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蓬萊仙境
只見張宇清身著一襲紫金道袍,帶著金色蓮花冠,緩緩步上了法壇,他這一身裝扮華貴莊嚴,加上神情孤傲,頗有些道教之尊的意味,法壇比試,雖然眾人在著裝造型上大都十分考究,但大多數人都選擇飄逸和莊重的正式衣著,敢穿紫金衣、金色蓮花冠的道人,張宇清是唯一一個。
姚廣孝見此,不禁冷笑一聲:「宇清道長真是好風采啊,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解縉直接搖頭道:「道錄司頒布的道人衣著要求,明文寫著只有封為天師的道人才可著紫金色道服,戴金色蓮花冠,宇清道長這裝扮固然神氣,卻有些違規,著實不妥!」
張宇初則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師弟張宇清為人剛烈正直,修為也極高,但就是有個缺點,虛榮心很強,很顯然他有心想借今日這個平台展示自己的風采,來個一鳴驚人,只可惜凡事過猶不及,他卻不是很懂得這個道理,反倒讓一些觀看的文臣頗為詬病。
法壇之上,張宇清的神情自信而高傲,他輕輕擺動雙袖,朝奉天大殿下的朱棣和眾百官作了一個道揖,而後朗聲道:「貧道正一教張宇清,今日給皇上獻上一場神龍拜天子!」他袖子一舞,袖子中有幾團朱紅色飛花飛散在空中,張宇清內力從指尖逼迫而出,這氣流化作一股疾風噴涌,他用力一轉一點,大喝道:「神霄玉清,降命火龍。賜我玉帥,金火天丁。金生火旺,交鏈元神。內煉龍靈,外築火形。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口訣念畢,卻見他的指尖猛地有一道火焰蓬勃而出,這火焰在半空中借著四處擴散的飛花,迅速化作了一輪猛烈燃燒的火圈,火圈不斷擴散,在空中就像一個巨大的火輪。張宇初最擅長的就是火法,他能夠用內力靈活地控制飛花在空中的走向,從而引導火焰幻化成各類神乎其技的形狀,今日天子當前,自然沒有什麼比幻化出一條火龍敬拜天子更討皇上歡喜的了。
他神情肅然,三尺青須隨著他內力的鼓盪而激揚飛舞,張宇清再一卷長袖,大喝道:「現龍形!」火焰在空中突然會聚起來,化成了一枚璀璨制熱的龍珠,張宇清一手控制龍珠,另一隻手猛地在空中畫圈,一條火龍轟隆一聲從這火焰中咆哮而出,這火龍無論龍鬚、龍角、龍爪、龍鱗都栩栩如生,乍一看當真是神龍天降,加上這內力火焰的快速擠壓,空氣中爆裂出轟隆隆的聲響,好似天龍長吟震天徹地,一招火中化龍的本事立即叫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鼓掌喝彩起來。
張宇清心中更加得意,他用內力控制著火龍,手掌再一抹,這偌大的火龍突然在空中遨遊縱橫,發出震天徹底的響聲,張宇清有心賣弄,他雙掌一推,這火龍直接朝朱棣飛了過去,大有直擊朱棣的勢頭,這一下除了朱棣,所有文武百官都嚇得臉色大變,張宇初更是大喝道:「師弟,你做什麼?」
張宇清悶哼一聲,他雙掌再一御,卻見這火龍凌空就蜿蜒而下,整個龍形躬下了身子,好似一個人叩首俯拜一樣,張宇清朗聲道:「貧道沒有什麼能獻給皇上的,唯有招來神龍給皇上鞠上一躬!」
說罷,他也恭敬地作了一個道揖,眾人這才知道張宇清的真正目的所在,原來是給朱棣獻上一場火龍敬拜的好戲,這術法驚天動地頗為玄妙,自然引得文武百官嘖嘖稱讚,就連朱棣都站了起來鼓掌道:「好道行!」
朱棣這一鼓掌,所有人都跟著起立鼓掌,一時間場面頗為熱烈,讓張宇清成了到目前為止表現最為出色的選手,張宇清頗有些得意地看了看姚廣孝、解縉、張宇初三位裁判,想要等待這三人的誇讚之詞,但不想解縉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他覺得這火龍敬拜的場面著實有些過於恭謙,雖然當前權貴當道,但也不可完全失了修道者的本心,他再次搖頭道:「過了!太過了!」
姚廣孝則冷笑道:「宇清道長真是兵行險著,皇上這下雖然表面歡喜,但先前以火龍冒犯,只怕皇上心裡並不會多麼痛快,張天師,你師弟與你在道行上不相伯仲,但性情上當真是差了不少,還需磨鍊啊!」
對於張宇清的問題,張宇初自然是最清楚的,但他無力改變,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張宇清表演完畢,接下來便是白齊和劉淵然,原本他二人的排名一致,還要通過抽籤決定上場次序,但不想這劉淵然今日卻沒能到場,聽聞是昨夜遭到了一群異教徒的襲擊,重傷不能參加今日第二局的比試,白齊第一時間想到那些尾隨他的黑衣人,一個個身材精壯、真氣內斂,卻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弟子,竟然會做這般惡毒的事,幸好自己昨夜當機立斷,以燭龍絲退卻了這群人,不然自己今日就與這劉淵然一個下場。
報幕太監高喝道:「術局第八十六局,飛雪寺妙空僧人。」
白齊慢慢地步上法壇,朝眾人恭敬地雙掌合十:「張道長的道法著實叫人大開眼界,不過這火龍術僧曾有幸在神樂觀內見過一次,所以無意間也學了些皮毛!」他抖了抖衣袖,一些殘留在地上的飛花被他重新震飛在半空中,白齊打了一個火折,不過一轉,火焰果然再度爆燃起來,只不過這殘留的飛花數量有限,火焰自然不如原先張宇清的龐大。
「諸位見笑了!」白齊一上來便破解了張宇清的道法,叫張宇清顏面盡失,他幾欲發作,但這白齊只是就地取材,模仿了他的招法,卻也未說其他,一時間讓他也無處發火,無力可施。
白齊抬頭望了望天空,今日的天氣十分陰沉,天空中鉛雲如墨,層層迭迭,好似有人在空中畫了一幅潑墨畫,好在這雲層雖厚卻沒有下雨的痕跡,不然可就要苦了這些參加比試的選手。白齊朗聲道:「今日天色不佳,不如貧僧就給皇上獻上一道雲中蓬萊仙境吧!」
他雙臂伸向天空,輕輕晃了晃長袖,就聽得天地間一陣嗡嗡之聲越來越響,好像有無數的蜜蜂匯聚而來,頗為嘈雜,眾人急忙抬頭朝天上望去,卻見這天上依舊是烏雲密布,雲層如鉛如幕,低低地壓在皇城之上,除此之外未見其他狀況,白齊喉間快速抖動,發出奇異的聲音,而後單手一抹,就像以指為筆開始書畫一般,這天上的烏雲隨著他手中的運動,慢慢地也出現了一個橫過來的筆跡,看起來就像是白齊凌空在雲層間畫了一筆。
所有人見此異樣,都忍不住哇哦了一聲,表示驚嘆!
朱棣也饒有興致地站了起來,喝道:「好一個仙人指!」白齊繼續用手指書畫,不多時這天上的烏雲開始快速變化,一筆筆,一畫畫,速度越來越快,烏雲凝聚處出現了波濤滾滾的大海,大海之上又出現了層巒迭嶂的山峰,這雲層集結成的大海孤島上,又細化出惟妙惟肖的樹木、亭台、殿宇,甚至還有緩緩走動的修真人士,這些影像十分真實,乍一看就像一座海島被挪上了天空,煞是神奇。
「這是……海市蜃樓?!」終於有人驚叫了出來,這白齊竟然在皇城之上直接變化出了大海之中才能出現的海市蜃樓,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仰起了腦袋,一個個張著嘴巴,目不轉睛地盯著天上的奇景觀看,生怕漏掉了一個細節。
白齊繼續比畫著雙手,這雲層不斷地變化著,突然間,雲層中有人似是發現了地下觀看的人群,這些人一呼百應,一個個圍攏在欄杆旁邊爭先朝地面望去,為首的一個道人長須飄逸,好似畫中的神仙,他帶頭朝圍觀的眾人作了一個道揖,口中一開一合,似是在問候一般。
白齊輕笑了一聲,道:「蓬萊仙人與皇上及諸位問好。」
廣場上的修真人士一個個急忙回禮,高喝道:「見過蓬萊仙人!」
白齊道:「此乃蓬萊海市蜃樓,雖在天上化作幻境,卻是映照了蓬萊海中仙島的真實情況,這些仙人祝皇上龍體安康,祝諸位吉祥如意!」他再一招手,袖子一甩,卻見這空中的仙景逐漸開始消散模糊,樓宇、樹木、奇花異草都化作一團團的煙霧消失在烏雲之中。
眼看這仙境消失,天空中又只剩下烏雲朵朵,所有人都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甚至還有人高喝道:「還請妙空大師多留這仙境片刻,讓我等與這天上的仙人說說話,問問他修真之法。」
白齊笑了笑,俯首道:「貧僧法力有限,蓬萊仙境只可在天上映照,卻不能搬到皇城之中,若要對話,只怕這距離有千里之遙,仙人可以聽到諸位的聲音,諸位卻聽不到仙人的話語。」
朱棣帶頭再次鼓掌道:「大師雖然年輕,但佛法高深,技藝更是卓絕,朕還是第一次看到這般真實的海市蜃樓,妙!妙!妙!」
其他人員也跟著鼓起掌來,這一次掌聲雷動,明顯比張宇清表演時更加熱烈,就連朱棣的神情也是滿滿的驚喜,不似張宇清的火龍術時暗藏不快。
白齊再次致謝,而後緩緩退場,這一次的表演,讓姚廣孝十分滿意,他也微微地點了點頭表示了讚許,解縉和張宇初更是感嘆此人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