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美女探長
牆壁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十分難看,跟狗啃的一樣。林二狗寫的都比牆上的字好看。
唐毅雄用手指輕輕的碰了一下,血液早已經幹了。血字大概是半夜寫的,八個字當中,只有皇軍兩字寫的工整一些。
法租界裡實施宵禁,天黑之後不許在街面上活動,巡捕看到就會抓人。在上個月才放寬宵禁,宵禁的時間改為十二點半,上海灘的夜市正在逐步恢復。
「少爺!老爺叫你回去!」胖管家追出來,掃了一眼地上的斷手,一瘸一拐的走向唐毅雄。
「把林二狗找來!」唐毅雄叫罵道:「敢在老子地界上搞事,我看膽結石把膽撐大了,好大的膽啊!」
旁邊宅子出來個管家模樣的人,看到牆上的血字,咒罵道:「這些小赤佬,搞到這裡來嘍,好難洗的哇。」
聽這人話的意思,這種事經常發生,已經習以為常,只是在這種住宅區還是第一次。
「廖叔,這種案子發生過很多起?」
「有個五六起,巡捕房養了一群廢物,只知道收黑錢!」
隔壁的管家回去了,把大門鎖上,讓老爺請兩個護院。
唐毅雄回到門前,點了根煙,拿起地上的斷手,是一支右手。
斷口處很平整,邊緣的皮膚微微收縮,說明手被砍下的時候人還活著。
唐毅雄在背側結節上看到數道砍痕。骨頭上的砍痕很寬,骨頭上還有裂痕,兇器可能是一把斧頭。
斷手的皮膚呈現出慘白色,手指粗壯,關節變形。手背和手指上有多處陳年舊傷。
手上的皮膚非常粗糙,掌心都是老繭,摸起來如同砂紙一般。
廖管家看著少爺擺弄一支斷手,眉頭緊皺,小聲問道:「少爺,看出什麼了?」
「死者是個中年男人,是個工人。」
唐毅雄發現斷手的虎口還有食指上都有老繭,這兩處的老繭並不厚。死者當過兵,並且打過仗。
唐毅雄意識到死者身份,再次看向牆上的血字,兇手不是在危言聳聽,死者還真有可能是一名抗日義士。
「廖叔,和我詳細說說是怎麼回事。」唐毅雄吸了一口煙,掩飾他的憤怒。
廖管家認真想了想說:「具體什麼時間我不記得了,就是四行倉庫那邊打過仗之後不久就發生了一起。聽說有個打仗撤下來的傷員被人給殺了,屍體切成很多塊,扔的到處都是,嚇壞了很多人,這事還上了報紙。」
「該死!」唐毅雄從牙縫中蹦出兩個字。
「當時鬧的人心惶惶,街上人都少了,巡捕房說是要儘快破案。過了沒多久,又發生一起,這次連死者是什麼人都不知道。第二起要麼第三起案子出現血字,人們這才知道,死的不是普通人。巡捕房也就不太管了。大家都說這事背後有『鬼』!」
唐毅雄大致了解案情,小鬼子名義上占領上海,可實際上控制地區只有三分之一,還有龐大的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小鬼子忌憚法國海軍,才沒有進入租界。肥肉就在嘴邊,日本人會想盡辦法蠶食租界,向租界內滲透。
「這案子老子管了!」唐毅雄要查出作案人,先把這群狗腿子解決掉。
唐凌淮聽到家中人議論,出門查看,走到大門口就看到唐毅雄蹲在地上,嘴裡叼著煙,雙手捧著一支斷手,兩眼放光。
「這是……小唐子?」唐凌淮以為自己起猛了,揉揉眼睛再看,沒錯,就是唐毅雄。
唐凌淮眉頭緊皺,都沒注意到老爹走到身邊,一起盯著唐毅雄。
「這小子在東瀛學的什麼?」唐老爺滿腦子問號,開口詢問。
「小唐子學的是……醫學?」唐凌淮也不確定,三年前事發突然,擔心對方報復,連夜將唐毅雄送到東瀛。又不能讓他一直閒著,花了點錢安排了個學校讀書。不一定要學點什麼,至少能安分點。
「他這算是……有點……長進?」唐老爺了解兒子,為唐毅雄回來做了各種設想,好的壞的都有,唯獨沒想到唐毅雄會拿著一支斷手看的津津有味。
嘀嗚……嘀嗚……嘀嗚……
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四輛黑色警車疾馳而來。
唐毅雄差點以為是救護車,遲疑片刻才想起這是法式的警笛聲,聽著有點搞笑。
最前面的警車是轎車,後面三輛警車更像是貨車,每輛車上都掛著四名巡捕。警車還沒停穩,巡捕就從車上跳下。
巡捕的嘴裡叼著一個哨子,輕輕一吹發出刺耳的聲音。
吱……
巡捕揮舞著手中的警棍,驅散圍觀的人群,卻將唐毅雄和廖管家圍在中間。
廖管家小聲說道:「少爺,來的是中央巡捕房的人,有大任務。」
唐毅雄盯著最前面的轎車,車門打開,車上下來一個女人。女人穿著巡捕的黑色制服,但是材料明顯更高級。一些細微的改動,收腰的設計讓衣服更貼合她的身材。
女人皮膚白皙,五官立體,既有東方的柔美,又有西方高挺,最顯然的是她金色的頭髮。唐毅雄一眼看出她是一個混血兒。
「有點麻煩,她是法國總領事的私生女,名字叫杜丹妮!」廖管家介紹道。
杜丹妮下車後,所有的巡捕站的筆直,想要引起杜丹妮的注意。杜丹妮看都沒看巡捕,盯上了唐毅雄。
唐毅雄的造型實在是惹眼,嘴裡叼著煙屁股,雙手捧著斷手。
廖管家迎上去介紹道:「杜警長,好久不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唐老爺的兒子唐毅雄唐少爺,剛從日本回來。」
杜丹妮從頭到腳打量著唐毅雄,也不說話,只是伸手。
唐毅雄立刻將斷手放到杜丹妮的手上,這位混血大美女的表情瞬間很精彩。
杜丹妮主動伸手是要握手,畢竟是唐家少爺,還是要給點面子。
手確實是握到了,不過握的是一隻死人的斷手!
「唐少爺的手有點涼啊!」
「啊?」
杜丹妮低頭一看,根本就握的不是唐毅雄的手,而是斷手。
下意識的就要將斷手扔掉,轉念一想,斷手是案子的重要物證。
杜丹妮身上汗毛直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斷手又不能扔了,只好拎著。
「證物袋!」杜丹妮大喝一聲。
她的手下這才看出不對,手忙腳亂的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收走斷手。
廖管家震驚了,自家少爺這是什麼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