費盡心思。」
語氣中的冷嘲熱諷簡直不要太明顯。
「就是，雖然我不是封鄴學長的粉絲，但看見卞逑學姐這樣也覺得難過，你居然為了一己之私這樣傷害大家。」
另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女同學如是說。
？
傷害大家？
她什麼時候傷害大家了？
許湛此刻只覺得上的不是大學，是精神病院，大家都有被害妄想症。
「你今天不道歉我不會讓你走的。」
起身想出去冷靜的行為被卞逑直接「解釋」成落荒而逃。
「這是被揭穿想逃跑吧？」看熱鬧群眾甲說道。
「我說你還是認清自己的身份吧，封鄴學長也是你能肖想的嗎。也不照照鏡子，哼~」看熱鬧群眾乙說道。
實在忍受不了這群人的聒噪，許湛雙拳握緊，猛然回頭盯著剛才那些七嘴八舌的人。
「夠了！」
「我不說話是覺得沒有必要，不是心虛。」
「我告訴你們，我和封鄴的事和你們任何人都無關。」
「你憤怒」說著看向卞逑，「你嫉妒」看向吃瓜群眾一，「你難過」看向吃瓜群眾二，「都跟我毫無關係。」
「既然我說我和封鄴之間沒有關係你們不相信，那我今天就鄭重地通知你們，就算我和封鄴在一起也沒你們什麼事。」
「讓我照鏡子的各位還是自己先照照吧。」
「比起你們自怨自艾愛而不得，封鄴由始至終只喜歡我。」
「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道我和封鄴在一起又怎麼樣，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道封鄴有多喜歡我，不服氣就去他面前哭訴啊，不用在這裡跟我陰陽怪氣地唱戲。」
一席話講完教室里頓時噤聲。
有不服氣的可也只能憋著。
對方把話都講到這個程度了，他們還能怎麼樣，真像她說的跑到封鄴面前哭訴嗎？那會死的很慘。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冷峻的男聲不合時宜的在這個時候響起。
許湛只覺腦子卡殼了。
回過頭來就被對方結結實實的抱在懷裡。
「阿湛，我很高興。」
我想你誤會什麼了。許湛面無表情心如死灰地想。
「鬧夠了沒有？」語氣和前一秒天差地別，封鄴冷眼看著卞逑，對方宛如最卑賤的小丑。
「我……」淚痕還在臉上，只是看著封鄴的臉卞逑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握緊了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她揚起手上那些精心列印出來的照片，像抓住了對方不堪入目齷齪的把柄。
「封殿，許湛她居心叵測，她……」
「上一次的事阿湛沒有跟你計較，你以為就這樣簡單的過去了嗎？」
對方根本沒有機會讓她說下去。
提起上次的事情，卞逑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原本這件事沒人知道也就罷了，可偏偏被撞見了，對方還是封鄴。
這段時間的安逸讓她忘了封鄴原本是怎樣冷酷的一個人。
「范卡卡應該很希望有人能陪陪她。」
她在他心裡什麼都不是。
「不，我不要離開這裡。」卞逑慌了，為什麼會因為這個半路出現的人讓她走，她不要離開這裡。
就算不能觸碰到他，可是能這樣每天看著他就行了。
她不會期許更多的。
如今連這個卑微的願望都要被打碎。
她不要。
「呵。」連嘴角的笑意都帶著殘酷的味道，封鄴沒有多看一眼卞逑。
「許湛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希望有誰傷害她。」這話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對方臨走前只留下一句讓卞逑明天自己收拾好滾出自己的視線。
卞逑眼底沒了來時的勢在必得，她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再抬起頭眼裡只有憤恨。
許湛，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我不會認輸的。」這是卞逑離開前對許湛咬牙切齒說的一句話。
走在路上的時候封鄴心情很愉快。
原本聽說照片的事他還擔心卞逑會找許湛的麻煩，卻沒想到聽到了那番話。
他當然知道這些照片都是卞逑的手筆，也知道許湛不是這樣的人。
可是聽到對方說起那番話的時候他仍然抑制不住開心。
「鄴，邱沅剛才打電話過來。」
身後面傳來荊豫的聲音，對方的話讓他眉頭一皺。
他知道邱沅打電話過來是為什麼。
「你知道如果當時我去晚了會發生什麼？」話里依舊是冷酷的語調，荊豫的目光從對方的臉上轉到對方還在包紮的手上。
「卞逑是她的人，你要怎麼處置還是親自跟她說吧。」
只是負責傳話的荊豫交代了幾句後就走了。
臨走之前看了眼封鄴：「你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女生了嗎？」
溫雅的語氣里還有一種因為感到奇怪而有的怪異。
然而他沒有等封鄴回答自己就走了，似乎答案對他來說不重要。
封鄴目光深邃的看著荊豫遠去的背影，過了幾分鐘拿起手機撥打了越洋電話。
「餵？」
手機里傳來的聲音十分熟悉，好像對方才剛剛離開，封鄴的眉頭鬆了松。
他們三個人中雖然邱沅最小，但每次邱沅都會像姐姐一樣照顧他們。
所以對於邱沅，封鄴一向都是寬容的。
「卞逑的事你要怎麼處理？」
封鄴此時是不高興的，但他沒有衝著對方發火，聲音冷冷的。
「這次的事情我聽卞逑說了。」對方說完這句話後有著短時間的沉默，似乎在考慮應該怎麼措辭比較好，「我替卞逑向那位女孩兒道歉。」
「阿鄴，可不可以等我回來後親自處理這件事。」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些不合適，
猶豫了一會邱沅才低聲說道。
「好。」幾分鐘過去後封鄴才回答了對方的要求，「如果這段時間她還是……」
「如果她胡作非為的話，我會讓人直接處理的。」沒有等到封鄴說完，邱沅就連忙說道，「阿鄴，你的手沒事了吧？」
熟悉的關心語氣讓封鄴剛才內心的煩躁去掉了幾分，「快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