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完這些，程琇暘又叫張小羊弄水來。
柳葉子心裡一緊：「我不會伺候你洗澡的。」
程琇暘有些委屈的看了柳葉子一眼，卻轉身找出了之前她住在這裡時候就寢時穿的衣服，疊的一絲不苟整整齊齊，交到了她手裡。
「你先洗。」
柳葉子聞言，還怪不好意思。
「我不用，你先洗吧。」
程琇暘：「臭。」
柳葉子：「………」她在那裡自我感動個什麼勁兒？
這人什麼德性，她之前那幾天還沒摸清楚？
聞了聞自己身上，嗯，確實是有點味道了。
雖然來時已經換了身衣服，但又是打老虎，又是狂奔，還拖著老虎來縣裡，味道肯定是有的。
柳葉子本準備自己先洗澡，可是，程琇暘卻站在那裡也不動。
「我要洗澡了，你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程琇暘：「為什麼？」
他洗澡的時候，她之前也沒躲開啊。
柳葉子沉默了一下。
「沒有為什麼，叫你過去就過去。」
程琇暘嗯了一聲，隨後回了自己房間，然後坐在房間口，看著柳葉子。
柳葉子：「把門給我關上！」
「好。」
門關上了。
「我說可以你再打開。」
「好。」
程家條件還是比柳家好太多了，柳葉子舒舒服服洗了個澡，穿好衣服，只覺得渾身清爽。
程琇暘終於等到可以開門了，叫人換了水後，他也洗好了。
這之後，程張氏身邊跟著低眉順眼的張小羊，眉眼帶笑的走進屋子。
「喲，在暘兒這享受的好啊，葉子。」
「還行。」
柳葉子面對程張氏，總是一副淡然樣子。
程張氏現在心情好，也懶得再計較柳葉子的態度。
「今晚上是準備留下來了？」
「大概吧。」
「你二叔已經被我打發回去了。」
聞言，柳葉子忙問：「賣老虎錢沒給他吧。」
「當然不會。」程張氏憤然：「他倒是想要，哼，不可能！」
「是不應該，這本就應該給我。」
程張氏笑笑：「我可不是你們柳家那樣的人，該給的自然會給，不過，你倒是說說，今後你還回柳家不。」
「那當然是要回的啊。」
程琇暘聞言，便瞬間看向了柳葉子。
柳葉子又忙解釋：「我還是要回家，答應你的事情，得以後再說。」
程張氏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答應什麼啊。」
柳葉子：「沒什麼。」
還好她之前記得，已經勒令程琇暘不許把之前兩個人發生的事情說出去任何一點。
「哦，那我就不多打聽了。」
程張氏又問了程琇暘些生活上的事情，便身心舒暢的離開了這個院子。
待到程張氏一走，程琇暘便眼神巴巴的看向柳葉子。
「你答應我了。」一定不能反悔。
「是啊，可是…我沒說，現在就要到你這兒來啊。」
「你家不好。」
「你家多好嗎？」
程琇暘點頭：「好。」
柳葉子：「那不行，得我到了歲數，你得按照禮數來，不然我就成了你的丫鬟，沒名沒分，慘不忍睹。」
程琇暘眯眼，他想了想，這句話邏輯貌似不太通，好似她在忽悠他。
但既然她願意這樣說，他覺得自己也應該順著她的想法來。
「好。」
柳葉子意外於此時的程琇暘這麼好說話，便道：「放心，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好。」
「嗯，那我就先去睡覺了。」
這裡的屋子她輕車熟路，旁邊的客房應該是乾乾淨淨的。
程琇暘卻走過來，二話不說，牽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往自己床上過去。
「你幹嘛！」
「睡覺。」
「你睡你自己的床，我要去客房睡。」
柳葉子站著不肯動。
程琇暘：「一起睡」
「不不不不不不！」柳葉子不住搖頭，這進度條拉的也太快了。
她見程琇暘似乎又要問為什麼的樣子，先行發聲：「男女有別，只有成了親的人才可以睡在一張床上，我們還沒有呢。」
程琇暘聞言，這才鬆開手。
他細細一想，皺了皺眉。
女子十五成年，還要等五年。
不…四年九個月十三天。
可是他很想看著她，便拿出之前那本桃花源記的書，遞到柳葉子手裡。
「念。」
柳葉子無奈一笑。
兩人挨著坐著，借著暖光的燭光，一人輕輕念書，一人側耳聽。
他看看兩個人差點離得很近的影子，又側過臉看向她燭光下蒙著一層柔光的側顏，秀眉舒展出細微的弧度。
已經被程琇暘隔絕在屋外的張小羊，默默蹲在牆角，覺得自己是被少爺徹底遺忘了。
秋夜的寒風瑟瑟，他的心拔涼拔涼的。
白日耗費體力，晚上時候柳葉子睡得格外沉。
只是，夢裡卻並不安穩。
她做了噩夢，夢到一隻大老虎飛奔著撲向她，而她卻沒了神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老虎一巴掌拍向她的腦袋。
而後她卻意外的感受到懷裡一重，一隻小奶貓睜著一雙烏黑的眼，朝著她喵嗚喵嗚的叫。
而就在她想要伸手擼貓的時候，小奶貓的眼睛卻忽然變為了程琇暘幽黑的雙眸，轉眼間，化作了程琇暘，站在她的面前。
「答應我。」
「不要走…」
在夢裡的她條件反射的要說好，卻忽然升起理智，狠狠搖頭。
原本還是奶聲奶氣的程琇暘，一眨眼，眼淚便開始往外流，怎麼都不停下，一時間，周圍的一切都被他的淚水淹沒。
她想改口叫程琇暘停下，卻發覺自己已經淚水淹了，無法呼吸，窒息的感覺襲來。
「呼…」
躺在床上的柳葉子猛然睜開眼，夢裡窒息的感覺有點真實，都把她給嚇醒了。
而這時，外面天色未明，一陣靜謐。
柳葉子閉上眼，不久又沉沉睡起，這一次，再沒做什麼莫名其妙的夢了。
第二日早上自然醒，柳葉子從客房出去，換了自己的衣服。
程琇暘也已經穿戴整齊，靜靜的坐在那裡等著她。
見到柳葉子出來了，張小羊便拿出了早飯。
吃著美味早飯，柳葉子回想起昨天晚上那莫名的夢，忍不住多看了程琇暘兩眼。
每一眼，程琇暘都敏銳的察覺到了。
而他的心裡，就會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