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檸覺得墨藍,離墨,沐修,橈月這四人的亂情史委實亂的離譜,亂得讓人沒法子想像。
而歸根溯源,癥結正是出在離墨豪橫且計劃長遠,彼時的龍鳳族群果真是人中龍鳳人才輩出,修煉出幾道元神,幾道魂魄,幾條命不算什麼稀奇事。
離墨為渴求後世情緣,投下一男一女兩道元神來轉世獲新生,而墨藍又因劫數所致,不幸占據了離墨的化形原身,命運生生將他與離墨二人從靈魂至身體來了個千迴百轉的碾壓,碾壓過後,重生過來的倆人胡亂組裝一番,結果組裝錯了各自身體部位的零件,將腳當成了手,將胳膊當成了腿,將對方的身體當成了自己的軀殼,此種溶於骨血,密於靈肉的結合方式讓人嘆為觀止。
白仙檸唏噓兩日,感慨兩日,對正在給白來來擦口水的白枍神道:「我如今總算理解了,你當初為什麼不願讓他碰這些情呀愛的,這東西碰對了是美景,碰錯了就是個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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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枍神神態泰然:「不管他們」。他的目光始終離不開白來來。話說白來來已經降臨了一個月,就是再稀罕,這個稀罕勁也早該過了。
她走近跟前道:「你稀罕他什麼?他有我好看嗎?」
白枍神自從升級為奶爹後,整個人的氣場都發生了質的變化,從前的他高貴,冷肅,溫柔,慈祥,一雙目光如春雨如烈日如秋水如寒霜。一切天神該具備的特質他都具備,天神所不具備的特質他亦具備,將他擺放在哪一個位置上,都能達到渾然天成之境界。如今他醞釀的這個奶爹形象幾乎不需要刻意過渡便能入木三分。
他抬眉望著她笑:「你喝醋了?」起身將她拉進懷裡,手搭在她腰間,難得感慨道:「我們活過萬兒八千年,甚至更久遠。他不過一二十年就會長大,長大後就會離開,那時你想留也留不住,與他計較什麼,況且,我愛的是你生的孩子,他的心一半是你的,一半是我的,組合成為一個更神奇的存在,與我們命運係為一體,這不是很好嗎」。
他這句話教白仙檸有些神思恍惚,她想起初識他時,自己也不過才八歲光景,一般的孩子活到八歲時尚未脫離幼童的懵懂態,她卻覺自己始來心態比較平穩,因這份平穩忽略了她也曾年幼過,忽略了匆匆掠過的歲月,轉眼她已為人妻,為人母,漸漸追隨上了他的步伐。如今與他並肩站在一起儼然已是一對般配夫妻,她竟忽略了自己曾經渴望的夢想已經全部實現。心中思索,這大約就是變化之道吧。歲月因變化而無察覺逝去,作為神仙,該在這無察覺的逝去中時時調整一個最佳應對心態,這一點,她不如白枍神。
她蹙眉凝神:「我不是要與他爭寵」。
白枍神挑眉望她:「哦,我忘了,原則上來說你今年才二十歲,有爭寵的資格。是我活了萬兒八千年,原來是我老了」。
他一瞬間竟有些傷懷,亦或者是喜極而泣再或是悲從中來。情緒複雜的似大年夜煮破一鍋餃子,又似與相愛之人燃放了一夜煙花,總之是個否極泰來的情態,大約是他突然想起自己孤獨了太多年,終於守的圓滿,回憶從胸中來,將她緊緊抱在懷裡,頭埋在她肩窩裡,緩緩道:「我愛你,仙檸」。
白仙檸從未見過他這般失態的時候,即使他說了愛這個字亦讓她覺得有些恐慌。抬手擦擦他眼角落下來的兩顆晶瑩淚珠,安慰道:「你怎麼哭了?你別哭,你突然哭起來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要不我給你熬點湯喝,我最近廚藝有很大進步呢」。
白仙檸發呆的望著他孤單離去的背影,這場夫妻關係里,她瞬間有種錯亂感,覺得自己像極了不負責任的丈夫,看不慣操持家務與哺育孩子的妻子,覺得她忽視了自己,二人一番互訴衷腸後,做丈夫的突然理解了妻子的難處,尋不到什麼特別的補償法,唯有庖廚制湯羹,贏取妻子一笑。奈何丈夫不會下廚,妻子怕被毒死,忍悲含淚下廚房。可原本這個弱勢角色不該是由她來擔任,無情角色不該是白枍神來擔任的麼?
她在孕期身魂分離去幹了一件大事,回來後只用了一天不到便生下了白來來,因而不能感同身受一般婦女的養兒苦楚。可能她對於孕育子女這份辛苦體察的太少,不曉得孩子除了擁有一個漂亮名字外,最重要的應是得到最完善的照顧。
她深為自責的同時,覺得她與白枍神二人世界橫插的這麼個小人雖奪走了她懷念留戀的從前,但其實也沒那麼難適應。
尤其祖母與逍遙老頭不曉得從哪裡聽說她懷孕生子的消息,風風火火趕回小仙園探望她的小重孫,將白來來留在身邊整整霸占了半個多個月,她與白枍神夜裡躺在床上幹什麼也覺心中不爽,憂思兩日後,她想明白一個道理。
其實這個道理她並沒有想的太明白,她覺得自己可能喜歡孩子,但不會照顧孩子。或者說,她不喜歡孩子卻希望有個孩子,還是說,因她照顧不好孩子,所以覺得自己可能不喜歡孩子,但不管怎樣,她還是痛下決心,日後定要當個合格的妻子與母親,與白枍神商議道:「我決定明日一早就去把白來來搶回來」。
淺色幕帳外亮著台映景的燭光,昏黃的光芒迷離而安靜。白枍神正將她摟在懷裡有一搭沒一搭撫觸她柔順的秀髮,手指頓了頓道:「為什麼要搶回來,有人照顧不好麼?」
白仙檸詫異的抬起頭望他:「你前些日子對他表現的情深意重,我以為,你會很想他」。
白枍神對她投來道世態炎涼的對視,淡淡道:「可能是我估算錯了。我以為,我們能將他養至二十歲成家立業,但如今看來,兩位孤苦無依的老人家比我們更需要他,他早些離開也好,我們地確該過過二人世界」。
白仙檸回憶起那日夜裡白枍神的神態,他其實並不像是很放心將白來來交給祖母照顧的樣子,但他表現的很灑脫,她竟沒看出什麼來。
她偶時覺得自己腦子蠻靈光。但在白枍神的思想境界深處,她這份靈光就顯出個非一般的遲鈍來,她便是修煉到一定境界,他若有意瞞她,她亦跟不上他的節奏。
偏巧,他眼下醞釀的這件事,並沒有打算帶她一起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