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易安不由的一愣。
這本來是他準備用來威脅江氏服軟的話,怎麼反而被江氏搶了先?
左易安眯著眸子,看向江氏,他覺得她說的是氣話,在試探自己的底線。
「你在說什麼呢?你們都多大年紀了?兒女成群的人,竟然隨隨便便的就提和離,你們還讓不讓兒子娶媳婦?讓你們的女兒怎麼在婆家立足?」左老太太氣急敗壞的訓斥道。
左易安看了眼急不可待的老太太,心裡暗嘆了口氣。
他這個母親,愛面子,愛衝動,能惹事還怕事,打擂台的事情,根本就指不上她。
「子騰,你和香玉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左易安道。
「父親,您必須得給姨娘一個公道!」左子騰卻非要個結果。
「二姐姐現在懷了五個月的身孕,齊王找名醫看過,說二姐姐懷的是男孩,那可是皇上的第一個皇孫,如果姨娘真有什麼不好的傳聞,那小皇孫將來還如何自處?」左香玉抽抽泣泣的說道。
「香芸懷孕了?」左易安震驚的看向江氏,「你怎麼沒告訴我?還比香蓉早一個月?」
「老爺不在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還沒來得及一一跟你說明呢。」江氏譏笑道。
「還有什麼事?」左易安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已經說不清到底是生氣,還是激動。
「你的寶貝三女兒將你的四女兒兩次推到湖裡,好在你四女兒命大,沒死成。」江氏道:「本來還想等老爺休養一陣子,再說家裡這些煩心事,既然老爺現在精力這麼旺盛,那就索性把家裡的官司挨個的斷斷。」
「我沒有……」左香玉忙道。
「你沒有什麼?」江氏質問道:「你敢說你沒有推?」
「是玉桃……」
「用我把玉桃叫來當場問問嗎?」江氏冷笑。
左易安看向不敢再說話的左香玉,暗皺了下眉,「你們都先回去吧。」
左子騰看了眼左香玉,繃著臉走向門外。
在院門口,看到了先一步退出去的左香凝。
「你怎麼在這裡?」左子騰的目光又看了眼左香玉。
「我來找二哥哥和三姐姐去吃飯。」左香凝淺笑著說道:「三哥和表哥在花園等著呢。」
「我不去,我勸二哥最好也別去!」左香玉冷「哼」了一聲,甩著帕子走了。
左子騰在那站了一會兒,問左香凝,「香玉推你落水兩次?」
左香凝抬眸看了左子騰一眼,輕抿了下唇,「都已經過去了,二哥哥不必放在心上。」
左子騰抬手想摸下左香凝的頭,但手抬到一半,他又放下,將手背在身後,「靜音寺的事情,你可曾親眼所見?」
左香凝沒想到左子騰會問她這件事情,她遲疑了一下,道:「我當時聽明旺他們敲門叫姨娘,聲音極大,怕姨娘有事,就隨著明旺和王媽媽等人闖了進去……」
左子騰聽見有這麼多人闖進去,他的心裡更沉。
左香玉告訴他,並沒有什麼人看見。
「你去跟你三哥他們吃飯吧,我不過去了。」左子騰說道。
「那我先過去了。」左香凝往前走了十來步,要拐彎時回頭,看見左子騰又回了世安堂。
左香凝蹙了下眉,因為左香芸懷孕,柳姨娘不光性命無憂,連名份都不會被除,左子騰還不知足,非得要給柳姨娘翻案不成?
但他註定翻不了案!
眾目睽睽之下,兩具白花花的身子,哪個男人能不在乎?
左香凝到花園跟左子墨和江若塵一起用的晚膳。
江若塵對左香凝照顧的無微不至,連左子墨在旁邊都自嘆不如,「表哥以後可得少來,你這要是來的次數多了,香凝都有可能不認我這個親哥。」
「不會的。」江若塵目光炯炯的看著左香凝。
「我看很有可能。」左香凝笑眯眯的看著左子墨,「你要是再對我不好,我就讓表哥當我親哥。」
江若塵笑道:「我不是你親哥,但我對你會比親哥還好。」
左香凝拿起茶盞,敬了江若塵一杯,「謝謝表哥。」
「你們可真行。」左子墨拿起杯子搶在江若塵之前跟左香凝碰了下杯,「我看你是想氣死我!」
「怎麼可能?」左香凝用力的跟他碰了一下,又跟江若塵碰了一下。
左香凝擔心左易安和左老太太會遷怒於他們,早早的就把左子墨和江若塵勸回了前院。
她帶著盼翠去了芳華院,見江氏一個人在房間裡正坐著吃飯。
「你們吃完了?」江氏笑著對她招手,「要不要再吃點?我讓人給你盛碗湯。」
「母親,女兒吃飽了。」左香凝坐在江氏旁邊。
江氏又吃了幾口,然後放下碗筷,拉著左香凝坐到臨窗大炕上。
「我今天跟他們鬥智鬥勇了一下午,可把我累壞了。」江氏喝了口茶水,道:「我算看出來了,人和人之間的鬥來鬥去,斗的就是誰夠狠,只要你放得開,你就會立於不敗之地。」
「那您真的打算和離?」左香凝總覺得江氏說「和離」時,並不像是隨口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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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我一人,在柳姨娘出現那天,我就跟他和離了。可是現在就算是我想和離,老太太也不會同意。」江氏道:「她那麼要臉面的人,怎麼可能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而且你父親也不會同意。」
左香凝的心裡忽然就崩出來兩個字:喪偶!
前世左易安和柳姨娘郎情妾意,如膠似漆,柳姨娘最後完全掌管了左府的中饋,給江氏潑了無數的髒水,可卻一直都沒有被扶正。
左香凝依稀記得,她在世安堂,曾聽到老太太跟她父親說:「就算是二丫頭當上了貴妃,咱們也不能做出休妻扶妾的事情,那可是上不得台面的醜事。」
「休妻是萬萬不行,但喪偶另娶卻無人可干涉。」她父親當時這麼說。
左香凝當時震驚萬分,江氏的身體明明還很好,她父親怎麼喪偶?
後來她大姐當了皇后,這些話自然也就沒有人再提。
可現在再想來,她父親當時說「喪偶另娶」不久,江氏就得了場小病,結果卻常年纏於病榻……
左香凝看著頗為得意的江氏,忙壓下心裡忽然產生的那個可怕的念頭。
他們夫妻雖然感情不算太好,但江氏可是給左家生了兩子一女,父親說什麼也不可能害江氏。
「凝兒,你三表哥怎麼樣?」江氏忽然問道。
「挺好的呀。」左香凝忙回過神來,笑道:「我三哥現在都擔心我表哥對我太好,我會不認他這個親哥了。」
「你三表哥是江家的另類,喜文不喜武,將來十之八九是要到京城來為文官。」江氏笑盈盈的說道:「你可要盡地主之宜,好好的招待一下你表哥。」
「不是有我三哥呢嗎?」左香凝道:「我三哥對京城可比我了解。」
「你三哥跟你能一樣嗎?」江氏湊近左香凝,低聲道:「凝兒,母親跟你說實話,如果你覺得你三表哥還不錯的話,我準備讓你嫁給他,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