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說服的布蘭奇
肖恩學士跟在她身後，提醒道：「請原諒我夫人，為了避免我們新領主的所作所為令他的臣民寒心，我不得不讓他在臥室休息。」
敏感的莫琳瞬間變臉，停住腳步，質問道：「學士，您關押了他？」
「並沒有，鄧肯爵士和他在一起。」肖恩學士迅速轉移話題。
然後他鄭重地解釋道：「夫人，有些事情或許您還不太清楚，但請寬恕我的冒昧和無禮。
當年伯爵大人違背諾言，取消您和林奇的婚禮，之後公然迎娶您為新夫人。
這件事令島上的貴族和自由民深感不滿，並最終因為伯爵和您那場豪華婚禮的額外徵稅，導致了波及大半個綠葉島的動亂。
如果不是敵人入侵，使我的兄長得以藉助抗擊外敵而團結內部，可能格蘭瑟姆家族的統治早就煙消雲散。
時至今日，那場動亂的影響依舊如烏雲一般籠罩在里斯特堡的上空。
當林奇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因為俊美的容貌和勇敢的行為，被自由民們親切地稱呼為『林中小鹿』。
當他長大，即便我的兄長有意廢黜他，可居住在內爾湖、玫瑰湖、樹王之城和其他自治領的民眾們卻依舊對抗般地稱呼林奇為『紅髮雄鹿』。
今天的事情雖然出乎意料，但結果卻令所有人滿意，林奇公開放棄姓氏和繼承權，我們也必須遵守承諾。
如果我的小侄子一定要現在殺了我的大侄子，我敢肯定，那些在宴會廳里推杯換盞的傢伙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那幾個來自自治領的代表們。」
肖恩學士的大段陳述，無疑讓莫琳對這件事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同時心裡慶幸自己成功「抓住」林奇，得以消除一場潛在的危機。
那種對自己身份的擔憂，以及對有悖人倫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變成「我做的對」的自我安慰。
莫琳快步走到門前，聽到門內傳來布蘭奇稚嫩的叱罵，心中卻又變得焦急而擔憂。
推門進入前，她扭頭肯定地說：「學士，相信我，在綠葉島上沒有誰比我更希望林奇平安無事。」
肖恩學士微微頷首，肯定道：「是的夫人，我相信您一定可以說服布蘭奇，他將成為我們的新領主，請您務必牢記這一點。」
莫琳夫人顯然比肖恩學士更了解自己的兒子，也更有權力下手管教。
推門而入後，她展現出一個伯爵夫人應有的成熟和果斷，對正圍著自己兒子添油加醋的鄧肯說：「鄧肯先生，外面正在招待遠道而來的貴客，他們的安全就是格蘭瑟姆家族的榮譽，請您現在就帶著人手去保護我們客人。」
鄧肯面露不快，開口爭辯道：「夫人，布蘭奇少爺他——」
莫琳毫不留情地揮手打斷：「他和他的母親在一起，我想這再安全不過。」
鄧肯只好低著頭，微微鞠躬：「是，夫人。」無奈地退了出去。
只剩下母子二人，叛逆的布蘭奇頓時爆發出驚人的能量，開始對著他的母親大吼大叫。
不過這小子有個優點，那就是和他的親生父親里斯特·格蘭瑟姆伯爵一樣熱衷權力。
並且因為年紀又小的緣故，很多事情他並不知道，也無法理解。
當莫琳諄諄善誘，告訴他這樣做是為了穩定獲取綠葉島的繼承權後，小東西居然眼前一亮安靜下來。
「布蘭奇，有些事你應該聽說過，十年前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林奇本該是你的父親而不是你的哥哥。
如今，母親我為你帶來機會，你的哥哥願意和平交出一切，整個綠葉島的財富都將是你的」
聽完母親一番加工過後的描述，布蘭奇那張貪婪的小臉蛋上寫滿了驚訝。
他先前只知道，父親答應會把爵位和領地傳給自己，但卻並不了解如何實現這一目標。
父親的突然去世，令他驚恐慌亂，對兄長林奇繼承家族的可能結局愈發恐懼。
葬禮上發生的一幕，他可看不出什麼利弊權衡，只有憤怒和屈辱。
現在母親完完整整地陳述一邊，布蘭奇反而高興起來，心中甚至無禮的揣測道：「母親只需要和林奇睡一覺，就給我帶來了綠葉島，那如果她」
正無限暢想時，莫琳夫人的手溫柔地整理起兒子鬢角的長髮：「布蘭奇，所以你答應了嗎，為你的哥哥晉封騎士。」
這是交換條件之一，林奇公開捨棄姓氏和繼承權的報酬。
騎士爵位，貴族爵位體系的最低等級，可以擁有一小片封地，承擔納稅以及替領主作戰的義務。
布蘭奇剛想要點頭答應，可一想到外面那些人幾乎都在為自己母親和哥哥的「偉大愛情」而歡呼，他忽然有種玩具被搶走的感覺。
這時他才展現出一個少年的幼稚，抬頭怯生生地問：「那媽媽您以後會離開我嗎？」
「哦不，當然不會，我會一直守候你直到你成長為合格的領主。」
小孩子總是這樣患得患失，思緒反轉也令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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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小會兒後，布蘭奇竟然拗這性子對莫林說道：「媽媽，我討厭林奇，我才不想給他騎士頭銜。如果一定要的話，就讓他做您的騎士吧。您是伯爵夫人，也有權利封賞追隨者騎士頭銜。」
莫琳眉頭微皺，這和商定好的並不一樣，作為領主夫人，自己的確有不小的權力，封賞一個騎士頭銜不在話下，但封地是個大問題。
領主只能將自己的土地或無主的開拓土地賞賜給封臣，而自己嫁到格蘭瑟姆家族，只帶來黃金白銀的嫁妝，並無一寸領土。
若是以自己的名義晉封林奇騎士頭銜，那就意味著林奇只有頭銜，而沒有封地。
看向布蘭奇，自己的兒子正抬頭盯著自己，眼神執拗，分明在說：「我就是故意的。」
莫林夫人嘆了口氣，她知道無法再讓兒子退步，於是點了點頭：「好吧，如你所願。林奇會向我效忠，成為我的騎士。」
片刻就肖恩學士走了進來，得知結果後面露滿意的微笑：「不得不說，這是非常明智的決定，您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領主。」
年幼的布蘭奇得到誇讚，立刻挺起胸膛，仿佛一個打勝仗的將軍。
莫林夫人雖然覺得有些對不住林奇，但內心也頗為竊喜，林奇將成為自己的騎士——只效忠、追隨自己的騎士！
他雖然失去後去封地的機會，但自己會補償他黃金、白銀和寶石，以及整個裡斯特堡最美的女人。
是的，林奇他一定會滿意的！莫琳這樣想著。
而林奇正處於鄧肯亦步亦趨地「保護」下，在富麗堂皇的宴會大廳，和前來弔唁的賓客們推杯換盞。
尤其是那些來自內爾湖、玫瑰湖、樹王之城等自治領的女性代表們，有著傳統貴族所沒有的自由、熱情和奔放。
她們恨不得把紅髮雄鹿圍起來扒光，或用個繩子套住扛回家去飼養。
一個接一個的，這些貴婦或少女都來和林奇搭訕，並對林奇在葬禮上那段優美如詩歌般的言辭讚不絕口。
「林奇閣下，您不愧是綠葉島的紅髮雄鹿，假使有一天您落魄了，那一定是海神對我的恩賜。」樹王之城自由民代表喬治·弗雷的夫人又湊了過來。
聽到聲音，林奇轉過身，果然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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