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成為他的女孩(2)
「開局不利啊!」陶荻捂著額頭,看向唐飛,「弟,你可給我嘴下留情。」
「沒問題!」唐飛狡黠一笑,「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吧,真心話你鐵定要我說銀行卡密碼!」
眾人不由得哂笑。
「大冒險是吧!」唐飛看著陶荻一臉壞笑,「你手機上,是不是有那個穆警官的電話,要不你給他撥一個過去?」
「撥過去說什麼呀我!」陶荻十分不願意,讓自己看起來稍微嚴肅一點,「警官是能隨便調戲的!找死呢!」
「陶荻姐,這就要耍賴了?大冒險可是你自己選的!」蘇米嚷嚷著,「打一個打一個!」
葉嘉也笑呵呵地跟著應和:「是啊,陶荻姐,願賭服輸!」
陶荻咬咬牙,終於說道:「行啊,我打,可是打了說什麼?」
葉嘉和唐飛倆人不懷好意地對視了一眼,唐飛清了清嗓子,說道:「那什麼,穆琛是警官,咱們就不開太惡劣的玩笑了,你就給他唱個《小情歌》吧!」
「你個死小子!」陶荻直接掐上了唐飛的胳膊,「我跟他不熟!真不熟!唱不了歌!」
葉嘉笑得沒有章法,蘇米更是摸著肚子笑個沒完:「姐,你們太會玩兒了!」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陶荻連連擺手,「就穆琛那種悶騷的傢伙,指不定怎麼誤會呢!」
「陶荻姐,我覺得穆琛大哥不是那種自戀的人。」陸景也淺淺笑了笑,「只是唱歌而已。」
「看吧!連陸景都這樣說了。」唐飛吆喝著,「陶荻,別敗興啊!」
葉嘉笑眯眯地把電話遞了過去。
陶荻十分不情願地接過了電話,終於還是撥了出去,蘇米將音響調了靜音,一群人圍著陶荻,興致勃勃地盯著她。
外音開著,嘟聲響了兩下,穆琛接了電話,聲音低沉醇厚,充滿了男人味兒。
「幹嗎!」
似乎很不客氣。
「穆琛小隊長……」陶荻的聲音很酥很軟,「你在幹什麼呀?」
葉嘉情不自禁抖了抖雞皮疙瘩。
「洗澡,沒閒工夫跟你扯淡。」
唐飛壓低了聲音對陶荻做嘴型:「洗澡……啊!」
「誰在你邊上說話?」電話裡面穆琛敏銳地覺察到人聲。
「沒、沒……沒誰。」陶荻拿著電話背過了身去,「穆琛,你猜我現在在幹什麼?」
「老子沒興趣知道,掛了。」
「別掛!」陶荻連忙叫住他,回頭看了看小夥伴。
小夥伴們對她擠眉弄眼,不斷比嘴型:「加油!」
陶荻皺著眉頭,一臉羞恥,心一橫,聲音就出來了,她本來就有一口好嗓子,此時此刻,周遭一片寂靜,只有她的歌聲,通過電流,伴著夜風,徐徐地吹進了穆琛的耳朵里。
穆琛赤著上身,安靜地斜倚在浴室的門邊,靜靜地傾聽著那宛若天籟的聲音。
這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
唱著我們心頭的白鴿
我想我很適合
當一個歌頌者
青春,在風中飄著
……
嘴角情不自禁地揚了起來,他點了支煙,走到窗台邊,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飄雪,堅硬的心,一片柔軟。
一首歌唱完,不等穆琛回應,陶荻直接掐斷了電話,將手機往桌上一扔:「行了啊!到此為止!」
所有人都還意猶未盡地看著她。
蘇米輕聲附在葉嘉耳畔:「陶荻姐太牛了!」
葉嘉也是捂著嘴淺笑:「她的歌聲很美的。」
第二輪遊戲又開始了,陶荻的心還瘋狂地跳動著,臉色有些緋紅,掩映在斑斕的幽暗昏惑中,沒有人看到,那是屬於她的秘密。
這一次,點數最低的,是陸景,點數最高的,是葉嘉。
身邊的蘇米一把握住了葉嘉的手,葉嘉沖她眨了眨眼睛,示意放心。
「陸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葉嘉笑問道。
陸景很是無奈地擺擺手,拎起一瓶啤酒:「要不,我喝酒得了。」
「那不行!」唐飛一把奪過了陸景手裡的啤酒瓶,「不准耍賴啊!」
「小景,這就叫蒼天饒過誰啊!」陶荻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笑得一臉狡黠。
陸景無奈地掃了大夥一圈,終於嘆了口氣,看向葉嘉:「那……我選真心話。」陶荻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他可不敢再選大冒險了。
「咳咳。」葉嘉輕咳了一聲,又和蘇米對視了一眼,問陸景,「有沒有喜歡的人?」
此言一出,唐飛起鬨一般地吹了聲口哨。
陸景的臉,突然泛起了紅暈,漸漸的,耳垂都紅了起來。
他咬牙:「有。」
蘇米的臉,也紅了起來,握著酒杯的手,情不自禁地開始顫抖……
葉嘉連忙又問:「她是誰?」
「哎?這是第二個問題了啊!」唐飛很講義氣地幫陸景說話,陶荻在茶几下用力地踹了他一腳。
葉嘉和蘇米同時泄氣,咬牙切齒地瞪了唐飛一眼,唐飛不明所以地攤手,然後拿過骰子:「繼續,繼續,今天我非要整倒小壽星不可!」
陸景一口氣喝完了一杯啤酒,待大夥嘻嘻哈哈玩鬧了一陣過後,他看向葉嘉,突然開口道:「你。」
「嗯?」葉嘉漫不經心地回頭,「你說什麼?」
陸景紅著臉,將酒杯放在了茶几上,低聲道:「沒什麼。」
而一邊的蘇米,臉上的笑容,已然僵硬在了臉上,漸漸地冷卻……
看著陸景望向葉嘉的溫柔眼神,那裡面,分分明明,寫滿了少年的生澀的愛戀。
「她是誰?」
「你。」
那一晚,蘇米喝得有點多。
她太高興了,高興得眼角都泛出了淚。
「葉嘉,你少喝點。」
「她酒量不好,我代替她喝。」
「夠了夠了,別喝了。」
陸景對葉嘉,眼裡眉間,字字句句,都是情都是意,到現在……她才後知後覺。
「去哪?」葉嘉看著蘇米推門往外走。
「廁所。」蘇米想出去透透氣,這個房間,她真的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我陪你!」葉嘉正要起身,卻被唐飛一把拉住,「得了吧,別跟個小保姆似的,你妹多大的人了。」
蘇米跟她同年,只小几個月而已。
葉嘉坐了下來,約莫五分鐘之後,蘇米還沒回來,葉嘉終於起身,找了出去。
女廁空空蕩蕩,除了幾個夜半的醉鬼,沒有她!
葉嘉在酒吧挨著一圈找下來,沒見她的人影,一顆心驀然墜到了谷底,跑回包廂把他們全部叫了出來:「蘇米不見了!我找不到她!」
「你別激動。」陸景率先跑出來,「我們一塊兒找,別急。」
酒吧仔仔細細找了個遍,沒見著蘇米,幾個人衝出了酒吧,沿路詢問,有人說是看到一個女孩子,喝醉了酒,哭哭啼啼地往路邊跑了去。
「蘇米!」
「蘇米你在哪裡!」
一整條街區都找遍了,路上倒是倒了好幾個喝醉酒的女人,但都不是蘇米。
葉嘉太明白了,喝醉酒的女孩跑出去,在這條街區可能會遭遇什麼……
「分頭找!」陶荻說。
「好!」
幾個人分開尋找蘇米的下落,路邊霓虹閃亮,紅燈區紙醉金迷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找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絲毫沒有她的下落,葉嘉的心已經徹底冰涼了,蘇米離開前後不過五分鐘,而整條街區都找遍,卻不見她,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被人帶走了!
「我怎麼……怎麼沒有看好她啊!」她站在空曠的街頭,全身冷到了極點,止不住地顫抖著……
就在葉嘉正絕望的時候,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傅知延。
葉嘉顫抖的手接通電話,就在她情緒即將崩潰的那一剎那,他的聲音,宛如從天堂攝入黑暗的一道光。
「你妹妹喝醉了,被路人送到了警局,現在過來一趟。」
葉嘉身形一僵,靠著路燈倚了倚,背後一片冷汗。
幸好!
傅知延似乎也猜到了她的反應,聲音放得柔和了很多:「放心。」
沉甸甸的兩個字,放了她的心。
葉嘉坐上了計程車,朝警局趕去,路上給陶荻和陸景他們打了電話報平安,讓他們都各自回家去。
葉嘉趕到警局,剛邁進大門,就聽到了裡面舅媽尖銳的聲音傳出來:「就是那該死的野丫頭,把我女兒拐到那種地方!」
「自己沒出息,沒前途,還想把我女兒也拉下水!」
「她的那幫子狐朋狗友,沒一個好東西啊!」
辦公室里,絮絮叨叨的舅媽一看到葉嘉,連忙站起身,氣勢洶洶地朝她走過來,揚起手就是一巴掌,葉嘉連著退了幾步,手腕被人猛地一拉,讓她躲過了那個勁頭不小的巴掌。葉嘉驚慌抬頭,看到傅知延擋在自己的身前,背影修長挺拔,徹徹底底隔在了她和憤怒的舅媽中間,將她保護在了身後。
「有什麼,好好說,別動手!」段曉軍走上來拉開了舅媽,「這裡是警局。」
舅媽惡狠狠地瞪了葉嘉一眼,情緒頗為激動:「你把妹妹帶到那種地方去喝酒,你知不知道,她差點被人拐走!要不是好心的路人攔下來,你妹妹她……她就要……」
「蘇米……蘇米她在哪裡?」
正在這時候,邊上的側門打開了,蘇米被一個女警官扶了出來,似乎酒已經清醒了不少。
「蘇米!」葉嘉跑到她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感覺怎麼樣?沒事嗎?」
蘇米眼圈很紅,但此時情緒卻很平靜,面無表情地看了葉嘉一眼,用力……將手縮了回去。
葉嘉微微一怔,卻見蘇米已經擦過了她,朝著自己的母親走去,聲音淡漠:「媽,我想回家了。」
舅媽將蘇米拉回了自己身後,惡狠狠地瞪著葉嘉:「從今往後,你離我們家蘇米遠點,自甘墮落就算了,還想帶著別人,虧我還一心想為你打算,真是瞎了眼,養了條小白眼狼。」
葉嘉沒有理會舅媽,而是定定地看著蘇米,她站在母親的身後,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低著頭,一言不發,而舅媽,則像一隻發飆護犢的母豹子。
「當初死了爹媽,如果不是我們家收留你,你早就流落街頭當乞丐了,不要你感恩,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告訴你那些個狐朋狗友,不准再纏著蘇米,不然我就報警,把你們都抓進監獄!」
葉嘉咬著牙,一言不發,舅媽拽著蘇米已經走了很久,她才輕輕地嗤了一聲。
「我的朋友……不是狐朋狗友。」她說。
辦公室里,一片沉靜,不少警員探出頭來看她,被傅知延一眼給瞪了回去,沉默了良久,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帶她走出了警局。
被涼風一吹,葉嘉的眼睛驀然一酸,濕濕潤潤。
「知延哥,你說的,要和我相互了解。」她的嗓音很低,很沉,「剛剛舅媽說的那些,你都聽到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過得很叛逆,怨天尤人,好像全世界都欠我的債。高中,我學會了抽菸、喝酒、翹課,罵老師,擾亂課堂紀律,還跟人打架,把人家姑娘打到醫院裡,差點瞎了眼睛,然後被學校開除,舅舅託了好多關係,學校才肯重新接納我,勉強混個高中文憑,成績一團糟,考不上大學。」葉嘉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勇氣抬頭看他,那麼優秀的他。
「後來離開舅舅家,開始自立,才知道這個社會有多難,活著多難……我想要體面的生活,卻做了那麼多偷雞摸狗的蠢事。」她咬著牙,抬頭看他,眼睛裡盈滿了水色,「可是如果我知道,終有一天會與你相遇,我一定……一定當個……」
「當個好女孩。」
不抽菸不喝酒,好好學習,考上大學,讓自己變得更優秀,能夠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與你相配。
他的眼眸里,霧色很深,夜很沉。
終於,他伸出手,將她重重地攬進了懷裡,溫熱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放進了他的胸膛。
隱忍克制,卻又灼熱濕潤的呼吸,輕輕掃在她側耳的發梢,每一下,她的靈魂仿佛都在戰慄。
「葉嘉。」他輕聲喚他的名字。
天知道,她多愛聽他唇齒間咬出的這兩個字,那樣的特別,仿佛被寵愛過,被疼溺過。
「不管好與壞,從現在開始,你葉嘉,是我傅知延的女孩。」他輕輕將她的臉捧起來,與她認真地對視,尾音一揚,「懂了?」
雪花落在了他的肩頭,悄無聲息。
葉嘉愣愣地抬頭,小小的鼻尖還泛著紅。
她搖了搖頭,好像……不懂。
「當我的女孩,在我面前,可以任性,可以使壞,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是只能在我面前。對別人,問心無愧便好,無須在意太多。」他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看著她,認真地問道,「現在聽懂了?」
他的五官此時此刻隱去了鋒銳的稜角,在路燈下,溫柔得宛如水墨畫。
葉嘉的心一塌糊塗,終於點了點頭:「懂了。」
他說,她可以當他的女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