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軍訓時間不像白天那麼辛苦,說白了晚上所謂的軍訓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表演一下才藝,跟別的方隊互相唱歌。
那個晚上李教官把整個方隊分成了兩小隊,面對面而坐。
「今天晚上呢,我們就也不站軍姿,不走正步了。我們今天晚上就輕鬆一點,大家一起聊聊天,會唱歌的同學出來獻唱一曲,會跳舞的同學也不要吝嗇,出來給大家展現一下你帥氣的舞步,至於都不會的同學呢,你也可以來講個笑話逗大家開心開心。實在是什麼都不會的,那你就負責給表演才藝的同學鼓掌,這總會吧?不要告訴我連鼓掌都不會?還有會才藝的同學也不會害羞,不要不好意思,想想你會的別人不會。別人不知道多羨慕你,所以大膽地出來表演節目,聽見了嗎?」李教官坐在兩隊後方的中間,對兩邊的同學說道。
「聽見了。」五班的同學有氣無力地回答到。
「晚上都沒有吃飯嗎?這麼多人比我一個人還要小聲。都聽見了沒有?」李教官明顯對這個音量特別不滿意,皺著眉頭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許多。
「聽見了。」五班的同學這一次的回答比剛才響了很多,一個個都吼了出來。
「這次還差不多。」李教官聽見這震耳的聲音才滿意地點點頭,「好了,廢話少說,誰要第一個來給我們表演一些才藝?」李教官直入主題地問道,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然而回應李教官的是五班同學的一片沉默以及其他方隊的歡聲笑語。
對此李教官很是恨鐵不成鋼地對他們說:「你們看看人家,一個個的都出來表演節目,你看看你們一個個怎麼那麼慫呢?你們長得也不比他們差,甚至比他們好看多了,人家都不害羞,你們不好意思啥?」
底下的同學聽到李教官的話一個個的都忍不住笑了,他們覺得他們在李教官眼裡真的是「自家孩子越看越好看」的「自家孩子」。
歐辛拾實在是忍不住,舉手說道:「教官,要不然您給我們起個頭,您先來一首。」歐辛拾說完十分不怕死地帶其他同學起鬨道,「同學們,想不想聽教官唱歌啊?」
「想!」其他的同學很是配合歐辛拾,聲音那個響亮啊。
「你小子,我記住你了。要我唱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是唱完後還沒有人上來表演,那你們今天晚上就站著軍姿看別人玩。」李教官之前在部隊的時候也經常跟戰友一起唱歌,所以一點都不畏懼,但是為了樹立威嚴,李教官故作嚴肅地威脅道。
「好!」歐辛拾第一個應到,他覺得李教官唱完之後的事情等唱完再說,先聽李教官把歌唱完才是最重要的。
「行,等一下我唱完後就你第一個上來表演節目,你等一下要是不上來,明天別的同學休息的時候你就接著站軍姿。」李教官見又是歐辛拾第一個開口,毫不留情地說道。
「行!」歐辛拾也不害怕李教官的威脅,表演節目就表演,他覺得自己雖然不會跳舞,但是唱歌還是可以的,不說多好聽,至少不會跑調。而且就算上面兩項都不會,那他還可以講笑話,這個可是他的強項。
「就應該這樣,男子漢大丈夫的,就應該痛快點,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子。」李教官見歐辛拾這樣爽快地答應了,瞬間對歐辛拾有了改觀。李教官畢竟是當過兵的人,在部隊裡,大家都是有啥說啥,該上就上,十分爽快,李教官覺得男人就應該這樣,所以這會見歐辛拾這麼爽快,心裡對歐辛拾的印象提升了不少。「既然大家都這麼想聽,那我就給大家唱一首我們在部隊經常唱的一首歌,歌名叫『一二三四歌』。」
李教官說完也沒有用手機放伴奏,直接唱了起來:「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象首歌/綠色軍營 綠色軍營教會我/唱得山搖地也動/唱得花開水歡樂/一呀麼一呀/一呀麼一/一個鋼槍交給我/二呀麼二呀麼二呀麼二/二話沒說為祖國/三呀麼三 三軍將士苦為樂/四海為家/嗨 嗨嗨/哪裡有我 哪裡有我/哪裡就有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戰士的歌」
李教官一首歌唱完之後同學們都自覺給李教官鼓掌,有的同學還喊著讓李教官再來一首。
「還再來一首,你們怎麼不說今天晚上都讓我唱得了。」李教官說完忍不住在心裡給他們翻了個白眼,「好了,那位男生,第一位表演節目的同學趕緊上來吧,大家都等著呢。」李教官指著歐辛拾說道。
歐辛拾也說到做到,起身走到中間,開始他的表演,「我不會跳舞,唱歌也一般般,所以我給大家講一個冷笑話吧。」
「好。」李教官帶頭鼓掌。
「謝謝,謝謝。」歐辛拾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我開始啦。從前在某個小村莊有了男孩子叫小明。有一天呢,小明爸爸有事情要出門,所以就讓小明在家裡看門。小明答應得那個大聲啊。等爸爸走後,小明搬了只小板凳坐在了門口。在小明家門外呢,有一群跟小明一樣大的男孩子在踢足球,小明看了一會之後很想跟朋友們一起踢球,但是小明又想起爸爸讓自己看門,於是小明很是鬱悶。小明托著下巴想了一會,終於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大家知道是什麼辦法嗎?」歐辛拾說著還不忘跟底下的同學互動。
「把門鎖了。」一個男同學猜到。
「不對。」歐辛拾神秘地笑了笑,然後問李教官,「教官,您知道小明想到的辦法是什麼嗎?」
「不知道。」李教官剛才想到的也是鎖門,但是剛才已經被歐辛拾否定了,所以他也不知道。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我就告訴大家吧。」歐辛拾「大發慈悲」說道,「小明呢把他們家的們拆了下來,帶著門一起去找朋友玩了。」
「這是什麼辦法啊?怎麼可能把門拆下來?」林雲清拆台道,其實這個笑話他們之前就聽過了,剛才只是給歐辛拾面子,所以就沒有說出來,這會見歐辛拾那副欠打的模樣,林雲清實在忍不住開口了。
「笑話嘛,不要太追究。」歐辛拾並不care林雲清的問題,繼續講他的笑話,「小明待著門去玩後,家裡就來了一個小偷,把家裡珍貴的東西都偷走了。等到爸爸回來,見到自家的大門不見了,就覺得壞了,快步往家裡走。然而一踏進家門,小明爸爸差點暈掉,家裡一片混亂。這時小明帶著門回來了。小明爸爸很生氣的問小明為什麼沒有在家裡看著。小明不知道爸爸為什麼生氣,把手裡的門遞到爸爸面前,說:『爸爸,你不是讓我看門嗎?門在這裡啊。』小明爸爸聽完後終於暈過去了。」
「好。」李教官捧場地鼓掌。
「謝謝,謝謝大家。」歐辛拾對兩邊同學鞠了鞠躬,然後對李教官說道,「教官,我講完了,可以點下一個表演節目的同學嗎?」
「可以。」李教官很痛快地答應歐辛拾。
時辰聽到歐辛拾那麼說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接下來歐辛拾的話直接驗證了他的預感,「我們宿舍的時辰同學,唱歌特別好聽。時辰同學,接下來可不可以請你們給我們唱一首歌呢?」
時辰除了答應還能說什麼呢。他站起身走到歐辛拾身邊,小聲地對歐辛拾說了一句「回宿舍再收拾你」,然後就接過歐辛拾手裡的話筒,說:「那我給大家唱一首『追光者』吧。」時辰說完用手機找了「追光者」的伴奏放了出來。
「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如果說你是遙遠的星河/耀眼得讓人想哭/我是追逐著你的眼眸/總在孤單時候眺望夜空/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夢遊/我可以等在這路口/不管你會不會經過……」時辰充滿磁性的聲音在那一刻遍布整個操場,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滿了感情,像是在對他心中的那道「光」低聲訴說自己的心意。操場上的同學都忍不住沉浸在時辰的歌聲里,到了後面,五班的同學都合唱起了這一首「追光者」。
宋依沅也跟著開口唱到,她之前就知道時辰的聲音很好聽,但是當他開口唱歌的時候,宋依沅還真的意識到時辰的聲音是多麼美妙,他站在那裡,就是那道讓人忍不住想去追逐的光。直到軍訓結束後很久以後,宋依沅也一直記著在那麼一個夜晚,大家穿著一樣的軍訓服,在操場席地而坐,而在人群中間有一個少年伴著手機里的伴奏,唱著一首「追光者」。這首歌在那天那個晚上也成為了以後的日子裡宋依沅最喜歡的歌,沒有之一,甚至於在接下來幾年幾十年的時間裡都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