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至清是發現左香凝不見了,才出來找她。
他沒想到竟然看見顧至誠跟左香凝一起從山上並肩下來。
顧至誠滿面春風,左香凝一臉嬌羞,那郎情妾意的模樣,不知為何就讓他的眼角好象被針刺了般,狠狠的疼了一下。
左香凝扭頭,目光清冷的看向山下正望著自己的顧至清,「顧大人,你說我跟二公子在幹什麼?」
「大哥,我跟左四姑娘在後山相遇,正準備到前殿去。」顧至誠故意說的不清不楚。
左香凝心底冷笑,「不知靜音寺的後山,何時歸你們顧家所有,別人只要在這裡走動,就得跟你們家扯上關係不成?」
「四姑娘莫要誤會,我剛才只是驚訝我二弟怎麼會在靜音寺,才脫口而出,說出那麼不適宜的話,」顧至清瞪了顧至誠一眼,對著左香凝溫聲解釋道:「還請四姑娘莫怪。」
左香凝走到離顧至清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看著山下從大殿陸續走出來的人群,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如果顧大人沒有其他的疑問,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左姑娘下山……」
「這山不是顧大人的,顧大人還是止步吧。」左香凝打斷顧至清的話,快步的往山下走去。
「大哥,這位就是左家四姑娘?」顧至誠有些興奮的走到顧至清身邊。
「你給我住嘴!」顧至清喝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大哥,我要娶的人就是她……」
「你也配?」顧至清轉身看向拐過院牆的女人。
左子騰從院子裡急匆匆的出來,看到從山上走下來的左香凝,忙迎上前,抱怨道:「你跑哪去了?嚇我一跳。」
「去後山看了下那棵千年古樹。」左香凝低聲道。
「你膽子是真大!一個人就敢亂走!」左子騰往山上看了眼,目光不由的一變,「你跟顧氏兄弟一起去的?」
「二哥,我是學過禮法的,知道什麼叫男女七歲不同席。」左香凝輕蹙了下眉,「我跟二哥雖不同母,但卻同父,我名聲有損,對你和你的子女都會有不小的影響,所以,還請二哥慎言。」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左子騰發現在顧家兄弟二人的目光還在盯著左香凝,忙轉身帶著她趕緊往山下走,「下回可別跟我一起出來了,跟你操不起那心。」
左香凝嘟著唇,跟在他身後。
到了山下,左香凝不禁又被那些琳琅滿目的小攤吸引了目光,半天都邁不開步。
左子騰走出去挺遠,回頭發現左香凝還站在那看畫糖人。
他忙又走回去,摸出塊碎銀子給那店家,「趕緊給她畫兩個。」
左香凝挑眉看了眼一臉不耐煩的左子騰。
等糖人畫完了,左子騰這回緊跟在左香凝的身邊,只要她的腳步一停,他就伸手拽著她往前走。
「二哥,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總得讓我看看吧?」左香凝小聲求左子騰,「我自己有銀子,不花你的。」
左子騰瞪了她一眼,「我因為你,連齋飯都沒吃上。」
「你去吃你的,我自己能回家。」左香凝道。
「你可別想害我,我把你帶出來的,你要是真有點什麼事,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左子騰停下腳步,道:「你想買什麼?趕緊買。」
左香凝見左子騰改變了心意,忙笑著走向了不遠處的攤位,亂七八糟的東西買了十來件。
「你是真沒見過好東西。」左子騰笑著扶她上馬車。
左香凝把一個中間夾著碎牛肉的麵餅遞給左子騰,「我看這個好象挺好吃。」
「這是什麼東西?」左子騰嘴裡嫌棄著,但接過去卻咬了一大口,「味道還真不錯,你買了幾個?」
「三個。」左香凝在車裡也正大口的吃著。
「再給我來一個。」左子騰把手伸進了車窗。
「沒了。」左香凝把一個紅豆餡的小餅放在左子騰的手上,「咱們三人,一人一個。」
左子騰接過小餅,嘴裡嘟囔著「什麼破玩意」,卻一下子就全塞進了嘴裡。
左香凝看著這樣不拘小節的左子騰,猛然發現自己在過去的十多年裡,不光不曾真正的認識過左香玉,更不曾真正的認識過這個左子騰。
第二天,左香凝帶著張瑞去了趟明月山,看見那座山的山腳,正在修石橋。
張瑞去問完,回來說道:「說是忠遠侯世子爺讓修的,還有兩天能竣工,山上溫泉眼的井口已經修好。」
左香凝點了下頭,什麼也沒有多說。
從山上下來,左香凝問起了劉前父子。
「劉先生的腿傷好的差不多了,已經能在院子裡走動,小五每天都把院子收拾的乾乾淨淨,還總問您什麼時候去。」張瑞打量著左香凝的臉色,問:「姑娘,那藥材鋪子還沒有租出去,您看,要不咱們自己開,怎麼樣?」
「讓劉前去藥材鋪子?」左香凝本來是有這個打算,但一想到劉前將來可是「神醫」,她就捨不得用。
「劉先生跟我提了一嘴,說總這麼呆下去,怕自己這身治病的本領沒有了用武之地,他想出去找個醫館,又怕您這裡有別的安排。」張瑞為難道:「您看我怎麼回復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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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香凝想了一下,道:「如果劉先生真心愿意的話,就讓他去藥鋪,月銀要按照京城最高的標準付。」
「是,老奴下午就去辦這事兒。」張瑞笑著答應下來。
當天晚上,張瑞跟自己的媳婦鄭重的說道:「你在四姑娘跟前當差,可一定要精心,凡事都儘量想到姑娘前頭,如果有什麼拿不準的,千萬要記得跟我說。」
「你這是怎麼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張瑞家的邊換著衣裳,邊笑著嗔道:「你這都囑咐我多少遍了?」
「我告訴你的次數越多,你越要牢記在心,咱們老張家這輩子就綁在了四姑娘身上,可一點也馬虎不得。」張瑞本想跟媳婦說下忠遠侯世子爺的事情,但想了一下,又忍了,「反正你一定要話少說,事多做,兩個兒子的前程可都在四姑娘的手裡握著呢。」
「我知道輕重。」張瑞家的以後做事更不敢掉以輕心,慢慢的,盼夏和盼翠也把她當成了知心人,這是後話。
左香凝讓張瑞到山的東邊去問問有沒有良田出售。
「有往外賣的。」張瑞這兩天把那座山周圍方圓五里走了個遍,都跑壞了兩雙鞋,「有戶姓李的富戶,想要連好田帶壞田一起賣,不分好壞二十兩一畝,一共一百畝。」
一百畝,二千兩。
左香凝在心裡算了下手裡的銀子,如果買下這些田,那她手裡可就沒有多少銀子了。
但能置辦下這一百畝地,是一筆不小的產業,可遇而不可求。
「你先去看看,如果田地好,就去找他們談吧,一百畝,咱們買了。」
張瑞震驚的下巴都差點沒掉了,這位四姑娘是有多少銀子?
這上千兩的銀子花起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