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中午，送飯的人來了。
今天的飯菜倒是比昨天的看起來豐盛了些。
四菜一湯，湯是蓮藕燉排骨，一個小青菜，一盤白切肉，還有一份雞丁，純雞丁，味道鮮香，但是不辣，最後一份是一碗蛋羹，上面淋了一點醬油。
光是聞起來就很香了。
程琇暘每一份菜基本上都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都被柳葉子幹掉了。
送飯盒去給黃叔的時候，黃叔順便把熬好的藥給了柳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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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喝完藥，柳葉子忍不住問起了程張氏。
「夫人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啊？」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只第一天來看看，第二天人影都見不到一個了？
活像是把兒子甩給她，就可以撒手不管了似的。
黃叔話很少，看了柳葉子一眼，拿起飯盒和藥罐子就走。
「做好你自己的本份，主子的事情關你一個丫鬟什麼事情。」
丫鬟？
柳葉子對著黃叔離開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誰是丫鬟？反正也沒賣身契，她現在不過是留在地主家蹭吃蹭喝而已，等到熟悉了這裡的情況，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下午和晚上都是一如既往的，不過讓柳葉子意外的是，這個程琇暘還真的是要天天洗澡。
再次感嘆了一下程琇暘還好投胎到了這個家裡面，要是放在其他家庭裡面，天天要洗澡估計天天得挨揍。
這可不是現代社會，提水，燒水，又搬水到房間裡面，這期間浪費的人力財力雖然不多，可要是天天洗，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程琇暘見柳葉子沒有洗澡，皺了皺眉，站在床邊不動。
「洗澡。」
他這兩個字帶了點嫌棄的味道。
柳葉子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走到他面前，很不給面子的翻著白眼。
「我說你就算是自閉兒童，也沒這麼大臉吧，自己臭毛病多就算了，還得別人也跟你一樣，我昨天才洗了，今天不洗又怎麼樣？很髒很臭嗎？」
程琇暘默默點頭。
柳葉子一股火氣，拿著書的手對著他腦袋就是不輕不重的一下。
啪。
程琇暘整個人呆滯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柳葉子被這種眼神看的莫名心虛。
「幹嘛啊，很輕一下啊，別用那種被虐待的眼神看我了。再說了，你自己也沒天天洗頭啊？憑什麼要求別人天天洗澡。」
程琇暘已經不見了震驚的模樣，幽幽盯著剛才打了一下自己的柳葉子。
他，從有記憶開始，就從來沒有被人打過。
這個人，居然打了他。
雖然不痛，但是造成的心理衝擊力是巨大的。
柳葉子迎著程琇暘的眼神，尷尬的摸摸鼻子。
好吧，她承認自己確實不該隨便動手打人，但是這個自閉兒童給她的感覺真的不像孩子，而且她這個人一著急就喜歡動手，現在已經很克制了……
在程琇暘想不通，然後愈發幽怨的眼神中。
柳葉子敗下陣來。
「好了，大哥，我錯了，我不該打你，我不該手賤，你換個眼神吧，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了。」再看下去，晚上她就要做噩夢了。
程琇暘忽然轉過頭，哼了一聲。
明顯是生悶氣了。
要是程家，或者說其他稍微熟悉一點程琇暘的人在這裡，恐怕都要激動的尖叫出聲。
這個從小沒什麼表情和情緒的木頭人，居然會生悶氣，還會哼！
不過柳葉子不是很清楚，只以為自己可能傷自閉兒童自尊了。
她很無奈，只能重新拿了一本雜記，端個小板凳坐在程琇暘對面。
「我來給你念另一本書，別生氣了好吧？」
程琇暘不出聲，但是卻坐下了。
柳葉子便知道他同意了。
隨後又感嘆，這才不到兩天，怎麼自己就這麼了解這個自閉兒童的反應了。
又念了一晚上的書，柳葉子覺得自己的喉嚨已經要冒煙了，而程琇暘也終於在特定的時候上床睡覺。
起身幫他掖了掖被子，柳葉子想到今天早上。
「你一般什麼時候起床，以後記得等我起床之後給你穿衣服，不要再光腳站在門口嚇人了。」
程琇暘眼神的黯淡轉瞬即逝。
嚇人……
他為什麼感覺到心裡有點被針扎了的感覺呢。
跟平時不一樣…
好討厭的感覺……
程琇暘盯著柳葉子深深看了一會兒，就在柳葉子以為他不回答的時候，吐出兩個字。
「卯時」
柳葉子頓了頓。
「知道了。」
她熄了蠟燭回自己的小房間。
卯時就是早上五點多……
柳葉子心裏面發愁，雖然在這裡睡得早，可是讓一個習慣睡懶覺的人早上五點多起來，也還是很痛苦的啊！
不想去想這些了，柳葉子頭一沾枕頭就陷入了沉睡，一夜無夢，在打更聲中忽然醒來。
什麼時候了？
仔細一聽，嗯，剛剛好卯時。
起身快速穿好了衣服，柳葉子打開門，鬆了一口氣。
還好，自閉兒童今天沒站在門口了。
等到走過去，看見程琇暘躺在床上張著幽黑的眼珠子默默看著她。
過去幫他穿好了衣服，柳葉惡趣味的捏了程琇暘臉蛋一把。
唉，這可是浪費了她一滴靈液滋養出來的臉蛋啊，手感果然很好，又細又滑，比蛋羹還嫩的觸感。
隨後，柳葉子滿意的向門外走去，準備打水來給他梳洗。
她卻不知道，在她身後的程琇暘是怎樣一副驚呆了的模樣。
居然……捏他的臉。
程琇暘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脖子根開始發熱，耳朵尖上已經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
捏臉……
臉……
程琇暘難得多在床上坐了一下，恢復自己動盪的心情，等到柳葉子端著水進來的時候，又是之前那副自閉兒童的模樣。
梳洗完畢，柳葉子偷偷看了程琇暘一眼，也用小罐子裡的綠色膏狀物給自己漱了個口。
她已經很久沒刷牙了，迫不得已，偷用自閉兒童的東西來漱個口。
用完後，嘴巴果然感覺清新自然，柳葉子多看了小罐子一眼，頗為讚嘆古代這些技術，可惜到現代很多都失傳了，工業科學化的東西雖然也有用，但感覺上還是比不上這種古方人工的自然物啊。
程琇暘收回他不留痕跡的眼神，開始了日常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