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后那搞清楚來龍去脈後,嘉裕便來東宮見了徐紹宸。
「九哥可還曾記得,自己是有個嫡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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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妹有言不妨直說。」
按理說,嘉裕嫁了人,徐紹宸是該稱呼其為世子妃,以示對宛國之敬,可徐紹宸還是習慣於稱呼嘉裕為吾妹。
「那孩子可真是可憐,爹不疼娘又笨。我昨日去鳳儀宮跟母后平安。碰巧遇見良妃了,也不知道良妃從哪裡聽說的,那孩子不知道為何病了,高燒不起呢。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新年了。」
徐紹宸聞之色變,無法平息和掩蓋自己情緒,內心的恐慌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玩笑話?」
最好是玩笑話,禧兒可不能有事。
「我也是做母親的人了,拿小孩子生病的話開玩笑,莫不是瘋了不成?」
得到嘉裕肯定的回覆後,徐紹宸便是真的徹底坐不住了,忙叫上門外的吳量跟他走。
聽到徐紹宸吩咐他的事情後,不難辦,但吳量卻有些憂慮。
「殿下,如今正是朝中動盪,黨派危急存亡之際。您此番出宮,著實有些冒險了。」
若是太子深夜出宮的事情敗露了,這一步步的運籌帷幄可能就會前功盡棄,吳量屬實不理解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孤放心不下,得禧高燒不起,他阿娘應當也是夜不能寐了。」
「讓左太醫去診脈,回來告知您便是了,何必如此大費周折呢?」
「你還未成家立業,自然不懂這為人父母的滋味。知道孩子病了,心中的焦急和難受,那真是一刻都等不了的。」
許府,得禧病了,高燒不退,許重熙確實都快急死了。
城裡所有的郎中也幾乎都請了個遍,甚至病急亂投醫,連有名的巫醫都請來了,還是不見得禧好轉。
「怎麼,你這孩子是有富貴命嗎?過不得苦日子,怎麼一離開東宮就生了病。」
許重熙將得禧的小手放在手心裡暖著,看著兒子因為生病而沒有一點而氣色的臉,心疼不已。
「禧兒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許家落敗,空有一個偌大的宅子,沒剩下幾個下人。何蓮月給許重熙做好了飯送過來,替許重熙照顧會兒得禧。
「阿娘,若是禧兒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你這丫頭,莫說傻話,禧兒會好起來的。」
「阿姐,韓將軍已經去尋聖京城最好的郎中了,你莫要著急。」
可其實,韓明哲並不對此事上心,甚至心裡還在偏執瘋狂的暗想:反正她現如今已不是太子妃,若是這個孩子再沒了,許重熙應該就會願意跟他走了吧。即便許重熙會因為這個孩子傷心欲絕,但只要他一直陪在她身邊,再帶她離開聖京城,過兩年再生個他們倆的孩子。那這一切,就都會好的。
輕車熟路,摸黑進入許重熙閨房。吳量派人打點過了,許重熙夜裡是不在這裡住的,將守在這兒的下人們也都支開了。
在房裡尋到睡得正熟的得禧後,左太醫忙不迭的診斷。
徐紹宸則是趴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兒子,怕吵醒他,呼吸聲都在刻意的輕緩。
「這,太子殿下,小殿下的脈一切正常啊。」
「再診。」
這庸醫,他的兒子都病的這麼嚴重了,竟然什麼都診斷不出來。
「不用診了,禧兒傷寒前幾日便好了,早就不發燒了。」
許重熙突然從屏風擋著的地方出來,其實她給禧兒餵過奶後,根本就沒有走。
原來,原來竟是中了她的計。
不過許重熙就知道,徐紹宸再怎麼樣,都不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置之不理。
「左太醫出去吧,我有話同太子殿下說。」
太醫出去後,許重熙背過身去,對他失望至極,便不肯再給他一個眼神。
「你都不要他了,還來這裡瞧他做什麼?」
怕吵醒孩子,許重熙放低了聲音。
徐紹宸不語,看向許重熙的眼神,多了幾分心疼。不過幾日而已,他的太子妃竟然清減了這麼多。
「你走吧,以後得禧就不是你兒了。以後我們母子兩個是生是死,都與你沒有關係。即便是死了,連棺材錢都不用你們皇家人出。」
徐紹宸走過去站到許重熙身後,突然用力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頭深深埋在她頸窩裡。
「我不愛旁的女子,我只愛你一個,你只要知道這些便夠了。」
「徐紹宸,我不問你要怎麼做,心裡在打什麼算盤。我只想知道,徐紹復是不是要反了?」
許重熙方才,也只是激將法,順帶發發牢騷罷了。同徐紹宸成婚近四年,若是還看不清他一直以來的心意的話,那就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了。
「一觸即發,不會持續到來年的。」
「好,我知道了。」
許重熙和徐紹宸都是言簡意賅,彼此心意相通,根本無需過多言語。
「若孤勝了,便接你回來做皇后。若孤敗了,東宮暗衛,會誓死護你和禧兒周全。」
句句不離她,句句都是她,連後路都給她跟禧兒想好了。唯獨,沒給自己留有餘地。
「徐紹宸,你非要做皇帝不可嗎?」
即便知道徐紹宸一直以來的目的,許重熙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若孤做不了皇帝,那日後這種性命堪憂的時候,還會有千萬次。」
徐紹宸深知,假以時日,若是徐紹復做了皇帝,斷然不會放過他的妻兒。
「隆覺,」許重熙頭貼在徐紹宸胸膛,「我想要個女兒,想給禧兒生個妹妹。這輩子,還沒能如願呢。徐紹宸,你欠著我呢。」
「好,孤會讓你如願的。」
徐紹宸淺吻許重熙額頭,又將吻落到許重熙眉眼間、唇瓣,最後吻去她眼角的淚。
他吻不夠她,可天馬上就亮了,不得不走。
索性一狠心,掰開她緊擁著他的手,又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兒子,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可是啊,此去,生死難料。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他最後一次見他的妻,他的兒。
不過只要他的妻兒能全身而退,他即便是死,也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