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電話里,葉永燿問,「陛下怎麼說?」
我無精打采,怏怏的說,「還能怎麼說,就說我不用去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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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說了,我和陛下沒什麼,陛下不會對我有興趣的,你偏不信。」我心煩意亂,對他埋怨。
「他一猜就知道是你的意思,這下好了,得罪了陛下,你自己去和他交代。」我忍不住的啐了他一番。
他眯起雙目,沉聲回道,「我自有分寸。」
連著幾日,我悶悶不樂,坐在房裡嗟嘆連聲,心下愧疚懊惱,覺得自己太過分,很是過意不去。
我這樣得罪了唐剴昱,還沒被趕出皇宮也是一樁奇事。
由此可見,唐剴昱還是宅心仁厚,寬容大度。
葉永燿感覺到了我的不悅,差人送了只幼貓進皇宮陪伴我,哄我開心。
一隻貴族藍貓,藍灰色的短絨毛,毛短濃密,摸起來柔軟如棉,琥珀色的黃金眼,到了夜晚,黑色的瞳仁放的大又圓,炯炯有神。
高貴優雅,慵懶閒怡的姿態,傲嬌的小模樣,和唐剴昱倒有兩分相似。
這隻小貓還挺嬌貴,口味刁鑽,要吃新鮮的魚肉,每天晚上還要喝牛奶,幸虧我在廚房做事,能替它留下一些口糧。
因為要值晚班,我每晚都會把它帶到廚房的走廊里,餵飽以後再帶回自己的住處。
楊林見到了這隻貓,覺得它甚是可愛,忍不住逗弄起來。
「它有名字嗎?」楊林摸著它的頭,問道。
「月月。」我給它起了名,取望月思人之意。
「小月月——」他的手指勾挑著貓的下巴,手輕輕一摟,把它抱入懷中。
貓的下巴擱在他的手臂上,在他懷裡一動不動,任他擺弄。
「這隻貓還挺溫順。」楊林眼帶笑意,掩藏不住喜愛的神色。
「母的,大概是看見俊男帥哥了吧,平時也沒見它這麼乖。」我啐道。
這貓和我在一起,除了肚子餓,會在腳邊親昵的來回蹭磨,喵喵的叫著,平時我喊它,它根本不理人,架子大的很。
我見楊林一直在逗貓,也不知道會玩到幾時,便走進廚房,收拾清理楊林帶回來的,唐剴昱用過夜宵之後的餐具。
我拾掇整理乾淨,換了衣褲,走出廚房,突然發現楊林和貓都不見了。
我心下一慌,撥打了楊林的手機,電話接通,「月月是不是在你那兒?」
「沒在我這啊,怎麼了?」楊林納悶道。
「沒在你那,那會跑哪裡去了?」我慌亂不安起來。
電話里突然有細微的喵喵叫聲傳出,楊林低呼出聲,「糟了,貓跟著我,跑來了金羲殿。」
我額上霎時冒出了冷汗,「你先想辦法抓住它,我馬上過來。」
我衝到了金羲殿的通道口,用密碼打開了門鎖,跑進通道,不停的暗罵道,這貓也太沒節操了,跟著別人就跑,什麼地方不好去,跑去唐剴昱的寢宮,若是驚擾了唐剴昱,這可怎生是好。
跑出通道,由於我之前一直出入金羲殿,守衛見了我便沒有阻攔,我來到金羲殿的走廊,只見楊林也在不遠處的地方搜尋,口中低聲輕喚著,「月月——」
黑金花的大理石地面,一個黑灰色的影子倏地從眼前晃過,我眼睛一亮,跟在它的後面,緊追不捨。
這隻貓健步如飛,疾如閃電,來到了唐剴昱的殿門口,從虛掩的門縫,「嗖」地一下,如若無骨,鑽進唐剴昱的寢殿。
我楞在了唐剴昱的殿門口,腦中不停的琢磨,怎麼辦,該不該進去?
他的殿裡有重重紗帳隔著,這貓應該進不去內殿,此時已夜過三更,唐剴昱想必已經熟睡。
這貓若是在他的寢殿折騰搗亂,吵醒了唐剴昱,我又是罪大惡極。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把這隻該死的貓抓出來再說。
我蹲下身子,趴在地上,輕輕慢慢的把門推開一些,躡手躡腳的爬進了門縫,借著月光,搜索貓的蹤跡。
在地上爬了一會,頭突然撞到了椅子的凳腳。
這一撞把我撞的驚惶失色,紗簾呢?
我猛地抬起頭,寢殿裡那還有什麼紗簾屏障,一道也沒有,全部拉開在兩側,從餐桌的外面,能直視裡面的內殿,一張華縟紛綸,閃著金螢光華的寬大高背床。
還有,唐剴昱——
此時他正對著門口,坐在床沿,及肩的金髮用絲緞松松束起,兩鬢垂落縷縷細發,雅流閒逸。
薄羅輕衣,身上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月白色淺金線紋的冰綃絲錦睡衣,緞帶輕攏。
那隻貓蜷成一團,乖順的趴在他的腿上,享受著他的輕撫。
那一低頭的溫柔,似一朵水蓮不勝涼風。
以玉為骨,以月為神,以花為姿。
一笑多情,令人心搖目眩,神魂飄蕩。
月光清皎,透過窗欞照進殿內,越發襯得他炳煥凝潔,酣艷風流。
他抬頭,倏地看到我,收斂起笑意,俊臉沉了下來,深碧的眼眸傲睨萬物,疏離淡漠。
「請問你這三更半夜的,有何貴幹?」聲音清厲。
我本看的痴楞,被他一語驚醒,我惶然無措,言之囁嚅,「那個,那隻貓,我,我來抓,抓貓……」
唐剴昱眯起狹長鳳眼,「這隻貓是你的?」
我用力的點了下頭。
「那你把它帶走吧。」語氣淡薄如水。
我手撐著地面,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他,舉起千斤重的步子,進之趑趄,向床邊靠近。
床頭柜上擺著天青釉陶瓷檯燈,鳥鳴春澗的圖案花紋,暖黃的燈光,如輕霧蒙蒙。
淡黃花梨木的床頭架,菱形格的真皮包裹,邊緣精細的手工鏤空鳶尾紋雕花,皇冠造型的頂部鑲嵌著碩大的夜明珠,發出熒熒華光,象徵至尊王權。
十幾步路,我好似走了幾公里之久,站在離他一米多遠的地方,我再也不敢靠近,我彎腰傾身,手臂盡力前伸,想把這隻貓從唐剴昱的腿上抱走。
貓倏地縱身一躍,從唐剴昱的腿上跳開。
我驚了一下,手抓了個空,人前傾過度,重心不穩,左腳絆右腳,撲在了唐剴昱的身上。
他被我撲倒在床上,身下光潔絢麗的金色絲絨被褥,如水滑膩,如煙輕軟。
和唐剴昱近距離的貼面對視,羽扇般的睫毛,纖長濃密,蓋著深邃如海的藍色眼眸。
絳唇嫣紅,如耳上的紅寶石,瑩潤欲滴,誘人採擷。
尖狹的下頜,微微揚起,脖頸至鎖骨的線條美似白玉絲娟,雪龍峽灣。
衣服大敞,豐肌秀骨,膚滑如脂。
身上一股朦朧的清香,徹骨醉銷魂。
「你給我起來。」他羞嗔薄怒,瑩白無瑕的臉龐浮出一抹淺粉,如粉紅月季,清媚婉妙。
致命的誘惑,毫無招架之力。
口乾舌燥,芳心亂跳。
「對,對不起。」
我大窘,面上燒得能滴出血,慌忙從他身上爬了起來,也顧不得那隻惹禍的貓,飛也似的跑出寢殿,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