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09:10,南禪寺。
「怎麼想到會帶我來這裡?」
天內理子站在敕使門外,看向南禪寺內青磚鋪就的道路,道路兩旁楓葉如血。
察覺到有人擅闖駐地,南禪寺內潛藏的咒術師立即魚躍而出,將天內理子和禪院幽包圍起來。
禪院幽神色淡然地說,「在京都高專的營地你不是很悶嗎?跟西宮三輪她們在一起也放不開,玩不到一塊兒。」
「嘖,怎麼可能和那些孩子們玩得來?!」天內理子握拳,不甘地說,「畢竟有著十年的代溝啊!」
「你現在也是孩子。」
就在他們若無其事地談話之時,周圍的咒術師分開一道缺口,術士之家的幹部們迎面走了過來。
「利久,拉魯,真奈美。」禪院幽的目光從那些曾經的家人臉上掠過,最後落在枷場姐妹身上,「還有你們兩個。」
「夏油呢?」
「什麼夏油大人?!傑的身體不還在那個人手上嗎?」
菜菜子視線游移,高聲大嚷著,身旁美美子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對她說了些什麼,她才肯罷休,不甘地別過臉。
被他救了一命,若是不還過去,以後說話還怎麼硬氣起來。
「我都找到這兒了,也沒必要再瞞我了吧?」禪院幽看向肌肉緊繃,滿臉戒備的禰木利久和拉魯,笑道,「防備我也沒有用,你們又打不過我。」
兩人身子一僵,苦笑著鬆懈下來。
菅田真奈美捂嘴輕笑,走出來解圍,「夏油大人在龍虎之間等你。」
說罷,便引著禪院幽向龍虎之間走去。
期間,菅田真奈美悄悄看了天內理子幾眼,心中疑惑。
夏油大人要見的應該只有禪院才對,可他卻默許這個女孩兒跟著過來。
雖說可能是咒術師,可也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兒啊。
一路上,天內理子好奇地四下張望著。
南禪寺本就是京都著名的古剎,風景秀麗,又因為死滅洄游的緣故,被術士之家占領,沒有往日的人山人海,更是能切身實地的體會其中的景致。
以往的十四年,天內理子都在咒術高專的保護下生活,防備暗殺還來不及,哪有時間出去旅遊。
大多時間都是學校公寓兩點一線,沖繩那次倒算是難得的美好回憶了。
在沿途,禪院幽也看到了一些實力不弱的生面孔,應該是這段時間夏油招攬的新生術士。
三人一行穿過本坊來到大玄關,迎面是一張繪著松樹圖案的屏風,而屏風的背面則是南禪寺的山號,墨意淋漓的瑞龍二字。
穿過相隔的走廊走進另一間客室,他們就看到一位身穿白襯衫黑色褲子的短髮青年,青年盤膝而坐低著頭修剪著腳趾甲,頭頂就是題著龍虎之間的匾額。
「喲,夏油教主?」
禪院幽抬了抬手,提前向他打招呼,面前的人和記憶中的人模樣迥異,若說相似點的話,大概就是那雙永遠睜不開的眼睛了吧。
沒有那奇怪的劉海,夏油傑就沒有靈魂。
「禪院總監。」
夏油傑微微抬頭,卻被禪院幽身旁的女孩兒吸引住了目光,「理子?」
「傑?」天內理子看著腦門一排縫合線,和十年前大變樣的夏油傑,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要懷疑,就是本人。」禪院幽雙手搭在天內理子雙肩,又對夏油傑說,「這位是真正的理子,也是新的天元大人。」
「除了獄門疆里的五條家主,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夏油傑忍不住笑出了聲,對一旁的真奈美說,「我要和故人敘敘舊,你先出去吧。」
「好的,夏油大人。」
菅田真奈美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將門也拉上。
夏油傑又欣慰地看向天內理子,說,「沒想到幽會把你救回來,而且你也是咒術師,真是太好了。」
天內理子滿腦問號,問道,「不是咒術師的話,會怎樣?」
「會殺了你。」
「???」天內理子看向禪院幽,向他尋求答案。
禪院幽笑了笑說,「別在意,從十年前開始,他就這麼魔怔。」
這是不值得在意的事?!!!天內理子瞳孔震動,往一旁坐了坐。
禪院幽又對夏油傑說,「你也別逗她,現在不也沒到殺光普通人那一步麼?」
夏油傑說,「對我而言,普通人還是猴子。」
天內理子追問,「猴子?殺光普通人?美里呢?你怎麼看她?」
「我們有事要談,你先出去找菜菜子她們。」
禪院幽打斷她的連環追問,推搡著把她打發出去。
「別推我!傑是敵人麼?」
「你是咒術師,還是夏油的朋友,這裡對你來說很安全。」
「可是……」
禪院幽把門一關,又走了回來。
夏油傑強笑著說,「你這樣對她,是不是不太好?」
「只是和以前一樣。」禪院幽神色悵然,說,「我確實讓理子回到了這個世界,只是她現在還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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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那些朋友還在,看得卻是十年後24歲的她,而不是現在14歲的她。」
「她確實活了過來,卻也丟失了十年的人生。」
「我會像以前那樣對她,並不會因為她的遭遇而給她更多的關懷,直到她在這個時代締結新的緣分。」
「怎麼在這種地方溫柔。」夏油傑笑了笑,又嚴肅地說,「總之別傷害她,也別傷害硝子。」
「哈?說什麼呢!」禪院幽托著下頜看向窗外,「我還喜歡她,只是斷掉的緣分就很難再續上了。」
夏油傑神色微變,嘆了口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對啊對啊,都是你的錯。」禪院幽促狹地看著他,欠欠地說,「要是你再忍忍,忍個十年就能等到真人,我也能早早收拾了高層,提前和硝子修成正果,生下半打兒女。」
夏油傑額角青筋直跳,深吸一口氣,一拳朝他揮去。
禪院幽縱身後撤,抬手接下這一拳,說,「就算是自家產業,幾百年的建築打壞了豈不可惜?」
又目光閃爍,問,「這具身體能發揮你多少實力?」
夏油傑不答,只是問,「你怎麼找到這兒的,我自認來這邊還算隱蔽。」
「加茂顯如給我的情報。」禪院幽古怪地說,「大概是相同衣品之間的感應?」
「他說打不過你就只能躲著你了。」
夏油傑想了想,說,「加茂顯如,十年前京都高專背叛的教師?」
「你那些狐朋狗友確實防不勝防。」
又說,「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敘舊……」
禪院幽說,「從咒術界高層口中,我知道了罥索也掌握著加茂家,就想著順便來京都殺了她。」
「見到你是意外之喜,想著你從罥索那邊出來,會不會知道她在哪兒。」
「讓你失望了。」夏油傑看著他,淡淡地說,「我得到自由的第一時間就想殺了她,取回自己的身體,可是並沒有在京都找到她的蹤跡。」
「是他布下了死滅洄游這個結界,在各個結界中來去自如的能力應該是有的。」
禪院幽沉吟片刻,說,「我想我知道她去哪兒了。」
「你提前擺脫了她的控制,她應該會加快自己的計劃,不知道天元已死的她一定會前往薨星宮,抓到天元使其同這個國家的國民同化。」
「而現在在薨星宮等她的是憂太。」
夏油傑說,「乙骨憂太?聽說百鬼夜行之後,他就解放了里香。」
「現在的他,同樣很強。」禪院幽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而夏油你,是要去東京抓罥索,還是要去大阪和九十九搶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