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於第二天清晨落幕。
雙方可謂兩敗俱傷。
上半夜,埃文公爵依靠強大的硬實力,咬住那十艘戰艦不放,壓著綠葉島艦隊狠打。
午夜時分,綠葉島聯合艦隊與嘉文爵士的臨時艦隊,共計損失十五艘戰艦,輔助船隻二十三條。
芬德爾第二與第四艦隊,卻只損失十艘戰艦,可謂占盡優勢。
然而,轉折點也在此時出現。
埃文公爵在取得優勢後,窮追猛打,有些輕敵冒進,下令艦隊衝擊,意圖分割林奇的艦隊,進而各個擊破。
看到敵軍大股壓上來,無論合適與否,林奇也只能出手應對。
等到敵軍加速到最大時,林奇下令五艘裝備女妖船首像的改裝戰艦揚起迷霧,在外圍掩護。
趕在敵人艦隊減速之前,命令所有的縱火船全部入水,另有經過改裝的五艘風帆戰艦,在熔岩之星的全速運轉下,立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機動性。
五條大船,率領四百多條一次性的縱火船,向敵人龐大的艦隊衝撞過去。
操控縱火船的小伙子都是底層人,為了前程敢於搏命,只有少數人服用了蛙鳴藥劑,他們是真正敢於赴死的勇士。
埃文公爵看到那些熊熊烈焰燃燒的船隻掉頭直奔自己,頓時大罵林奇狡詐,但巨大的慣性下已經無法改變航向。
他當機立斷大吼道:「海神之火,全部發射,給我燒死這群王八蛋!」
十分鐘後,烈焰熊熊的縱火船沖入芬德爾艦隊,小船勇士死傷無數,五條風帆縱火船也被擊沉三艘。
儘管代價慘重,但林奇的目的已經達到,火焰沖天而起,立刻扭轉了局勢。
林奇站在船頭,面露興奮之色,轉身奪過鼓手的鼓槌,自己親自敲響衝鋒的鼓聲。
遼闊的大海,蒼茫的夜色,群星閃耀,海波浩渺。
青銅號角和戰鼓的嘶鳴在這海天之間迴蕩,猶如一曲遠古的史詩。
直到清晨時刻,林奇付出了所有的縱火船,外加十條槳帆戰艦,終於成功擊退芬德爾艦隊。
此一戰,焚毀敵軍戰艦二十八艘!
埃文伯爵最後只能咬牙宣布撤退,不僅因為眼下進攻受阻,更因為梅島海戰的消息傳了過來。
可林奇望著遠去的敵軍艦隊,內心卻沒有任何擊退敵人的勝利喜悅。
看似自己又贏了,但綜合算下來,敵方損失戰艦三十九艘,重創十餘艘。
可己方又占了多少便宜呢?損失戰艦二十七艘,重創八艘,輔助型小船和縱火船的損失總計高達數百。
與其說這是勝利,不如說是自己用海量資源堆出來的兩敗俱傷。
發現林奇的情緒有些低沉,滿臉興奮的嘉文伯爵疑惑道:「林奇爵士,咱們可是打了一場大勝仗,你怎麼還愁眉苦臉。」
林奇咧嘴苦笑:「打勝仗嗎?可敵人的主力還是逃了,咱們也無力追擊,只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他們就能捲土重來」
嘉文爵士一臉驚訝地盯著林奇,震驚於這個年輕人的狂妄口氣:「嘿,林奇,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咱們兩國的海戰歷史上,就沒有幾次全殲敵方的例子。上次你取得劍魚島海戰大勝,可以說震驚了所有人,這種戰例少之又少,你可不能貪心啊。」
林奇苦笑著點點頭:「好吧,就當我貪心了。不過,敵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王國的支援什麼時候能到啊?我可沒信心取得下一次勝利,或者說以綠葉島的實力,像此次這般慘痛的勝利也吞不下幾次。」
嘉文爵士還是不肯明說,只是諱莫如深道:「放心吧,殿下不會讓咱們失望的。」
林奇當然清楚他話中的含義,查理王子篡位的時間不會遠了,可他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年輕的查理王子不算是壞人,但他擋住了自己上進的道路,就算他是個好人,也只能去見海神,弒父的名聲他不去背自己也要想辦法扣在他頭上。
「珍惜你的時間吧,我不會讓你在王位上坐太久的」林奇眺望西南,那是卡德爾的方向,而嘉文爵士以為他在望著綠葉島。
與綠葉群島海域近乎虎頭蛇尾的海戰不同,查理王子取得的勝利要更加乾脆利落、成果斐然。
兒子殺掉父親需要幾步呢?
首先接近毫無防備的父親,然後用隨便什麼東西,捅穿他的身軀或砸碎他的腦袋即可。
但查理王子為他的父王選擇了另一種死法,另一種和里斯特伯爵(林奇的父親)、老約恩爵士(赫爾斯家族前任子爵)相同的死法,儘管他自己並不知道。
事情的經過並不複雜,約翰三世雖然不喜歡查理這個兒子,但也沒想到他會殺自己。
當查理捧著一瓶上了年份的葡萄酒,聲稱這是二十年的佳釀,要敬獻給你自己的父王時,約翰三世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對。
甚至這老傢伙還十分警覺,直接把兒子留下一起吃晚餐,還把那個讓查理噁心無比的懷孕大嫂也一起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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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皇后、王太子遺孀,還有查理這個王子,一起沿著長桌排開,面和心不和地維持著禮儀。
「我親愛的兒子,為什麼不嘗嘗你的美酒呢?」約翰三世一臉慈祥,笑眯眯地說。
查理滿臉欣喜,點頭道:「當然,父王和母后能夠品嘗這一佳釀,是我的榮幸。」
隨後查理親自動手,扒開密封的軟木塞,取來篩酒的白銀濾網,過濾掉酒水中的雜質,得到滿滿五升的淡紅色葡萄酒。
這的確是一桶佳釀,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眾人便覺香氣撲鼻。
為了讓自己的老父親放心,查理微笑著親自倒了一杯:「父王,請您寬恕我這饞嘴的兒子,我實在忍不住要提前一品這美味的佳釀。」
說罷,將水晶杯中的橙紅酒水一飲而盡,而後又命侍者取來薄荷碾碎加入杯中,再度滿飲一杯。
看到查理痛飲,好酒的老國王放下心中擔憂,腹內酒蟲被勾得蠢蠢欲動,答案頂級揚手舉起空杯:「我的兒子,你可別小看你的父親,我年輕時喝過的美酒,比你這輩子撒的尿還多。」
說罷,讓侍酒給自己慢慢倒了一杯,先是放在唇邊輕嗅,而後沾染嘴唇,最後一飲而盡:「味道不錯!」
看到國王如此神態,眾人都明白他對這酒十分滿意。
於是,便沒人敢和國王爭此美酒,每個人都只喝了一小杯,剩下的都留給約翰三世。
而這就不得不說約翰三世一個讓人不快的陋習——吝嗇。無論是對什麼東西,這位國王若是沒有盡興,其他人是碰也別想碰。
美人如此,金錢如此,美酒如此,手中的權力和封賞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