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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榮軒王於我,非良人

2023-11-10 16:35:31 作者: 盛朵時
  徐紹宸徹夜未歸,許重熙倒也落得個自在。

  翌日,一覺醒來倒是聽柳嬤嬤戰戰兢兢的說,榮軒王在外頭幸了個醉春樓的清倌兒,今兒也就不陪她歸寧了。

  是了,按照婚俗習俗,結婚三天,新娘便要偕同新郎一起回娘家。

  此為婚事的最後一項儀式,代表著女兒不忘父母養育之恩賜,也象徵著女婿感謝岳父母,及新婚夫婦恩愛和美。

  一般,女家皆設宴款待,新女婿入席上座,由女族尊長陪飲。女親家廣設華宴,款待新婿,即為回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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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本就不稀得榮軒王陪她歸寧,更何況是回自己母家,他去不去又有什麼關係。

  許家除了許依華皆等在門口,等待迎接榮軒王與王妃。

  等來的只有衣著華麗,梳起了婦人髮髻的許重熙。

  本以為阿爹會問她為何榮軒王沒有來,誰料阿爹只是熱淚盈眶的看著她,什麼都沒說,把人迎回了許府。

  「請阿爹,阿娘福安。」

  「王妃,這可使不得。」

  古者女子出嫁曰歸,移天事夫。

  隔牆有耳,何蓮月也是怕王妃給他們請安的事傳出去,壞了皇室規矩,忙阻止道。

  「熙兒,嫁過去可有受委屈?」

  「熙兒,在王府可有不適應之處?」

  「熙兒,你吃穿用度上可是足夠?」

  「熙兒……」

  許昇還欲接著問下去,卻被許重熙打斷了。

  「阿爹,我很好。」

  「阿爹知道,你怪我去求陛下把你許配給榮軒王,可你信阿爹,阿爹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阿爹,你可知,榮軒王於我,非良人?」

  「阿爹知道。」

  「那我便不怪阿爹了,熙兒知道,我阿爹,素來甚為疼愛我,斷不會將我嫁給一個並非良人的人。而現在讓我嫁了,必定是天大的事讓我阿爹不得不把我嫁出去。」


  「熙兒,為父有愧於你。」

  「阿姐呢?她,還是閉門不出嗎?」

  許昇並不知道許重熙和徐紹宸在成親前的交易,自然不知道其中變故。

  「華兒與皇室無緣,是命。你入了皇室,亦是命。為父一生安穩,唯獨今年諸事不順。」

  「事在人為,女兒不認宿命。」

  「答應阿爹,無論如何,保住一條性命。任何事,都可從長計議。」

  「孩兒知道了,我先去看看阿姐。」

  許依華閨房門緊閉,輕敲幾聲,無人回應。

  回應她的,只有婉轉低沉的古箏聲。

  許重熙知道,她在裡面。

  許重熙還是輕喚了一聲『阿姐』,許依華依舊是默不作聲,她心裡便越發不是滋味兒。

  像小時候一樣,許重熙坐在了許依華閨房門口的台階上,只是如今多了幾分無力感和頹喪。

  她知道, 阿姐不會再原諒她了。

  「進來吧,外頭台階涼。」

  冷不丁的,許依華突然說了句。

  聞言,許重熙推門而入,頗為激動的喊了句:「阿姐!」

  幾日不見,阿姐的身形,真是清減了不少。

  款款起身,微微屈膝,手抬起,瞧著是要行禮。

  許重熙忙攔住許依華行禮的手,「阿姐,你莫要向我行禮。」

  許依華抬眸,對上許重熙認真的眼神。

  許重熙不由得渾身一顫,有些淡淡的驚慌。

  阿姐的眼神,好生疏離。

  許重熙默默收回了手,站在許依華對面,委屈的樣子,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許依華行萬福禮,舉臂與肩齊,兩手當胸前,頭微低,同時微微屈膝,稍停頓禮閉,恢復立容。

  「民女許依華,拜見榮軒王王妃。」

  「阿姐,我知道你怪我,恨我。可我也不知道,事情怎會到了這個境地。」


  「民女怎敢怪罪於王妃?千錯萬錯都是民女的錯,王妃不會有錯。」

  言語中的責怪,讓許重熙更加自責。

  「阿姐,榮軒王陰狠,心有城府,絕非你之良人。」

  「我名聲受損便罷了,你還要在我面前肆意詆毀榮軒王,好讓我死了心不成?」

  許依華已是被沖昏了頭腦,連自己這個親妹妹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也對,為何要聽信她的話呢?

  若不是自己,阿姐又怎會從滿心歡喜,變成了現在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許重熙愧疚的不成樣子,末了,只得說:「阿姐歇息吧,我走了,不再叨擾你了。」

  素指繞弄繡帕,我不怪你,許依華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到了嘴邊的,竟是:「昨夜星辰已逝,滿眼青山已遠。過去的便過去吧,總要重新開始的,不是嗎?」

  給許重熙的感覺,卻是無一點的放下之意。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姐妹間,終是回不去了。

  臉頰滑過一顆冰涼,也是奇怪,許重熙踏出許依華閨房門後,竟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倒是遮蓋住了臉上的淚水。

  不容易被人察覺此刻的淚流,算是留了她作為王妃,在許府的最後一點體面。

  回了王府,迎面碰上了徐紹宸從內殿出來。

  視若無睹,繞道而行。跟躲瘟神似的,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王妃,連給夫君行禮都不會嗎?」

  「不行禮,你會奈我何?」

  「本王奈何不了你,你又何必這麼大的脾氣?」

  「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彼此心裡都清楚。無論我那般不敬你,都是你自找的。」

  許重熙憤怒氣盛,目光如炬。

  「王妃怎會如此記仇?」

  「此仇不報,吾寢食難安。」

  將屈辱與惱怒壓在心底?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忘記被算計的種種?

  許重熙可從來都沒有這麼好的度量。

  徐紹宸啞然失笑,「你區區一個婦人,身無武功,手無寸鐵還出身平庸,不過是個從三品的官家女子,還能廢了本王的王府不成?」

  「我不要你的王府,我要讓你萬劫不復。」

  「行,本王等你,等你有這麼一天。對了,我將昨個幸的清倌兒帶到王府里了,你身為主母,可要好好安置本王的侍妾,好生照料著。」

  「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管去,我可沒這個閒心思,替你處理什麼家務事。」

  「你不也是本王的女人嗎?」

  攬許重熙腰入懷中,楚腰衛鬢,軟玉溫香,靡顏膩理,膚如凝脂,讓徐紹宸不禁想起新婚那夜的溫存。

  情動之時,意亂情迷,光天化日之下,手也不安分了起來,幸得許重熙猛地一巴掌打在下頜上清醒了些,才想起自己還有公務在身。

  走出王府,還是沒想通,怎麼就突然那般了,皇室規矩都在一時間拋之腦後。

  倒也難怪《長恨歌》里寫: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同許重熙的房事上,本以為自己能做到淺嘗輒止,如今倒是食髓知味,甘之如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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