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吃過了晌午飯,顧景舒就來了。
朱之湄只好硬著頭皮去見他。
顧景舒立在銀杏樹下,眯著眼見朱之湄腳踩銀杏葉嘻嘻哈哈地跑過來,不由得哼道:「瞧瞧你,哪有個王妃的樣子!」
朱之湄笑嘻嘻湊上來,道:「那王爺說說,王妃應該是什麼樣子?我堂姐那種?嘖嘖,我勸王爺收收心,我家大伯母可說了,她瞧不上你這個女婿,你呀,被秦王給比下去了!」
顧景舒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急促起來。
「你胡說些什麼!別以為在武進伯府,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快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朱之湄往後退了幾步,道:「王爺你不是一向都很討厭我麼?我不在王府,王爺豈不是樂得輕鬆自在?」
顧景舒壓下心中火氣,冷笑道:「我倒想一輩子輕鬆自在呢,可你這種人,去了哪兒都要惹禍,我怕你把這武進伯府折騰得天翻地覆,所以才特地接你回去,你可不要不知道好歹!」
朱之湄愣住了。
顧景舒這是話裡有話啊,這明顯是有人跟他告狀了。
她往四處掃了一眼,一眼看到朱之涴的丫頭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後,心裡頭就明白了幾分。
「沒想到王爺真痴情啊,我家大伯母都說了看不上王爺,王爺還要特地為了涴姐姐和大伯母的事情跑一趟,真是委屈王爺了。」
顧景舒大怒,揚手就要打朱之湄。
朱之湄立馬拔腳就跑,迎面碰到了領著人急匆匆趕來的二娘子,趕忙喊道:「二娘救命啊!燕王要打殺我啊!」
後頭的顧景舒氣道:「你別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要打殺你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倒像是一對鬧騰的小夫妻。
「妾身李氏給王爺請安。」
二娘子做足了規矩,才將朱之湄護到了身後。
顧景舒一眼掃到二娘子身邊的幾個粗壯的婆子,冷笑道:「李姨娘這是什麼意思,本王帶王妃回府,難道李姨娘還要打本王不成?」
二娘子笑道:「妾身不敢,只是今兒個真是不湊巧,家中都是女流,無人招待王爺,還請王爺略等一等,伯爺馬上就要回府了。」
顧景舒哼了一聲,才要說話,就聽有婦人嚷道:「怎麼沒人招待王爺了?怕是你做了虧心事,不想讓燕王知道吧!」
顧景舒皺了皺眉,轉身瞧見王氏拿著帕子捂著臉,哭得驚天地泣鬼神。
「我們母女倆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王爺給盼來了!王爺要是再不把王妃接回去,我們母女倆可就沒有活路了呀!」
再看王氏身後紅著眼圈的朱之涴,顧景舒心中怒氣就蹭蹭蹭往上冒。
他瞪著朱之湄,咬牙切齒地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朱之湄從二娘子身後探出了頭,道:「我做什麼了?她們母女倆活不下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敢狡辯!若不是你,大太太和涴兒又怎麼會在這家中無法立足!」
朱之湄絲毫不膽怯,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晃了晃,道:「王爺,你這麼大個人了,做事頭腦要保持清醒,怎好被人三言兩語就哄騙了?你先看看這張紙上的東西吧。」
顧景舒很是疑惑,剛要伸手,朱之涴就輕輕叫了一聲。
「王爺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