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燒糊塗了?」男人心疼的摸著她的額頭,「大夫馬上就到。」
她看著床邊不太真切的男人,水潤的眸光閃爍了半天,才啞聲問道:「我是不是特別笨?」
「還行吧。」凌霄抬手拿開她額前的碎發,柔聲道:「也不算特別笨。」
左香凝的眼圈微紅,「不!我就是笨!我總以為自己什麼事情都能做好,可實際上,我就是個無能之輩,什麼也做不了,還總是連累別人。」
左香凝說著淚水滾滾而下。
男人的眉頭越皺越緊,疑惑的問道:「你到底是怎麼了?」
「我沒怎麼,就是心裡難受。」左香凝的心裡是真難受。
前世,她同意嫁進顧家,是為了讓嫡姐更好,可最後她不光讓嫡母擔驚受怕,讓她三哥受盡磨難,連嫡姐和外甥因何暴斃,都不知道是不是受她所累。
她現在不光擔心著遠在千里之外的嫡兄,還擔心著家裡的嫡母。
她怕自己的失蹤,會讓嫡母分心,嫡母本就心慈手軟,也不知道能不能斗得過柳姨娘等人。
還有她嫡姐,再有幾個月就要產子,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劉前的話,控制點飲食,到時萬一有個閃失,沒有人去請劉前怎麼辦?
她本以為自己重生,會讓所有人都改天逆命,過的更好。
可她更怕自己的重生,會什麼也改變不了,或者比以前更糟。
她只有在跟前陪著,她才能安心。
左香凝恨不得能一日千里,立刻就見到她大哥。
可她才騎了一天的馬,就弄成了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她暗恨自己的無能!
「別瞎想,」凌霄拿起被子輕輕的蓋在她的身上,「你在這裡先躺會,我去讓人給你做些吃的。」
「我不餓,我想睡一會兒。」左香凝翻了個身,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但眼裡的淚水,卻越流越多。
她忽然好害怕,怕自己真的就這麼死在路上。
那她的親人可怎麼辦?
想到前世的種種,她心如刀割,那種強烈的無力感,讓她更加頭痛欲裂。
她越想越悲傷,越想哭的愈發悲戚。
她重回一世,若是誰也救不了,她死都不能瞑目。
凌霄安排完外面的事情,再回房間,聽到她壓抑痛苦的抽泣聲,嚇了一跳。
他連門都沒來得及關,就跑到床邊,抱起跟火炭似的女人,用袖子擦著她淚流滿面的小臉,心疼道:「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你再忍一會兒。」
左香凝睜著通紅的眼睛,淚眼婆娑的望著他,「凌霄,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好,我答應你。」凌霄毫不遲疑的點頭:「你病好了,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不!我要你現在就答應我。」左香凝握住他的手,眼神有些迷離的說道:「你要是找不到我大哥,就往金岷山南五十里的地方去找。」
「我知道你大哥在哪。」凌霄輕拍著她的後背,跟哄孩子似的哄著,「過幾天,你就能見到他。」
「他在金岷山南五十里的地方,被圍困了三天三夜……」左香凝忍不住的又重複了一遍。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岷山與匈奴相鄰,南五十里是晉南王朝的地界,全是連綿不斷的險山,他怎麼可能在那裡被圍困三天三夜?
而且,她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
大夫過來把了脈,開了藥方,交待道:「讓病人多出點汗。」
凌霄扶著左香凝起床,給她餵了藥。
左香凝跟個聽話的寶寶似的,乖乖的吃了藥,又喝了一碗湯。
凌霄坐在床邊用濕帕子給她不時的擦著手和臉,可她不但沒有見強,反而還好象越來越難受,哼哼唧唧的嚷著冷。
給她捂了兩床被子,還是冷的上下牙直打戰。
凌霄脫了外衣,上床抱緊左香凝,又捂上被子。
沒有一會兒,凌霄熱的身上衣服都濕了,他忙起來用布巾將身上擦乾淨,然後只穿了條褒褲,就又鑽進了被子裡。
直到懷裡的女人大汗淋漓,退了熱,他才長出了口氣。
他從她的包袱里拿出一套中衣,閉著眼睛給左香凝換上。
將左香凝胸上纏著的長布條,直接扔到了一邊。
他就合計著,她的胸為什麼變的那麼平,還以為是瘦的呢,原來她是裹了這麼個破東西。
胸口纏的那麼緊,還能上得來氣嗎?
他回到床上,重新將女人抱在懷裡。
還是這樣摟著舒服。
凌霄用被子把她捂嚴,手掌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心裡算著,她及笄以後,他就讓人去提親,爭取過完年開春就把她娶進門。
但家裡也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都怪這個女人,反覆無常,一會兒一變,害的自己都沒敢跟家裡提她。
現在只希望這次出征順利,能早點回京城,否則的話,明年開春還不一定能娶得成。
左香凝醒過來,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換過,嚇了一跳,忙把腦袋伸出床幔,對著坐在桌子旁看東西的男人叫道:「誰給我換的衣衫?」
「我找老闆娘幫的忙。」男人抬頭看著頭髮亂糟糟的女人,站起來把她的衣衫遞給她,「快點把衣衫穿好,別再著涼。」
左香凝從床幔里伸出胳膊,接過衣服,又縮回到床幔里。
她在床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個長布條,只能有些彆扭的穿好衣衫下了床。
「我讓人給你做了驢肉湯和火燒,你還想吃什麼?」凌霄的目光在她高高聳起的胸前掃過。
「不用。」左香凝早就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喝了一大碗驢肉湯,笑著說道:「真好喝。」
「那就多喝點。」凌霄把火燒遞給她。
「嗯。」左香凝只要吃的好,心情自然就好的性子,笑眯眯的點頭,「咱們一會兒就出發嗎?」
「今天在這裡呆一天,明天再走。」凌霄看著小臉好象又瘦了一圈,但精神卻飽滿的女人,笑著說道:「你今天好好的休息休息。」
「我已經好了。」左香凝可不想耽誤一天,忙道:「真的,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不差這一天。」凌霄道:「下午我帶你去城裡逛逛。」
「咱們上午去城裡,下午接著趕路,行嗎?」左香凝商量道:「咱們今天好歹走一點,明天也就可以少走一點。」
「昨天是我沒安排好。」凌霄想想都後怕。
他早就應該想到,她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姑娘,坐著馬車走七八天,都已經夠累了,自己沒說讓她好好休息休息,竟然還帶著她騎了一天的馬,這是好在她底子不錯,沒出什麼大事,不由他得悔死。
「是我不好。」左香凝不好意思的說道:「身體太弱,耽誤了你的行程。」
「沒耽誤。」凌霄等她吃完,就讓她趕緊回床上去躺著。
這個女人可是他的,他可不能由著她這麼霍霍自己。
左香凝看到旁邊椅子上放著的長布條,忙走過去,將它拿在手裡。
正看著信的男人,連頭也沒抬的說道:「大夫說不能再綁那東西了,能把人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