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真~希!」
天空中咒靈直哉瘋狂地叫嚷著,身影快到模糊。
禪院真希眼眸微眯,靜靜地凝望天空。
突然,咒靈直哉向下俯衝朝著她站立的地方撞來,身後氣浪翻滾,帶起陣陣轟鳴。
轟隆隆!!!
本來必中的一擊卻撲了個空,在地面帶出深深地坑道,遍布在四周的咒具也被這股衝擊力濺至空中。
禪院真希似有預知,先一步躍起,雙手抓向飛過身旁的兩柄長刀,奮力朝咒靈直哉砍去。
噌!噌!噌!
咒靈直哉快速轉動,藉助堅硬的外殼卸去禪院真希劈砍的力道,同時揮動觸手捲起周圍的十文字長槍朝她刺去。
只見禪院真希側身避開,不顧臉上劃出的狹長傷痕,信手將長刀擲出削斷纏繞十文字槍的觸手。
同時,她翻手躲過十文字槍,將另一柄長刀貫穿咒靈直哉的硬質外殼將其釘死在地面上,隨後舞動長槍朝它肆意劈砍!
回歸咒術高專的一年裡,禪院幽曾找她說過一些對付咒術師的經驗,其中就有投射術法相關。
「投射術式其實並不難應付,像直哉那樣純以速度壓人,做到預判他的動作就夠了。」
「不需要比他最快的速度更快,只需要比他最慢的速度更快,等他做出攻擊的那一瞬,他會慢下來。」
「直毘人持械、徒手格鬥的時候也會慢下來,可他已經做到了人類能做到的極致,慢也是相對於他的最高速而言。」
「要想讓徹底他慢下來,最少斷他一條胳膊吧?只用單手和斷掉一隻胳膊可是不同的概念,他還沒機會適應。」
很顯然,咒靈直哉還做不到將投射術法的極速應用到格鬥中。
「啊!啊!啊!啊!!!」咒靈直哉掙扎著擺脫禪院真希的攻勢,痛苦地嚎叫,「我怎麼可能連甚爾的低仿品都打不過!!!」
不遠處的高架橋上,正在療傷的加茂憲紀看著禪院真希壓著咒靈直哉,疑惑道,「怎麼會這樣?」
加茂顯如輕聲笑道,「生前的意識殘留太多,還未捨棄人類的觀念,想著還能在格鬥術上壓過她。」
「豬腦過載了吧。」
加茂憲紀回頭看他,催促道,「還不趁現在,去幫幫真希?!」
加茂顯如輕描淡寫地說出無情的話語,「我不干。禪院幽召我入伙,可沒有讓我拼命這條。」
再看咒靈直哉,掙脫釘死在地上的長刀也難逃禪院真希的追擊,一把把咒具在她手中靈活自如,如使臂助,讓他連一絲提速的機會都難以看到。
而他也看清了禪院真希的死穴,沒有咒具她就再難對自己造成傷害!
於是,他揮動觸手捲起咒具同禪院真希對砍的同時,連同周圍其他咒具也統統破壞!
鏗!鏗!鏗!鏗!
兩人瘋狂對砍,直至最後一把咒具也粉碎!
「哈哈!沒了咒具,你又能奈我何?!」
咒靈直哉放聲大笑,下身氣孔噴射出氣浪飛到空中,忽地他笑聲止住,只見禪院真希抓著他的一條觸手一同上天。
糾纏不休!
咒靈直哉勃然大怒當即揮動觸手排幀加速,卻見禪院真希抓住觸手猛地向下一拽,令他未能做到預期的動作。
投射術法,是將一秒分為24幀,排幀加速的術式。
無論是被拍到的術式對象,還是自身,一旦未做到預設的動作,就會出現一秒的硬直!
而這次就是直哉在成為咒靈之後,第一次被人打出失誤,而被迫體驗硬直!
趁此良機,禪院真希重重一拳轟向咒靈直哉化做的相片,將他狠狠轟下,蕩平一片山林!
還不夠!
還需要能夠傷害直哉的力量!
還需要,能和咒術世界的理討價還價的力量!
禪院真希緩緩落地,神色冷漠,眼瞼低垂,眸中卻儘是瘋狂!
「真~希!!!」
咒靈直哉狂怒地吼叫聲由遠及近,聲音未落,它便穿破塵煙彈射而來。
禪院真希面色不變,向身側躍起,同時一拳揮出正中咒靈直哉。
而這次……
噠!噠!噠!
咒靈直哉的硬質外殼被轟出了一道血洞,鮮血汩汩地往外流淌。
不是常態,而是加速時硬度大大增強的外殼被打破了。
更重要的是,不像之前那樣擊退,而是可以傷害到我?
咒靈直哉的骷髏面容上露出驚駭和苦楚,又看向禪院真希,只見她身上縈繞著微不可察,卻依舊璀璨的黑色光華。
黑閃?
咒靈直哉咬牙切齒地說,「你那點兒咒力怎麼可能用出黑閃?!」
「不准拿你理解的常理來定義我。」
禪院真希平淡地回答著,大步朝咒靈直哉殺去。
咒靈直哉再次沖向高空,一邊進行彈射加速,一邊出言嘲諷,「果然是贗品,就算用出黑閃又如何?」
「對咒力的造詣越深,就離甚爾越遠!」
對此,禪院真希選擇主動出擊,將咒靈直哉迫至來到一處無人街區,每每在他加速到半程時就對他進行阻擊,並且每次阻擊的間隔都會越來越短,一次比一次更光明正大!
久而久之,咒靈直哉也放棄了這種蓄力過長的攻擊方式。
就在它想要殊死一搏的時候,忽然渾身一顫。
不知不覺間,它竟然只能有這一種選擇!
就算它速度再快,也在難抓到她,就算她停在空中也無法挨到她衣角。
相反,每一刻的禪院真希都會比上一刻的她更強,就算咒力微不足道,她自身的怪力也足以補全,給予它重創。
這樣下去,不被她打死,也會被她刮死的。
一時間,咒靈直哉心中一絲想要屈服的念頭一閃而逝。
此時,禪院真希正自在地浮在空中,現在的她可以掌握周邊空氣的方方面面。
然而,她眼中的世界仍氤氳著一層輕薄的朦朧迷霧。
還差一點兒。
禪院真希心中暗自低語,「捨棄雙子間的聯繫換取瀕死的真依蘇生,同時燃燒生命不斷攀升,補完天與咒縛。」
束縛達成的那一刻,禪院真希旋身揮拳,將衝來的禪院直哉轟飛出去,撞穿數座大樓。
她低頭看著拳頭上嘀嗒地鮮血,暗道,打中的是直哉原本的傷口,現在的自己赤手空拳對直哉造不成傷害了。
「真希,接著!」關鍵時刻,加茂憲紀匆忙趕來,向她丟來一柄長刀,正是之前被咒靈直哉打飛的龍骨。
禪院真希抓到龍骨,馬不停蹄地殺向咒靈直哉墜落的地方,趁其升空之際一刀斬出,將其砍成兩段。
就在她舞動龍骨準備將咒靈直哉的殘骸攪碎之時,卻見它斷尾求生,禪院真希攪碎的上半身只是空殼,而他自身躲在下半身的硬質外殼裡。
咒靈直哉的下半身中伸展出人類時期的上半身,抬頭望著禪院真希,目光怨毒,「甚爾的贗品!怎麼可能向你屈服?!」
「我才是這個時代的詛咒之王!」
只見它雙手結印,大聲咆哮,威力龐大的咒力波將周圍的高樓一併震塌,「領域展開,時胞月宮殿!」
不遠處,加茂顯如察覺到不對,想要揪著加茂憲紀離開,卻還是沒來得及,「是三階段,現場直播不是那麼好看的啊。」
他淡淡地笑著,眼角鼻孔都流出了鮮血,領域展開之後,他就中了咒靈直哉的術式。
他們站在一條漫長的道路上,周圍一片黑暗,咒靈直哉懸浮在道路的末尾,身後豎立著一個長著碩大眼珠的抽象子宮。
咒靈直哉輕佻地笑著,「領域展開,我也是頭一遭呢。」
「甚爾可是能隨意穿越結界的!區區贗品再怎麼低劣,也要防著你這點兒。」
「我可是用大樓的廢墟構建的封閉領域,絕對不會讓你逃掉!」
禪院真希神色不變,揮動龍骨指著它,說,「來!」
看著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咒靈直哉心中狐疑,「在我的領域中,投射術法的對象會細化到細胞,只要和我的動作有一點不一樣就會,重傷。」
咒靈直哉挑了挑下巴,「就像後面那些垃圾一樣。」
禪院真希依舊毫髮無傷,這讓咒靈直哉心中的不安感愈加濃重,他哈哈大笑,依舊嘴硬地說,「居然無法鎖定必中必殺……甚爾的贗品若是連這點也做不到,也太低劣了。」
「你不來,我就上了。」
禪院真希右手正握龍骨,矯健的身軀下壓,宛如狩獵地雌豹,迫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並非是咒力的威壓,而是某種一觸即發的勢。
而這種勢更讓咒靈直哉不禁幻視出甚爾的背後靈,左眼皮一陣跳動,它發出更大的笑聲以壯聲勢,「贗品,你以為我就這點兒本事麼?」
「領域之中我不僅可以控人,還可以無限制的排幀,就連你也無法阻止我,這就代表我可以無限的加速!」
「這種速度帶來的威力,嘿嘿,莫說是你,就算甚爾再生,也只會在今時的我之下!」
咒靈直哉的身影在領域之中閃爍,每一瞬都比前一瞬更快,而它卻遲遲未動殺手,因為在他眼中,禪院真希身上的威勢也時時刻刻在勁增、狂增!
加速的時間越長,它的鬥志反而不足。它開始懷疑,進而動搖,必勝的信心漸漸消失。
腦海中開始閃回領域展開前,屢次被她抓到揮拳痛揍的畫面。
這不是它熟悉的甚爾!只是站在那裡就讓它無計可施。
它從禪院真希身上再看不見甚爾。
敗給贗品他會不甘心。
敗給甚爾他會理所當然地安心。
禪院真希身上再沒有甚爾的身影,它卻毫不懷疑自己會敗。
敗,就會死。
先殺掉惠和其他族人,再來殺她吧。
它想到了退縮,做出了禪院直哉生前不會想到的選擇。
識時務者為俊傑。
它以難以想像的極速撞破自己的領域,身後禪院真希揮刀砍來,它卻並不擔心。
跟她對拼,自己多半會死。
自己要跑,他肯定追不上。
它大概是咒術史上第一個打破自己領域的咒靈吧?
那也隨便了,禪院家早完蛋了,自己也不做人了,羞恥心什麼的根本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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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以後就做一個快快樂樂殺殺人的咒靈好了。
就在它這麼想的時候,一道令它生理性厭惡的聲音讓它重新做人。
「何等不堪,何等醜陋,真是毫無風雅!」
和那死老頭子如出一轍的口吻,那隻老狗死後會這樣說話的也只有一個人。
禪院幽!!!
廢墟之上,禪院幽一身白西裝隨意地站在那裡,只是站在那裡就讓它改變了主意。
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能力,只是活在世上就忍不住讓人用盡所有手段讓他在世上消失。
對禪院直哉來說,禪院幽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能容忍真希那樣的人站在甚爾身旁,唯一有資格站在甚爾身旁的只有他自己!
可實際上,真正站在甚爾身旁的人是禪院幽。
他心心念念的事,禪院幽卻從不在乎。
不止是這些,那條老狗的承認,無能叔父寧肯捏著鼻子也想獻上雙女巴結的醜態,距離家主之位只差禪院家血脈的積威……
那些他在乎的,不在乎的。
無論是咒術師的程度,還是家族繼承人的資格……禪院幽都是他的上位平替。
他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孩子。
禪院直哉生前還算重視強弱尊卑,並不會對五條悟產生嫉妒怨恨之類的情緒,因為他知道他們並不是一個生態位。
但只有禪院幽,絕不允許他凌駕於自己之上!
「給我死!!!」
禪院幽掐滅香菸,躬身握拳,抬頭望天,笑道,「關於你在意的那些,其實你誤會了。」
「我並沒有想跟你爭搶什麼,從輩分上講我還是你沒有血緣的親爺爺。」
只見他周身渾厚的咒力凝聚在右拳,拳頭周邊密密麻麻布滿黑色裂紋,隨後朝天一拳轟向將速度推動到極致的咒靈直哉。
「瀎!」
一瞬間大地搖晃震動不止,道路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附近的大樓、廢墟盡被兩人對轟的餘波震飛,陰雲密布的天空上頓時出現一道碩大的湛藍色空洞。
再看禪院幽,他站在原地半步也未動,只是右臂筋肉崩碎,森森白骨若隱若現,破爛的白襯衫上布滿了血紅的斑點。
「變了咒靈還是這點兒出息,讓直毘人自己在地獄裡收拾吧。」
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禪院幽抬頭看向趕來的禪院真希,朝她招手,「抱歉啦,搶了直哉的人頭,不要介意啊。」
只是短短數息時間,他的右臂已經被反轉術式修復得完好如初。
他打量了禪院真希片刻,神情複雜,又似是鬆了口氣,「以前說過,要是走甚爾的老路就殺了你。」
「現在,恭喜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