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梅又竹馬,回憶不曾被沒收(1)
一
「可是,我看得出,他對你是有感情的。」實在沒辦法,Jonas只能這樣說,希望程莫依心裡可以好受一點,更重要的是,他卻是在他的眼睛了,看到了程莫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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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定是看花眼了。」嘴裡毫不猶豫的否定,心裡卻還是起了漣漪。
「怎麼可能?我看得到,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Jonas爭辯。
莫依柔柔額頭,「Jonas,看人的眼神奇怪,並不一定就代表那個人愛著我,知道嗎?」果然是國家不同,連帶著思維方式也不同了。
Jonas還想說什麼,這時有汽車鳴笛聲自身後響起,莫依透過後視鏡,看見一輛白色的蘭博基尼離Jonas的車子不過兩米遠,原來是自己擋在了人家的停車位前面。
莫依轉過頭,對Jonas說:「你先回去吧,不早了。有時間我們再聯繫吧。」說著把自己的手機號寫下來塞到Jonas手裡,兀自下了車。
「莫依…」Jonas捏著那張便利紙,說道,「我不會放棄的。」
「嘭」,莫依關了車門,阻隔了那句話。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車裡的人揮揮手。Jonas沒有辦法,只好發動車子,看著後視鏡里,莫依越來越遠的身影。
莫依轉身,走過那輛白色的蘭博基尼跑車,對著裡面的男人說:「不好意思,我朋友的車擋了你的停車位,浪費您的時間了。」
車裡坐著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臉上全是歲月的寵愛,沒有絲毫刻痕。他摘下大大的墨鏡,回以一個大大的微笑,像個孩子一樣,「沒關係。」眼睛卻在接觸到程莫依的那一刻,呆立了。
莫依禮貌性的笑笑,討厭這樣肆無忌憚的凝視,轉身就要離開。
卻聽見車裡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聲音,「程莫依?」
莫依的腳步頓住。難道他認識我?可是我不記得自己有結識這麼有錢的男人啊。
男人從車上跳下來,扯過她的手臂,一臉興奮,「你一定是程莫依!我不會認錯的!」
程莫依始終一臉迷惑,歪著腦袋看著眼前的人,「你是誰?」
男人興奮地搖著她的胳膊,「我就說嘛,我肯定沒有認錯人。」還圍著程莫依轉了一圈,「嗯,跟小時候一樣,還是這副樣子,幾乎沒怎麼變。」
莫依沉默。沒變?怎麼可能沒變。你一個陌生人,只不過剛見我,怎麼會知道我沒有變,我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了,難道你看得見?
男人當然沒有注意到莫依的神色變化,只是興奮的說:「真是沒想到啊,我們居然會在這裡見面,看來是緣分未盡啊。你說是不是?」
他的熱情讓莫依無措,來不及插上一句話,問問這位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如何會認識她這麼一個小女子。
他拉著她就要往車裡鑽,莫依嚇得渾身起了冷汗。
這是明目張胆的綁架啊!
「我說,這位先生,你究竟是誰啊?幹嘛拉著我上你的車?」
男人停下手上的動作,莫依立馬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來,防備似的後退幾步。
「你不是程莫依嗎?」他反問。
「是啊。」莫依疑惑,但還是回答了,「可是我是程莫依,就不代表我必須認識你啊。」
今天的事真是莫名其妙,碰見了田笑笑也就算了,居然還被一個陌生的男人這樣打量。
二
男人的臉瞬間放大N倍,出現在莫依的視線里,嚇得莫依立刻倒退,重心一個不穩,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某男伸出寬闊的手臂,將她護在自己的懷裡,莫依出了一頭的冷汗,一邊暗罵自己真是笨的可以,一邊掙脫他的手臂,站起來。
「謝謝。」說的很不爽。明明就是因為你我才摔倒的。
男人看著她,做出一副難過的表情,「我親愛的程莫依小屁孩,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這一句親切的「小屁孩」,立馬讓莫依的焉下去的腦袋像注射了興奮劑一樣迅速抬起。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叫她小屁孩的人,從來就只有一個啊。
她認真的看著眼前壞笑的男人,冒出一個一個的疑問。
「李…澤睿?」緩慢的,不確定的,終於,那個名字從唇齒間滑落。
男人的眉眼彎起,雙手抱臂,「小屁孩,終於想起來啦?」
「嗯嗯,想起來了。」自動忽略他語氣里的酸味,莫依歡快的撲上前,調皮地捏著扯著李澤睿的臉蛋,感覺又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
還在山西老家的時候,李澤睿和程莫依的家就是鄰居,兩家人相處的十分和睦。李澤睿和程莫依是同一天出生的,據說兩個媽媽的病床都是挨著的,不能不說是緣分。
李澤睿抗拒著,一臉不好意思地說:「哎呀,別這樣,讓別人看見了多難為情。」
莫依哼哼哈哈的笑著,才不情願的收回手。小時候的李澤睿有點胖乎乎的,臉蛋上全是嬰兒肥,莫依只要沒事幹,就會去扯他肉肉的臉蛋,然後他圓圓的腦袋搖晃著想要躲開她的魔爪,聲嘶力竭地大吼:「程莫依,你這個小屁孩!」
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故人,今天下午才剛剛借著劉彬的故事回憶起他,而現在人就隔著多年的時光,出現在她面前了。心裡的欣喜早已蓋過了剛剛的回憶帶給她的傷痛。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來回搓著手,畢竟是十幾年的時間沒有見過了,彼此都長大成人,即將奔三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哦,有個生意夥伴約了我來這裡談生意,」抬起手腕看看時間,「現在時間還早,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好啊,」莫依還完全處於見到故人的興奮中,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帶她進的地方,還是薛錦寒的「念」酒吧。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坐在了包廂里。她想離開,最終礙於面子,還是按捺著心裡像小兔子一樣亂跳的感覺,安靜坐著。
李澤睿叫了酒水,又給程莫依叫了一杯加冰的橙汁。程莫依心裡湧起一陣小小的感動,感情這十幾年了,他還記得我最愛喝橙汁?心裡小小的自戀了一下,難不成,她一直記著她?
說出來之後,卻看見李澤睿瞬間變紅的臉。
忽然覺得自己是給自己找了麻煩,多年未見,大家都快奔三十了,也許,李澤睿都已經有了妻兒也說不定,這一番話,多少會讓兩人的關係出現一絲尷尬。
可是不曾想,李澤睿紅著臉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三
程莫依一窘,不知該如何答話,只好傻不愣登地坐在那裡,看著透明杯子裡的橙黃色液體,假裝發呆。
李澤睿哈哈大笑一聲,「逗你玩呢,小屁孩。」
程莫依被耍,張牙舞爪地朝李澤睿撲過去,嘴裡還喊著:「不准叫我小屁孩!」李澤睿不防她這一招,一個沒注意就被程莫依撲到了。
柔軟的沙發,灰暗的吊燈,離得那麼近的兩個人,一切都亂了。
程莫依趴在李澤睿的身上,兩張年輕的臉龐一上一下的對著,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李澤睿不安分的心跳,心開始慌亂。
她的髮絲凌亂,拂在李澤睿光潔的臉上和脖頸,鬧得他心痒痒。
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燥熱,程莫依離他那麼近,那雙飽滿的唇像是在誘惑著他一樣。現在的他,就像一隻乾渴的魚,極力渴望覆上那張如水蜜桃一樣的唇。
程莫依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李澤睿伸出的手臂勾住了腰身,一下子撲到,撞在李澤睿寬闊的胸膛。
他再也忍不住了,這麼多年,他沒有一刻不在想著她。
一把勾下程莫依的腦袋,覆上去,輾轉,吮吸。他那麼用力,像是要把這麼多年她欠他的相思都在這一刻補回來。
程莫依一陣慌亂,這不是她想像的,也完全不是她要的,掙扎著,抗拒著,緊閉著嘴唇不願給李澤睿攻破的機會。她揮舞著雙手,想要把李澤睿推開,卻完全無濟於事。她一個弱女子的力量,又怎麼和一個大男人抗拒。
如今,李澤睿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任自己玩鬧的小肉球了,他早已經成了頂天立地的大男子,是她自己忽略了這一點,才會那般毫無防備的和他像小時候那樣相處,引來這樣的「禍端」。
程莫依死死咬住牙,不讓李澤睿又得逞的機會。可是,李澤睿是誰,他輕易就找到了程莫依的死穴,手指輕輕在她腰上只是動了一動,莫依就忍不住癢「啊」了一聲。李澤睿趁機抱緊她,舌頭像靈蛇一樣鑽入,霸道地探尋著她特有的芳香。
程莫依又羞又惱,這麼多年了,這是第一個碰她的男人,居然還是自己青梅竹馬的朋友。怎麼想怎麼讓人難堪。
李澤睿像一隻乾渴的魚,不停地索著莫依的紅唇,希望藉此來解渴。這麼多年了,他身邊的女人變換了多少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他總是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銷魂一夜,第二天誰也不認識誰。他是廣告公司的頭,見過的漂亮女模特也不少,可是,獨獨程莫依,她一出現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智,意亂情迷。
翻身將程莫依壓在自己身下,滾燙的唇離開程莫依蜜桃般水潤的嘴唇,移向莫依細白的脖子,輾轉,再移到她小巧發紅的耳朵,吮吸,輕咬。雙手從後面緊緊抱著程莫依纖細的腰身,固定在自己身下。
有細密的汗水滴下,滑到程莫依的嘴裡,鹹鹹的感覺。她睜大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任著李澤睿在自己身上親吻。
四
很多年前,同樣是夏天,這樣的一幕第一上演。
那個時候,已經高三了,馬上就要參加高考。黑色六月沉重的氣氛死死地壓制著教室里每個人的思維,忽然有一天,那個長得瘦瘦高高,也算帥氣的班長提議,不如在高考前,一班人出去野遊,一來是最後一次大家一起聚聚,二來也可以順便散散心,整裝待發迎接高考。
平時被繁重的練習壓得透不起的同學們立刻起鬨附和,於是班長就說:「那我們這個星期天的下午出去,下去大家就可以做準備了,周日的放學鈴一打,我們就集體出發。」很多人都站起來歡呼,興奮地把手裡正做著的習題冊亂扔。
夏之琳興奮地拉著程莫依的手說:「好依依,你也去好不好?」程莫依頭也不抬:「我還有好幾本練習冊要做呢,秦夜陪著你就夠了。」那個時候,夏之琳和秦夜兩個人已經交往有一段時間了,還是程莫依撮合的。
「我不,我就要你去,順便你也散散心,這麼多練習,到老也做不完,說不定出去玩玩,忽然腦子就開竅了呢。再說了,咱們可憐的高三生,一個周就只有周日下午才能休息,還出不了學校,多可憐。」夏之琳開始撒嬌。
明明知道這是不著邊際的話,程莫依拗不過夏之琳,最終還是答應了。
那天出去的時候,程莫依意外的看到了薛錦寒也懶懶的站在秦夜身邊,夏之琳偷偷問秦夜:「這傢伙怎麼有時間來了,不用陪他那大牌女友嗎?」
「田笑笑今天要拍一家雜誌拍封面,來不了了。」秦夜低下頭,在之琳耳邊悄悄說。
薛錦寒還是聽見了,狹長的桃花眼瞥了秦夜一眼,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無聊的玩弄著。
「切。」這一聲,夏之琳拉了老長老長,感覺就像是故意在挑釁薛錦寒一樣。
程莫依不想再被田笑笑那個驕傲的女孩抓住把柄,雖然看見薛錦寒願意參加班級的集體活動,心裡是為他歡喜的,但還是悄悄扯扯夏之琳的衣角,拉著她走到了另一邊。
之後的事很平常,大家一起去了郊區爬山,一直玩鬧到下午七點多才從山上下來。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忽然颳起了一陣陣的陰涼的風,有人打趣道,這是豬八戒在高老莊會女人時帶來的風,女生尖利的笑聲刺痛著程莫依的耳膜,夏之琳正在和秦夜說著什麼,她不好打擾,就一個人走到另一條小路上,順著往下走。
以為兩條路終會會和,卻沒想到離大部隊越來越遠。她無奈,就算現在返回去,也已經跟不上眾人了。這個時候,天上火山雷鳴,下起了雷陣暴雨,豆大的雨點打在程莫依的臉上,身上,身後樹影搖曳,周圍出了雨聲,雷聲風聲,一片沉寂。
她有點慌了,捂著耳朵開始奔跑。
白色休閒褲被暗夜裡伸出來的樹枝絆倒,就那樣毫無防備的順著小路一直滾下去。地上泥濘的水沾染上她的身體,程莫依只感覺一片冰冷,驚嚇得閉上眼睛。
五
視線被雨水模糊,只是隱隱聽見了有人在大雨里奔跑的聲音,聽見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一聲高過一聲,一聲比一聲顯得驚慌。
她虛弱的想要應和一聲,張開嘴雨水就灌了進來,只好緊閉著嘴巴,喉嚨里發出陣陣的嗚咽聲。地勢開始變得平坦,她下滾的身體也終於慢慢停了下來,只是,程莫依的意識已經開始漸漸變得渙散,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朝自己狂奔過來。心底有個聲音說:「你是誰?你是薛錦寒嗎?」
多麼傻,連命都快丟掉的時候,心裡期盼想念的人不是爸爸,不是媽媽,不是之琳,而居然,是薛錦寒。
程莫依看著天花板,閉上眼睛,抵擋淚腺不小心分泌出來額鹹鹹的液體。
那天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被,腦袋暈暈乎乎的,她坐起來,巡視著屋內的擺設,才知道自己是在賓館裡。
她小心翼翼地扯開被子一角,啞然發現自己身上早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想起自己意識模糊前看到的白色身影,心裡一陣疑惑。
程莫依正準備下床,房門打開了,薛錦寒手裡提著一個小袋子走進來,看見她坐在床上,只是淡淡地說:「你著涼了,先躺下吧,我幫你倒水。」
程莫依愣在那裡,看著薛錦寒身上濕嗒嗒的白色衣服,一臉愕然。
他看著她笑了起來,狹長的桃花眼眯著,就像是彎彎的月牙兒:「放心吧,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買回來找服務員幫你換的,喏,我的還在那放著沒來得及換呢。」程莫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有兩個衣服的包裝袋。
薛錦寒走過去,給她倒了一大杯溫水,然後從小袋子裡掏出藥,撕開,放在她手心。程莫依愣在那裡,一直都沒有反應過來。
薛錦寒又笑,坐在床沿上,拿過藥說:「張嘴。」她乖乖張了嘴,把藥片含在嘴裡。薛錦寒把水杯遞到她嘴邊,「喝水。」她張口,乖得像傀儡。
薛錦寒站起來,看著她戲謔:「我要換衣服了,你難道還要看嗎?」程莫依反應過來,把頭埋在被子裡,不敢動彈。
不到一分鐘,有東西鑽進了被窩,程莫依心一慌,立刻想要坐起來。薛錦寒從身後緊緊抱著她,身上的味道鑽進她的鼻子,讓她忍不住想要哭。
他輕輕咬著她的耳朵:「莫莫,我們在一起吧。」清涼的唇貼上她的臉頰,程莫依終於在他溫柔的吻里,放肆的淚流滿面。
她推開他,心慌意亂:「不不。你已經有田笑笑了,不可以。」
薛錦寒把她的頭狠狠地埋在自己胸前:「你聽聽,它跳得有多快。我再也沒有辦法掩藏自己的心,我再也沒有辦法一次次無視你的真心。我一直喜歡你,可是卻膽小懦弱不敢去追求。請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六
「不,我不能,我不能,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就算我再怎麼喜歡你,也不可能和田笑笑去搶的。我一直默默地注視你,不是為了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心疼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無憂無慮的享受自己的青春,我不想看你一天到晚那樣折磨你自己。」程莫依聲音嘶啞,眼淚侵透了薛錦寒的襯衫。
當初,程莫依默默地站在樓道里,看著樓下的薛錦寒不羈地和像花蝴蝶一樣的女孩溫柔調情,心裡一片荒涼。
秦夜走上前,順著她的視線看下去,心中一片瞭然。
「我在想,你是不是喜歡薛錦寒。」秦夜壞笑,貼近女生柔軟的耳畔,輕輕吐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