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二狗的審問
「號外!號外!法租界再現碎屍案,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唐毅雄走出茶樓聽到報童的叫賣聲,一名十多歲的報童高舉著報紙從門口跑過。
「回來!」唐毅雄突然想知道報紙上是怎麼寫的,從報童手中拿過報紙。
林二狗給了報童三個銅板說:「多出來的是賞你的!」
「謝老爺賞!」報童開心的連蹦帶跳的走了。剛走了三四步,又賣出一份。
唐毅雄拿著報紙,紙張很粗糙,還有一股油墨味。
兇案上了頭版頭條,只是豎著排版,用的還是繁體字,唐毅雄還不太適應,讀起來有些慢。
「少爺上車吧!」林二狗打開車門。
唐毅雄上車還在看報紙,沒注意旁邊的白瘋子一直在盯著他。
報導寫的很尖銳,租界屢屢出現惡性兇案,百姓處於恐懼當中,巡捕何時才能破案,讓大家安穩的生活。
「寫的不錯!」唐毅雄沒找到署名。作者有意迴避死者身份,著重寫了案件造成的不良影響,給巡捕和公董局造成巨大的輿論壓力。
「這家報社有咱們的人?」
「有啊!」林二狗得意的說:「租界裡的幾家報社經營遇到困難的時候,可沒少管唐老爺借錢。」
「側面打聽一下這篇報導是誰寫的,我想見一下作者。」唐毅雄對作者很感興趣。這位作者很有天賦,再用標題黨震驚體強化一下,就是一個左右輿論的高手。
「沒問題。」
唐毅雄沒開車回家,在租界主幹道辣斐德路上轉了一圈,看到不少人都買了報紙。人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談論的也是碎屍案。
「回去吧!」唐毅雄心裡有了底。兇手這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麼大的輿論的壓力,巡捕房必須要有個交待。
殺雞儆猴是個不錯的方法,但要掌握一個度。一旦恐懼過了頭,就要小心反噬。可惜兇手不懂這一點,手段越來越極端。
唐毅雄回到唐家,進門就看到唐老爺在客廳喝茶,明顯就是在等唐毅雄,還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兇案我聽說了,你要插手?」唐老爺裝著很隨意的問道。
「斷手都扔到家門口了,這是打唐家的臉!」唐毅雄早就想好了理由。
「你不去航運公司,要去做法國人的巡捕?」唐老爺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有沒有生氣。
「爹,我有自己的安排。」
「隨你吧!」唐老爺拿著他的紫砂茶壺走了。
唐毅雄看著唐老爺的背影,唐老爺在擔心什麼。
林二狗辦事效率極高,當天晚上十點,林二狗出現在唐家大宅門口。
「司大爺,給通報一聲唄,少爺讓我做的事辦妥了。」
唐家的門房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身形魁梧,喜歡穿一件灰色長袍,不怎麼愛說話。
「等著!」司大爺掃了林二狗一眼,慢悠悠的去通知唐毅雄。
唐毅雄正在擺弄收音機,又找到一個特殊頻道。
「毒蜂呼叫毒蛇,毒蜂呼叫毒蛇,1223,9014……」
「少爺,林二狗……」
唐毅雄不等司大爺說完,拎著外套跑到門口。
「少爺,人抓到了,做的很小心,沒打草驚蛇。關在碼頭上,等著您審問。不過地方有點遠,得開車。」
司大爺打開大鐵門,唐毅雄開著他的斯蒂龐克轎車,林二狗坐在副駕駛指路。
等車開走,司大爺再把鐵門關上,鐵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搖晃的厲害,隨時都會倒的樣子。
夜裡路上車不多,唐毅雄避開繁華路段,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到了碼頭一處隱蔽的倉庫前。
車停在門口,倉庫門口有人守著,看到林二狗,這才將大門打開一道縫隙。
倉庫中堆滿貨物,能看到的都是裝箱準備運輸的布匹,這是一個臨時轉運暫存的貨艙。
穿過貨物,到達倉庫深處,有一片整理出來的空間,唐毅雄看到嫌疑人畫像上的爛命胡,和他的畫像有七成相似。
爛命胡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一塊爛布,臉上有傷。看到有人來了,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嗚咽聲。
「這小子很賊,躲在一條弄堂里不出來,費了點事才找到他。本事稀鬆,就是嘴很硬,想從他嘴裡撬出信息可能要麻煩點。」
「交給你了,我只要結果。」唐毅雄找了一個乾淨的木箱子坐下,瞪著看戲。
爛命胡旁邊的木箱子上擺著各種刑具,木棍、錘子、匕首、鐵鉤……
部分刑具上污漬看著像是凝固的血跡。
「嗚嗚嗚……」爛命胡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扭動身體,拼命的掙扎。
「我讓你嘴硬!」
林二狗掄起棍子,砸在爛命胡的小腹。這一下力道十足,爛命胡搖晃兩下不動,過了三四秒鐘才恢復過來,全身都在抖。
「呦呵,沒看出來,是個硬漢,很能扛啊!」
林二狗放下棍子,換了一根鞭子,一步一步走向爛命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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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爛命胡拼命的搖頭,想要表達什麼。
啪啪啪……
林二狗掄起鞭子一頓猛抽,爛命胡被抽的皮開肉綻。
「停吧!」唐毅雄叫住林二狗,再打下去小混子命都沒了。讓人開口有很多種辦法,未必就要動粗。比如說抽完之後給他潑點鹽水,不僅能消毒,減少感染,那滋味就像無數把燒紅的小刀在傷口反覆的切割,讓人生不如死。
唐毅雄走到爛命胡身邊,指著他的腿說道:「他的手法粗糙了點,我有更省事的辦法。比如你這條腿,用箱子先墊起來,男人的柔韌性都不太好,用磚頭一點一點的把你的腳墊高,聽著很簡單。人的膝關節只能向後彎曲,不能向前彎曲,這是它的生理結構。隨著腳被墊高,很多組織就會形成拉伸和擠壓,那種痛苦,無法用語言形容,你可以感受一下。要是能撐到最後,你會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就算你能撐下來也廢了。」
爛命胡聽得頭皮發麻,都忘了身上的疼,他的膝蓋已經在隱隱作痛,頭上都是冷汗。
林二狗震驚了,不愧是唐少,能想出這麼厲害的辦法,他躍躍欲試,很想嘗試一下。
「嗚嗚……」爛命胡拼命的點頭,可唐毅雄壓根就不理睬他。
「不喜歡嗎?我還有其他辦法。」唐毅雄指著木箱說道:「把這些木片削成木釘,從指甲下面釘進去,都說食指連心,那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