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羲殿內,我垂首佇立。
「陛下,我是來和您告別的。」我不露聲色。
唐剴昱微微一怔,深舒一口氣,回道,「好,我……知道了。」眼神里划過一抹失落和痛楚。
「恩,因為葉永燿和我吵架離開,昨日他來找我道歉了。」我胡編亂造,想以此試探挖掘他深藏起來不為人知的心事。
唐剴昱拂袖背過身去,惱怒道,「你要走便走,你們的事情不用告訴我,我沒興趣知道。」
我抬眼望向他,「陛下,您難道一點都不奇怪嗎?關於葉永燿他……」
話音未落,他厲聲打斷道,「你和葉永燿搞什麼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又何必明知故問。」
果然,我輕笑出聲,笑聲漸漸放大,在空闊的殿內迴響。
唐剴昱慢慢的轉過身,見我仰天長笑,不明所以的問,「你笑什麼?」
我搖頭苦笑,「我笑我自己,我居然都不知道,我還能和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一起搞鬼。」
唐剴昱聞言一頭霧水,只是莫名的望著我。
我收斂了笑意,面色一肅,把話挑明了說,「陛下,您竟憑一段幾句話的視頻,就認為我和葉永燿欺騙了你嗎?」
他的面色一凜,「你,你都知道了。」
「沒錯,因為我實在難以理解,您為何這樣恨我,所以我做了調查,去找了卡特。」
我攥緊了拳,一字一句的說,「結果,大出我意料之外,您居然會以為,我和葉永燿私奔了,對嗎?」
唐剴昱被我質問的一愣,「難道,不是嗎?」他的眸光閃動,語氣有些退縮。
「卡特讓我想辦法證明自己和葉永燿的清白,我實在是想不出該怎麼證明。」我無奈的坦誠道。
「但我倒是可以向您展示一下,這些年我是怎麼和葉永燿在一起風流快活的。」我緊咬著牙,自我諷刺道。
唐剴昱只是愕然的望著我,神情驚異不定,不明白我要做什麼。
我解開了自己的上衣紐扣,把衣服褪下,用力的扔在地上,又脫下裙子和絲襪,在他面前只剩內衣,挺直了身體,凜然的站立於他的面前。
「陛下,您看到了嗎?這就是這三年在我的身上,歲月留下的痕跡,記錄了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我張開雙臂,緩慢的轉著身體,向他展示自己身上各處,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新舊不一的疤痕。
我的鼻子發酸,內心苦澀,眼淚止不住的落出了眼眶,「我跟著蛟影,找了葉永燿兩年,攀山越嶺,跨洋渡海,在叢林裡穿梭,在泥地里爬行,這些疤痕,被岩石和礁石刮破的,被荊棘劃傷刺破的,與人廝殺的刀傷槍傷,同野獸搏鬥的撕咬抓傷。」
「試問,我若是真的和葉永燿在一起,他會捨得讓我受到那麼多的傷害,坐視不管嗎?」義正辭嚴,振聾發聵。
唐剴昱聞言臉色煞白,如瓷塑一般呆在了原地,一聲不吭。
「您如果還是不信,可以找醫師來鑑定一下這些疤痕,受傷的具體時間和原因。我無愧於天,無愧於地,我沒有做任何欺騙和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只是愧疚於葉永燿,愧疚自己辜負了他的情意,還另他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因為我變了心,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你,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願,葉永燿他,他為了我的選妃,為了救我,掉落懸崖,我無法原諒自己,迫不得已的放棄了自己的幸福。」我全盤托出了情由始末,坦然相告我的心酸苦楚。
唐剴昱跌坐在了床上,垂了眼帘,眼神迷茫,沉吟不決,我只是站立在他的面前,整個殿堂寂靜無聲,良久,沒有一絲回應。
「陛下怎麼了?」一侍從在金羲殿唐剴昱的寢殿門口詢問。
「陛下把自己關在宮殿裡,不吃不喝的,不知道會不會出事。」另一個侍從忐忑不安的敲門喚道,「陛下,陛下……」
我對唐剴昱說完那一番話後,我見他一直沒有反應,便穿上了衣服,退出了他的寢宮,我知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需要時間好好的思索和消化。
我木然的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顧芃在一旁推了推我的手臂,「聽說,陛下把自己關起來一整天,整個皇宮都快亂套了,你對他做了啥?」
「沒什麼,我就是證明了一下自己的清白。」我淡淡的回道。
「那他信嗎?」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閉門思考下來的結果。
安若怡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樣子他已經動搖了,你們離和好,還差一步。」
我疑惑的抬頭,「還差什麼?」
安若怡神秘的笑笑,「還差……一劑猛藥。」
猛藥……
我眯起了眼睛。
我找了梅恩,向他問道,「陛下寢殿的鑰匙,你有沒有,我想進去看看陛下。」
梅恩毫不猶豫的說,「有,我這就給你。」他隨即找出一把銅製的鑰匙,遞給了我。
「陛下他閉門不出,我們這些下人,還有皇妃誰都不敢打擾拂逆他,你若是能進去看看他再好不過了。」梅恩蹙眉拜託道。
天上皎月高掛,月光破雲照出乳白色的濃華,給大地萬物鍍上一層柔美的輕霧。即便相隔千里,亦能共享這美好的嬋娟,極靜好的夜色。
我等到夜半之時,悄然無聲的進入了唐剴昱的寢殿。
我見他在床上沉沉入睡中,便趴在他的身旁,靜靜的凝注他絕美的睡顏,睡夢中他的眉峰微蹙,纖長的睫毛在白玉的俊容上映出一道鴉青的陰影,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因缺水略顯乾燥的雙唇,殷紅的嘴唇立時覆上一層晶瑩潤澤的水光。
我腦中想著,他竟然愛的我這麼痛苦,那麼絕望,這樣的隱忍,那樣的深刻,內心儘是疼痛,憐惜,感動,甜蜜,好似這段日子受的委屈都拋諸腦後,微不足道了。
我不知不覺的陷入了痴痴惘惘,暈潮蓮臉在身旁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