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3,井之頭線,涉谷站大街。
因為伏黑父子的先後加入,咒術師們終於逆轉了戰局,將特級咒靈陀艮祓除。
禪院直毘人看著手握半截游雲朝他們漫步而來的伏黑甚爾,右手不禁摸向在陀艮戰中失去的左臂。
真是懈怠了……
甚爾的屍身應該被銷毀了才對,是被人拿到了部分殘骸施展了降靈術?
如今的狀態,是因為天與咒縛的體質卡了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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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實正如直毘人猜測的那樣,詛咒師參拜婆利用伏黑甚爾的部分骨灰,提取出他的肉身情報,使之降臨在自己孫子身上,用來對付高專咒術師豬野琢磨,然而甚爾僅憑肉身情報就壓過了參拜婆孫子的靈魂,先後解決了參拜婆祖孫以及豬野琢磨。
之後更因為自身無咒力,所以不會因咒力耗盡退出這種狀態,成為了只憑本能行動的殺戮人偶。
遵循本能無休止戰鬥的殺戮人偶,只對強者展露獠牙——
轟的一聲,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伏黑甚爾就抓著伏黑惠撞破玻璃沖了出去。
「惠!!」禪院真希正要追出去,忽地心中一驚,身後陀艮的殘骸所在,陡然出現了一個獨眼火山頭咒靈,正是漏瑚。
直毘人原本離陀艮殘骸最近,也正因為躲避突如其來的火山頭咒靈,沒來及去救伏黑惠。
他額間的汗水緩緩滴下,這隻咒靈的速度不會在雙手健全的自己之下,實力比之剛才那個叫陀艮的咒靈更是強了幾個等級。
不妙啊!
漏瑚抓起一捧殘骸,神色感傷,「你也走了啊……陀艮。」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即使不憑依於人類,我們的靈魂也可以輪迴。」
「在百年後的荒野上再聚首吧。」
他鬆開右手,任由陀艮的殘骸飄散,「那麼——」
漏瑚臉色陰沉地看向咒術師們,下一瞬來到七海建人身前,他還未來得及後退,就被漏瑚拍中小腹。
「第一個。」
嘭!滔天火浪瞬間將七海建人淹沒。
「七——」
禪院真希驚叫出聲,還未來得及反應,漏瑚反手拍向她的面孔,火浪翻湧。
「第二個。」
漏瑚環視四周,禪院直毘人早已不見蹤影,他望向直毘人逃走的方向冷冷地說,「逃不掉的。」
禪院直毘人的投射術法歷史並不長,正是因為他借著時代發展的優勢,才將投射術法推動到當代咒術師五條之下最速。
然而,那只在他雙手健全的情況下……
未等他逃出多遠,一道熟悉的人影攔在他前行的道路前方。
「直毘人,太狼狽了。」
禪院幽的目光落在禪院直毘人斷掉的左臂上,嘆息道,「如果你全須全尾,我倒也倒還捨不得。」
隨後抬眸看他,「要給你治傷麼?」
禪院直毘人的心沉了下來,右手一抹,一幀幀圖像散落,「殺心已起,就不要做無謂的事了。」
「咒術界從來沒有所謂的公平。」
禪院幽點頭,一道黑色洞口自他身旁浮現,抬手從里中取出一把長太刀,低聲道,「十年,一招,生死勿論。」
他右腳後撤,將手緩緩按向刀柄,狂暴的氣浪在他周圍盤桓。
「新陰流,居合星墜!」
兩人交手那一瞬,四周的牆壁上一個個山包突起,熾熱的火浪朝著二人噴涌而出。
下一瞬,山包爆碎,禪院幽、直毘人錯身而過,禪院幽長刀斜指前方,刀身緩緩崩解。
禪院直毘人踉蹌走了幾步,靠著柱子坐了下來,身前一道深可見骨的駭人刀傷,血流不止。
「留你一些時間,安排後事去吧。」禪院幽踱步來到他身前,「不甘心的話去找硝子也可以,我不會管。」
禪院直毘人摘下腰間的酒葫蘆,往嘴裡倒了倒,一滴都沒有,這才發現酒葫蘆早漏了,他看向禪院幽說,「你那有酒麼?」
「里可不是保存雜物的地方。」禪院幽隨口抱怨著,漫步走到最近的一個自動售貨機旁,選了一罐札幌罐裝啤酒,朝售貨機踹了一腳,將掉落的啤酒丟給直毘人,「湊活喝吧。」
禪院直毘人拉開罐裝啤酒就往嘴裡灌,因疼痛的而緊皺的面孔也舒展開來,「謝了。」
禪院幽偏過頭看向一旁牆壁上被貫穿的洞孔,說,「剛才好像還打到一隻咒靈,就不奉陪了。」
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禪院直毘人叫住他,說,「真希,還有七海一級咒術師,現在去救還來得及。」
「還有,惠被甚爾帶走了,這次出現的甚爾可能是降靈術的無意識產物,你要儘快。」
禪院幽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他沿著直毘人前來的路線找到了真希,用反轉術式為了她做了些治療,將她藏在了一處安全的地方。
只是,他沒能找到七海建人,只有他殘留的一些血跡。
也許,七海傷得沒那麼重?
忽然,他感受到一陣極具壓迫力的恐怖氣息,那是不同於五條的強悍,是壓倒性的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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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儺,虎杖……」
另一邊,被禪院幽一刀砍飛的漏瑚同樣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匆忙朝著那邊趕去。
「宿儺容器那邊,有人在給他餵手指。太莽撞了!」
不多會兒,漏瑚找到了虎杖悠仁所在,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往他嘴裡塞著宿儺手指,嘴裡不斷說著,「拜託了,宿儺大人,快出現吧!」
「臭丫頭!你們為了幾根!」漏瑚厲聲大喝。
「才不告訴你。」美美子抱著晴天娃娃,眼角盈滿淚花,菜菜子將妹妹護在身後,高舉著手機對著漏瑚,低喝著警告,「美美子!」
「是嗎?那就去死吧!」漏瑚抬手一記火浪朝著姐妹二人噴射,隨後快步來到虎杖悠仁身前仔細打量。
臉上的紋路還在,事態還在控制之中。
乾脆最大限度地利用他,將所有的手指餵進去,把宿儺徹底拉到我們這邊。
將最後一根塞到虎杖悠仁嘴裡,預計應該有十五根,漏瑚看著遲遲未醒的虎杖悠仁,低聲喝道,「醒醒吧,宿儺。」
無意間,他看到本該死去的姐妹二人站在原地後怕地急促喘息,不禁眉頭微皺。
還活著?用術式擋下的?看來並不輕鬆。
漏瑚抬起手來就要再補一招,忽然右手齊腕而斷,他連忙回頭看去,宿儺的面孔覆蓋了虎杖悠仁,輕蔑地說,「滾!」
漏瑚匆忙後退到姐妹二人身邊,身體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可原本抓住宿儺臉的左手早已被斬斷,瞬間燃成灰燼。
「你覺得單膝跪地就夠了?稻穗越豐滿,頭垂得越低,我看你的頭,重量蠻輕的。」
隨著宿儺輕描淡寫的話語,漏瑚的頭被削去了一截,身後的牆壁上一道刀痕爆開,菜菜子按著妹妹的頭戰慄地伏在地面上,躲過了一劫。
「算了,看在你進獻了那麼多手指的份上,你有什麼要求?」
「不為……任何事。」漏瑚臉上冷汗滴落,小心地看著宿儺,說,「我們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完全復活。」
「你現在的狀態應該自己清楚吧,只是這小鬼暫時不能適應,你只是暫時的自由。」
「在他回來之前同他定下將肉身主導權掌握在你手中的束縛,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吧?」
「沒那必要。」宿儺不屑一顧,說,「我有我的計劃。」
知道了咒靈的目的,宿儺也想清了來龍去脈,哂笑道,「將那個五條悟封印,你們也是殊死一搏了。」
「作為手指的回禮,只要你能擊中我一下,我就做你們的手下,將涉谷的人類殺個精光,除了一個人以外。」
漏瑚神情凝重,沉聲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宿儺大人!」久候多時的菜菜子不由得叫出聲。
「哦,女娃們,你們也有話說?」宿儺看著差點兒忽略過去的兩姐妹,惡劣地笑了笑,「也對,在咒靈之前,你們也獻出了一根手指。」
「我就聽聽你們的想說的話。」
菜菜子伏在地上,恭敬地說,「在這下面有個身穿袈裟,頭上有縫合線的男人,請您殺了他。」
「求你解放夏油大人!」
「抬起頭來。」姐妹二人聞聲緩緩抬頭,忽地聽到一陣風聲,緊接著就感到有人按著她們的頭向下緩緩用力。
「啊啊啊!!!疼疼疼!小幽!」
聽著她們的求饒聲,禪院幽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皮笑肉不笑地說,「以前沒跟你們說過麼?拜神也要看山頭的。宿儺也敢招惹?」
菜菜子回頭看他,眼泛淚花,大叫,「你說過的!我們去上學,總有一天夏油大人會來找五條悟,我們也可以再見。」
「可是現在占據夏油大人肉身的竟是那種東西!真奈美、利久他們也無動於衷,不可饒恕!」
禪院幽淡淡地說,「以後會跟你們解釋的,現在——」
已經斬了很多次,居然毫髮無傷?有趣……
宿儺看著禪院幽他們旁若無人地敘舊,笑意愈加深沉,「滑稽戲結束了?小鬼,真是好久不見。」
「是啊,自從殺了虎杖仁起,十年了。」禪院幽輕輕點頭,道,「舍妹無知,饒恕一二?」
「不行。」
「所以,並不是在請求你。」
下一剎,赫赫風聲響徹整個站台,無形的斬擊充斥在兩人相隔的空間中,碰撞、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