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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讓我如何不恨你?

2023-11-10 16:35:35 作者: 盛朵時
  這幾日婉娩便一直住在玊寧王府,許重熙則是兩邊跑。

  名義上是為了瞧瞧婉娩,實則是為了打探消息。

  雖然眼下還是一無所獲,但至少應望舒胃口好起來了,也有了往來的機會。

  畢竟由頭是來看婉娩的,也肯定是要去婉娩殿裡走動走動。

  即使共處一室,大多時候兩人都是視而不見,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免得又吵起來。

  這日許重熙又照舊在婉娩殿裡看史書,婉娩肚子突然咕咕叫了幾聲,在寂靜無聲的殿中,聲音分外的大。

  許重熙抬眸望過去,瞧著婉娩還是一副很難為情的樣子。

  「怎麼?沒吃飽?」

  「這幾個嬤嬤,只會做辣菜。我口味向來清淡,如何受得了?」

  婉娩幼時在姑蘇長大,自然從未吃過這般辛辣的菜。

  「你有身子,想吃什麼她們都會給你做的,為何不敢說?」

  許重熙嫌棄的瞥了一眼婉娩,這人怎麼呆呆傻傻的,沒長嘴還是怎麼地?想吃什麼說不就成了?

  「來時王爺一再囑咐,要我不能說自己不喜歡嬤嬤做的菜,我如何敢說。」

  婉娩又拿起床几上的糕點,輕咬了一小口,又放回盤子裡。實在是太幹了,還不頂餓。

  「你倒是聽他的話,那這樣吧,我來時給你偷偷帶些吃食送到殿裡,這總歸是不能讓你餓著的。」

  許重熙輕嘆了口氣,還以為那徐紹宸多寵她呢。

  不過想來也是,那樣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如何知道去愛人呢?

  「許重熙,你人倒也還不差的。」

  與許重熙隔著床幾相看,竟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好像並沒有那世家女子的驕縱。

  「你也沒我想的那般壞心腸,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你連誇我都還這麼勉強。」

  「謝謝你,行了吧?不過,你打我那一巴掌我可是這輩子都忘不了。」

  許重熙輕笑了一聲,可真是個愛憎分明的主。

  玊寧王府熱鬧,孩子多妾室多,雜役也多。


  教私塾的先生,照顧公子小姐的乳娘嬤嬤,比榮軒王府的人丁多了一半兒還不止。

  故而許重熙回到榮軒王府,總覺得冷冷清清。

  日子平淡無趣,心中仇恨未報,便總是想起從前在深山時的無憂無慮,在京郊鄉野的天真爛漫,在許府的闔家歡樂。

  物是人非,山長水闊,觸處思量遍。

  正當許重熙獨自一人坐在和熙殿思家的時候,燭影興高采烈的拿著一封信進來了。

  「主兒,丹州來信了。」

  「小至?快,速拿來讓我瞧瞧。」

  這個在丹州求學的弟弟,可算是想起來他的二姐了。

  阿姐親啟;

  吾于丹州一切皆安,望阿姐勿憂。

  返京都之期,大袛在阿姐婚期前幾日。

  屆時,定為阿姐置辦嫁妝等物。

  吾之阿姐出嫁,須紅妝十里。

  回信一封;

  小至心系阿姐,吾甚欣慰之。

  致知力行,踵事增華,功課上不得焦躁。

  須品行端方,須學問優長。

  二者兼備,缺一不可。

  青衿之志,履踐致遠。

  阿姐於京都,等你平安回來。

  許重熙到底還是沒忍心告訴許行至,他的熙姐姐,已經替華姐姐嫁給了榮軒王,做了榮軒王王妃,此生都不會再有什麼十里紅妝了……

  她與韓明哲的婚期,本來是商定在一月十四的。眼下,也只剩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到時,又該怎麼辦呢?

  如今報仇的事情還沒解決,卻又有了新的煩心事。

  許重熙身心俱疲,心煩意亂,不想再待在這沒有人情味兒的王府。

  漫無目的的在市街上閒逛,從前偏愛的胭脂水粉,髮簪手鐲,糕點蜜餞,如今竟都讓許重熙提不起興致來了。

  變的不是這些東西,是許重熙這個人。


  她成了是榮軒王王妃,九皇子徐紹宸嫡妻,史書上的徐許氏,唯獨不能是許重熙。

  適逢路過從前最喜歡來的瓦肆,不由自主的便走了進去。

  台上的人還在唱著:「我著他閻王簿上除生死,紫府宮中立姓名。指開海角天涯路,引得迷人大道行。」

  雜劇漢鍾離度脫藍采和,許重熙看了不下二十遍了。

  今日來的不巧了,沒看到新的雜劇上演。

  酒醉人心,待到台上一曲唱罷,台下的許重熙已經醉的不成樣子了。

  醉酒佳人桃紅面,不忘嫣語嬌態羞溫柔。

  醉酒的許重熙臉上出現桃花紅暈,還有著人比花嬌的溫柔。

  「桃花釀也能喝醉?」

  艱難睜開眼,朦朧間,許重熙好似看到了那張俊俏,卻讓她厭惡的臉。

  真是醉的不輕,竟出現了有關徐紹宸的幻覺。

  既是幻覺,那便好好欣賞一番這美如冠玉的臉。

  「看什麼呢?本王問你話呢?」

  許重熙眼中神採在酒意半醺時深為嫵媚,徐紹宸心中不禁泛起了漣漪。

  「噓。」

  指尖按住了徐紹宸的薄唇,「別說話,你一說話,就是讓我厭惡的人了。」

  大手抓住了許重熙的手,放在了自己脖頸上暖著。秋夜多冷風,許重熙的手甚為冰涼。

  「你這麼壞,讓我如何不恨你?」

  似是對他說,又似是自言自語。

  徐紹宸默然,飲了一口熱茶。

  「成親前騙你,是為了穩住你,你若是要死要活的不肯出嫁,皇室的臉面怕是蕩然無存了。」

  這是實話,不過許重熙早就猜到了。

  「我好恨你,你自私自利,唯利是圖,利慾薰心,損人利己。」

  「是啊,我還薄情寡義,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剛愎自用。」

  許重熙愣怔著,眼神渙散無神,終是什麼話都沒說。

  背著許重熙行於鬧市長街,倒是頗有幾分歲有靜好的樣子。

  貼近徐紹宸耳邊,許重熙細語呢喃,「可否,不讓你的那些暗衛跟著我了?都撤了吧。」

  「安全。」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許重熙又恢復了安靜。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暗衛無處不在。

  從護國寺到今日的瓦肆,她見了什麼人,聽了什麼戲,買了什麼物件兒,他都會一一知曉。

  潛伏在暗處的侍衛,究竟是為了保她安全無虞,還是……

  回了和熙殿,許重熙醉倒在床榻上,說著些醉話。

  「徐紹宸啊,你瞧瞧人玊寧王的王妃,那長的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盡善盡美,讓人挑不出一點兒毛病來。」

  「自幼被嬌縱的女人,有什麼好的?」

  徐紹宸蹲下身來,給許重熙脫了鞋襪。

  「望舒還是衛國嫡公主,玊寧王可真是好福氣。你再看看你娶的王妃,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許重熙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你也不差,同她比較些什麼?」

  「也對,我倆都是可憐人,有什麼好比較的。」

  說罷,許重熙倒頭就睡,徐紹宸輕輕為她蓋上被衾。

  你們不一樣,你的夫婿,自始至終只有過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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