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黃粱夢(4)

2023-11-11 08:43:31 作者: 多多
  第11章 黃粱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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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不了那麼多了。」接著王子進只見緋綃伸出一根長指抵到自己的眉心,隨即頭腦發熱,整個人竟飄飄欲仙,甚是舒服。

  等他再一睜眼,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飄了起來,再一睜眼,自己肉身表情木訥,軀體僵直,正站在自己身下。

  我還不想死啊!這怎麼看都像是靈魂離體,可是他想大聲叫嚷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就在他惶恐不安時,耳邊傳來緋綃清朗如水的話語:「子進不要害怕,我這就去你的身體裡將你的記憶找出來。」

  他這才心下稍安,飄飄蕩蕩地浮在半空中,只見緋綃面色肅穆地站在他的軀體對面,兩人如同木偶般面面相覷,不知在搞什麼名堂。

  一刻鐘後,仍然毫無動靜,黃葉翩翩而下,落在兩人肩頭,如蝴蝶停駐,美麗而玄妙。

  王子進等得心焦,就在這時,只見自己的軀體突然動了,那秀氣而僵硬的臉抽搐了幾下,竟輕輕吐出了一個字:「符……」

  剎那間他的身體產生巨大的引力,如海底的漩渦般將他的意識吸了進去,等他再睜眼時,卻見緋綃正站在自己面前,好奇地望著他,這才知自己的靈魂已經回到了身體裡。

  「怎樣?你方才看到了什麼?」緋綃急切地問。

  「我剛剛只說了一個『符』字。」王子進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那晚發生的事潮水般奔湧進腦海。

  老生驚恐扭曲的臉,他拼命指著自己的模樣,還有他最後說的那句話:「莫要擦那符啊,它可救你們性命。」

  沒錯!被他遺忘到記憶深處的,至關重要,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的,就是這句話!

  「看來你是全想起來了,你的記憶被人封住了,看起來正是那老傢伙乾的。」緋綃拉著王子進就走,「我們這便找那符去。」

  「為什麼?那人看起來不像精通什麼異術,而且那符,不是他畫來救我們性命的嗎?」

  「嘿嘿,救你們性命幹嗎不讓你們想起來,怕那是畫來取人性命的倒是真的。」緋綃冷笑著答。

  王子進聽了不由脊背發冷,萬萬想不到這老生竟陰損若此。


  兩人一路找去,卻根本找不到一間空著的隔間,裡面都有書生沉睡。又轉了半個時辰,再次回到了王子進所在的地方,此時已經月影西斜,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

  「這該如何是好?」王子進望著那變得淡薄的月影,不由心焦。

  「再找一找吧,定然找得到。」緋綃環顧四周,卻見不遠處一個書生正在奮筆疾書,此時已是深夜,他卻似乎沒有休息的意思。

  「你看那邊。」緋綃拉了王子進一把,只覺那隔間裡的燭光搖曳不定,在夜晚看來,幾如鬼火。

  「怎麼了?」王子進順著他的指示看去,未見有何不妥,再看那書生的娃娃臉,竟然笑了,「那不是宗芝嗎?」

  「你認識他?」緋綃好奇地說。

  「不錯,是在考場裡認識的,是一個很親善的人。」

  緋綃聽了卻不以為然,「我怎麼不覺得此人親善?」

  「人說狼顧狐疑,果然如此!」

  王子進話音剛落,便聽有人在叫他:「王兄,你怎生出來了?」

  他聽了這聲音,不由一愣,只見羅宗芝已然停了筆,坐在椅子上朝他招手,依舊滿臉堆笑,只是那笑容在燈下看起來竟有幾許虛幻。

  王子進看著他白皙的面孔,只覺這事有大大的不妥,但是哪裡不妥,他又說不出來。

  宗芝的笑臉,映著燭光,燦爛一如昨日,卻也如逝去的時光般遙遠得無法觸摸。

  九

  兩人均是一驚,連忙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都想從對方那裡得到答案。

  「他怎麼能看到我們?莫不是你的隱身術不好用?」

  「也許有人天賦異能?過去看看再說。」緋綃漂亮漆黑的眼睛轉了轉,向宗芝走了過去。

  羅宗芝見他二人過來,起身笑道:「王兄怎的如此雅興出來賞月,不怕督學發現嗎?」

  王子進傻笑一下,抓著頭皮,不知該作何回答,難道告訴他自己是出來抓妖伏魔的嗎?

  「子進,快看那是什麼?」緋綃卻輕輕拉了他一把,美目流轉,視線落在了宗芝身後的牆壁上。


  王子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牆壁正在月光下慢慢發生著變化,縱橫開裂的牆皮如游蛇般匯聚合攏,居然形成了筆走龍蛇、扭曲古怪的符咒。

  他只看了一眼,立刻覺得頭皮發麻。

  「這便是那符咒嗎?是你剛剛說的那門嗎?」

  「沒錯,就是這裡,還有怨氣殘存。」緋綃話音剛落,卻見王子進已經一馬當先地衝到那牆壁之前。

  「哎呀呀!那還等什麼?還不快將它擦了!」說罷他一把就推開宗芝,爬上桌子,就以衣袖去擦拭牆上的符咒。

  緋綃沒有想到他動作如此之快,中間又隔了個一邊護著考卷一邊呼叫的宗芝,竟眼睜睜地看他干傻事,而無法阻止。

  但見王子進已然踩在那條凳上,用衣袖開始抹起牆來,可是牆上的墨跡卻是怎麼也抹不掉。

  「這要如何擦法?」他不明所以,回頭問緋綃。

  可話未說完,卻突然覺得頭暈眼花,心口泛起噁心。只見那符咒正在飛速發生變化,墨痕扭曲遊走,竟然幻化為一張蒼老的臉,正是那作祟的老生。

  那老生五官如常,臉色卻青白失血,跟記憶里已截然不同。

  「哇!」王子進嚇了一跳,一頭栽倒在地,卻見那老生已然緩緩從牆中走了出來。

  他面目僵硬,目光呆滯,一襲灰布長袍已然破得不成樣子,空氣中一種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要,不要過來啊!」王子進捂著胸口,嚇得連連哀叫。

  「子進莫要驚惶,你再看看那裡有什麼?」耳邊響起了緋綃的聲音,他連忙穩住心神,再睜眼一看,眼前竟只有一面畫了符咒的牆兀自立著,哪裡有恐怖的人影。

  「你看到的都是幻術,不過他已經來了,你觸動符咒,已經將他引了過來。」緋綃說著,轉身望向隔間外的草地。

  「在哪裡啊?我怎麼看不到?」王子進急忙四下望去,卻是一個人影也無,只有月朗星稀,黃葉飄零。

  然而他剛剛鬆了口氣,卻覺腳下一軟,只見自己竟踏在一片血池當中,令人作嘔的腥氣撲面而來,讓人無法呼吸。

  血池不斷蔓延,不過一會兒工夫,已經淹到了王子進的胸口。他不禁嚇得手腳慌亂,雙手一陣亂抓,可哪裡有一根救命稻草。

  正慌亂間,聽得一道細微笛聲從夜風中飄來,清麗悅耳,婉轉曼妙。在笛聲響起的同時,眼前的景色隨之發生變化,血腥地獄竟幻化為一片花園。

  其間落英繽紛,美不勝收,正有一白衣少年,坐在那花圃中央,執一碧綠玉笛閉目吹奏。

  但見他面容如玉,黑髮如墨,宛如仙人之姿。

  王子進望著緋綃飄搖的身姿,出塵的美態,正自心神蕩漾,卻見花叢中突然燃起一把大火。火舌兇猛至極,挾著滾滾濃煙,轉眼便吞噬了緋綃的白衣,並且氣勢洶洶地朝他襲來。

  他嚇得哎喲一聲,驚出一身冷汗,可是即便烈火焚身,笛聲仍然在火海中綿延不絕,悠揚入耳。

  這優美的曲聲讓他的心平靜下來,再一睜眼,只見景色又轉變為幽深的山林,一條瀑布如白練般從峭壁上奔涌而下,剎那間便澆熄了烈火。

  只有青山如畫,綠水如練,像是連煩躁的心都被這優美的景色撫平。

  一時間景色不斷變幻,一會兒是人間天堂,一會兒又變為熔爐地獄,王子進此時方知道這是緋綃和那妖怪正在以幻術相鬥。

  他想到此節,那些或怪異恐怖,或引人入勝的景色剎那間灰飛煙滅。

  眼前只有緋綃一人正盤膝坐在考場的庭院中吹奏玉笛,黃葉翩翩而落,襯得他白衣飄飄,俊美得不似凡人。

  而他美麗中透著英氣的臉上現出悠然神情,顯然已占了上風。

  「這般斗下去毫無意義,趕快現身吧!」他又吹了半闋曲,長睫微顫,睜開了眼睛,朝空曠的夜色中喊道。

  但聽庭院間傳來沙沙輕響,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似有一人自遠方踏葉而來。

  緋綃將玉笛隨手插在腰間,整整衣冠,站起身來。

  「兄台幻術高明,小生甘拜下風。」腳步聲停住,卻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隨即一位老人如幻象般在濃夜中浮現,正是那老生。

  只是他穿著靛藍色錦袍,頭戴金冠,哪裡還有落魄書生的模樣?

  「我族向來以幻術聞名,只是略勝而已。只是你本是一介書生,怎的怨氣如此之重,偏要取他人性命?」

  「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得著嗎?」那老生冷笑著答道。

  緋綃竟也不生氣,薄唇微抿,蕩漾出瞭然的笑容,「怕是那個自殺的考生便是閣下自己吧,因死後心中怨氣太重,竟然化作妖孽。」

  「你懂什麼?這科舉害人,我這是在警醒世人。」

  「哈哈哈,真是有趣。」緋綃微微一笑,將玉笛橫在胸前,「為什麼幹壞事的都要為自己找冠冕堂皇的藉口呢?難道他們自己也知道丟臉?」

  緋綃的話一針見血,似是說中那老生心事,他突然指甲暴長,鋒利如刀,疾向緋綃撲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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