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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舊時光里,一場清涼的少年夢(1)

2023-11-10 21:29:25 作者: 玉蓉
  第14章 舊時光里,一場清涼的少年夢(1)

  一

  關於你所不知道的事,你是萬人矚目的驕傲小王子,我站在遠遠的角落,只能在隱秘的心事裡描繪你的容顏。

  我想,是不是因為我也太倔強,所以老天要把我們安排在一起。因為兩個太像的人,從來都是水火之命,不相容的。

  ——

  摘自莫依日記。

  「我一直都有記日記的習慣,那些年少隱秘的心事,都被我藏在小小的本子裡,現在,我缺連翻開都沒有了勇氣。」程莫依扶著額頭,疲憊的靠在玻璃窗上。只要一回憶起過往,腦袋就會有個地方隱隱作痛,似是要阻止她的回憶。「要我親口說出來,怕是更痛苦呢。」

  Jonas看著眼前的女子,很想要把自己的懷抱借給她,卻明白對方是不會接受的。

  他看得出,她愛他。酒吧里的那個男人。

  她說Jonas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就是那麼傻,那麼傻,看著他的冷漠,卻還是想要靠上前,用自己的真心溫暖他。

  繼而又自嘲一般笑笑,怎麼會懂呢,這麼多年,她的心,除了夏之琳,似乎再沒人懂過。

  薛錦寒的冷漠從高一生活的第一天開始,從那天到現在,程莫依再也沒有見過他笑起來的樣子。他的生活似乎被睡覺和發呆占滿了,每一次回頭,他要麼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要麼是一副落寞的樣子,直覺告訴莫依,薛錦寒的生活里一定發生了什麼重大變故--就像兩年前的自己。

  雖然每天下午,莫依都會主動給薛錦寒帶一袋溫熱的豆漿,他每次都是面無表情的說句「謝謝」,然後掏出零錢放到莫依手上。有時候,他會插上吸管喝幾口,更多的時候,那些豆漿躺在他空蕩蕩的桌肚裡,直到最後變冷被扔掉。

  莫依想衝上去質問他,何苦這樣折磨自己的身體,奈何底氣不夠。

  她在他眼裡算什麼呢?不過是當初老師懾於他的淫威,連著兩年都沒有給她換個好位子,因此才和他做了兩年的同桌而已。這點關係,多麼脆弱。一旦他們分開,那點僅有的聯繫,可以說話的藉口,便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身為女孩的你的學生時代,一定也經歷過相同的事,和一個男生坐同桌的時候,什麼搗蛋的事你們都可以做出來,那些在別人看來親密無間或者打情罵俏的言語,是你們的樂子,彼此在一起很舒坦很開心。你以為,友情大抵也不過就是這個樣子了。


  可是有一天,你們忽然分開了,彼此有了新同桌,你們漸漸遺忘彼此,融入到新的生活中。有一天你們再見面,可能連招呼也無法打。你們甚至不知道該選擇什麼樣的姿態來面對對方。你們已經的交集已經錯開,可能從此以後,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甘心嗎?

  程莫依不甘心,更何況,直到現在她才發現,也許就是在那吵吵鬧鬧的兩年中,在不經意中,她,好像,喜歡上了,他。

  那是怎樣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入侵呢?毫無防備地,他就輕易闖入她柔軟的心房,霸道的定居。

  莫依苦笑,看著樓道里兀自站立的冷漠少年,背影欣長,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逆光站著,留給莫依一個參不透的姿勢。

  二

  這樣的日子已經很久了,莫依只能遠遠看著他,不敢走上前。她心裡明白,這已經不是初三那年了,他不是那個壞壞笑的小霸王了,她和他也不是同桌了,現在相差的時光,足以『成全』他們之間的陌路。

  鼓起勇氣走出去,莫依站在他旁邊,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來往的人群都遞過好奇的眼神,觀望這一對奇特的組合。

  薛錦寒是這所學校里的風雲人物,除了校長是他的舅舅,更大的原因在於,帥氣的男生總是女生的焦點,更何況如今,冷漠又英俊的男生更受小女生的歡迎。

  薛錦寒就是這樣的人,當初那個驕傲的小王子,早已成長為頭戴王冠的桀驁的國王,掌控著自己的城,睥睨一切妄圖進入的人。

  莫依參不透其中的緣由,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變故,才會讓那個溫暖的人,變得如此冷漠,不見絲毫笑容。

  她站在那裡,忽略那些探究的目光,抬起頭看他完美的側臉,欲言又止。

  「那些櫻花開得真漂亮啊。」

  終於說出口,卻是無關痛癢的話,莫依恨恨的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薛錦寒似笑非笑,卻意外的點了頭:「是很美。」腦子裡浮現的卻是那副被定格的相機和腦海里的「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的別樣景致。

  那是前幾日,程莫依去到樓下買東西,走過櫻花紛舞的櫻花道,攤開雙手,仰起頭,像個孩子一樣淺笑。薛錦寒就躲在二樓的玻璃窗後面,按下快門,定格了那一瞬間的美好。


  莫依不明白他難得出現的笑容的含義,只是在心裡高興著:「他終於笑了。」

  「不過…」下一秒,薛錦寒低下頭,聲音低沉,「你一直看著我是什麼意思呢?」十六歲的他,笑起來那麼邪魅,完全不像是初中時候那個有些微胖的小霸王。

  人,怎麼可以變的這麼快。

  「我哪有看著你呢?就算看你,怎麼著,難不成看你你還得收費不是?」和他在一起忍辱負重坐了兩年同桌,大概也就程莫依敢惹他了。明明被他怎麼欺負都可以倔著嘴巴忍受,偏偏只要他拿了那張第一天見面就被他撕碎,而後又被她粘好的那張畫紙威脅,她才會如臨大敵一般惶恐不安,對他千依百順。

  只是現在薛錦寒明白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就像他,為了維護未曾謀面的親生父親的尊嚴,可以和母親翻臉,甚至被人誤會成不孝也沒有關係。

  她的話讓他邪邪一笑,清透的臉上有一種捉摸不定的表情,轉瞬即逝。

  莫依大著膽子,小心翼翼的,生怕用詞不當又惹了他。不是她怕他,而是在心裡覺得他現在是個弱勢群體了,她不能趁人之危,報復那兩年所受的「屈辱」,雖說也只是嘴上沾沾光而已。

  「小錦子,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小錦子。

  薛錦寒心裡笑,這妞真是大膽的沒的說,明明看出來他情緒不高,還敢叫她自作聰明給他取的綽號。當年他不知為了這揪過她多少次辮子呢,如今想來,真是幼稚的可以。

  三

  只是,一想到這段日子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事,他的笑容就黯淡了。裝作滿不在乎,收起笑容,露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我的事,任何人都幫不上忙,你還是不要自找麻煩了。」

  「事情怎麼可能會沒有解決的方法呢?」莫依反駁,眼神里是滿滿的倔強,「失卻親人這麼大的痛苦,我不是照樣走出了陰影。」

  這怎麼能是一回事呢?失卻親人,和親人的背叛,怕是後者更讓人難以接受吧。

  薛錦寒低著頭,定定的看著身邊比自己矮了一個大半個腦袋的女孩,面容蒼白,暈著兩片紅暈,粉嘟嘟的嘴唇,還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左眼下有一顆明顯的淚痣。

  可是,從第一次見面撕掉她的畫之後,薛錦寒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哭。不知道她是不是全躲在背地裡偷偷哭泣,反正他再也沒有見過那些晶瑩剔透的珍珠般的眼淚,更多的,是她嘴角揚起的倔強的弧度。

  他的心在面對她的時候,不可思議的柔軟,可是,他的手指覆上來,鉗住她尖細的下巴,說的卻是:「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進來。還有,離我遠點,不然受傷的一定是你。」

  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聲音卻沒有絲毫的溫暖。

  有極其溫暖的陽光自頭頂傾瀉,如水般溫柔,可是,莫依卻只感到徹骨的寒冷。薛錦寒的手指冰涼,鎖住她的下巴狠狠用力,仿佛要捏碎一樣。

  對峙良久,他轉頭。她眼裡的光芒太盛,灼傷著他的心,讓他無法再對視下去。收回手,他冷傲的轉身,留下程莫依一個人站在四月的陽光里兀自發呆。

  她想不通為何他成了這般模樣,煩躁的搖搖頭,索性不再探究。

  那一晚,程莫依逃課了。

  整個晚自習,薛錦寒都心不在焉,湧起一股莫名的火氣。他在老師的巡視中站起來走出教室門,引來一大頓女生的驚呼聲。老師雖然氣,卻拿他沒有辦法。

  漆黑的校園裡,他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那個死丫頭能躲到那裡去。心裡急躁,晃悠悠就到了操場。

  操場裡沒有燈光,借著附近教室里投射的光,他隱隱看到一個單薄的影子坐在籃球架下,孤單又溫暖。鬼使神差的,他竟然繞過她的視線,在她背後悄悄坐下。

  程莫依在空蕩蕩的操場裡,又想起了薛錦寒罵她滾時的畫面,那麼冷,簡直要凍僵她的心。她雙臂抱住膝蓋,把頭埋在那裡,忍不住輕輕啜泣。有風吹過,一陣涼。

  薛錦寒坐在離她咫尺的距離,想要上前抱住她,給她說抱歉,給她溫暖,遲疑著,始終沒有勇氣和藉口。

  哪有這樣的人,給人一巴掌,再拿糖哄。

  沒有月光,沒有燈光,躲在黑暗中,薛錦寒閉上眼,靜靜感受莫依的氣息那麼溫暖,那麼讓他沉溺。可是,他卻沒有辦法接受。也許,母親帶給他的傷害,真的是太大了,甚至,影響到了他的價值觀。

  真是諷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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