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蝴蝶（4）
下了一整天的雨，似乎依然沒有想要停的節奏。天空依然陰沉，路上依然泥濘。
街邊的商店招牌亮起了霓虹燈，微風吹來，還會把樹上的雨水抖落，仿佛陣陣細雨襲來。
路上的行人撐著傘，行色匆匆。
許諾換下一身校服，穿了一件黑色衛衣加黑色運動褲，搭的依然是一雙白色的板鞋。
司機直接把車停在醫院住院部樓下，透過後視鏡，對后座的人說，「少爺，夫人說您要10點之前回家，我到時候來此處接您。」
許諾眼神對上鏡子裡的那雙眼睛，隨即開門下了車，只是門合上的聲音有點大，以致于震得旁邊的車的防盜鈴響了起來。
黑色的奔馳緩緩駛離住院部。
許諾習慣性的敲了兩下門，沒有人回應，嘗試直接按門把，推開門。
胡敔蝶洗完澡出來，推開衛生間的門，熱氣還在瀰漫。大碼的灰白條紋病號服，向麻袋一樣掛在她的身上，纖瘦的身姿，嶙峋的鎖骨，以及泡澡之後，臉上浮現的紅暈。
許諾的手還附在門把上，尷尬在原地，僵住幾秒。
胡敔蝶瞥了一眼門鎖，懊惱自己洗澡為什麼會忘記鎖門。片刻，她轉身回到衛生間，哐的一聲，關上門。
許諾在外面的沙發上坐在下，一會兒，胡敔蝶才收拾好出來。
她看見許諾翹著二郎腿，手裡按著手機。她白了一眼，走到床沿把椅子拉到沙發前面，坐下。
許諾眼珠往上移，盯著前面的人兩秒，笑了出聲，
「看來你傷的也不重嘛，能坐能走的。」
「拜你所賜，還讓我住這麼好的地方，住院也還能泡個澡，活得倒是滋潤。」
許諾笑得更大聲了，「如果不泡澡的話，你的頭包成這樣，怎麼洗澡啊？哈哈哈……」
胡敔蝶真的想一拖鞋拍去他那張笑得裂開的臉上。有手有腳的，怎麼洗不了澡了？她懷疑他的腦子有洞。
不想再跟他討論這種話題了，冷聲說，「你來到底想幹嘛？」
許諾把手機鎖屏，背靠在沙發上，凝視著胡敔蝶。
他認出來她就是昨天在廁所門口，吸菸的那個女孩。
剛剛進來的那一刻，就讓他有點驚訝。要是平常的女孩，應該早就叫出來，或者露出慌亂厭惡的神情。
可是她僅僅只有一絲懊惱，看不出其他情緒。
「為什麼不跟老師說昨天事情的真相？」許諾盯著她的眼睛，想看出些什麼。
胡敔蝶嘴角上揚，真是奇怪，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問這無聊的問題嗎？
「真相？真相就是拜你所賜，我一段時間不用去學校。」
「那你也不必說謊。」
「你們倆受罰，真的對我沒有一點好處，還是你認為學校真的會罰你？還有，我沒有說謊，那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呵，真是有趣。胡敔蝶……你叫胡敔蝶對吧？」許諾從沙發上起來，修直的長腿，一步步靠近她。「蝴蝶……」
「許諾，籃球隊隊長。」胡敔蝶直視他步步逼近的眼神，眸子猶如黑暗中的貓眼，在夜晚的燈光折射下，幽幽發亮。
「我們算是認識了？」他把手按在椅子的柄上，圈住了胡敔蝶。
突然的近距離讓胡敔蝶有點，驚訝。許諾很滿意她的反應。
她嘴唇微啟，「互知名字的認識？」
「不止。」許諾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了，如此曖昧的姿勢，說出來的話卻很冷，毫無溫度，「我不信你昨天什麼也沒有聽到。」
面對突然放大的許諾的臉，胡敔蝶不禁閉上了眼睛。下一秒，她睜開雙眼，清澈的眼眸映入許諾的眼帘，略帶狡黠的聲音，
「誰沒有秘密呢？」
許諾的視線往下移，停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可以看到她有兩顆潔白的兔牙。他又想起那天在廁所門口，煙霧繚繞在她的周圍的模樣。
他的右手撫摸上她的脖頸，頭逆時針微轉了15度，慢慢靠近，「你會後悔知道那個秘密的，蝴蝶……」
胡敔蝶以為自己可以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她閉上了雙眼。
可是下一秒，「哐當」一聲，門板與牆壁下永磁門吸的撞擊聲。
王思琪第一反應是自己進錯了房門，或許她認不出穿著一身黑的背影是誰，但那帶著慌張的表情，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的人，就是胡敔蝶沒錯。
蝴蝶在醫院的病房裡跟一個男生……接吻？被劫持？猥褻？
王思琪所有腦洞的表情在臉上瞬息萬變。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站在她後面的沈奕，依然是一張冷漠的撲克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