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漿體事件後,禪院幽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一年。
「呀哈嘍,硝子~」病床上的禪院幽熱情地朝查房的醫生打著招呼。
「叫前輩。」家入硝子再一次糾正禪院幽措辭,嘆息道,「不是已經答應校長入學高專了麼?」
這一年裡,夜蛾正道順利地接任了東京咒術獨立高專的校長,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家入硝子細心地記錄下禪院幽的各項指標,滿意地點頭,「才醒來沒幾天,就恢復到這種程度,對於咒術師來說也不可思議。」
禪院幽也笑了起來,「因為狀態已經逆轉了,快則三兩天,慢的話也只需要十幾天?」
家入硝子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這樣我也可做自己的事,我還要考東大醫學部!」
禪院幽神色詫異,「不當咒術師了?」
「我的目標是怪醫黑傑克那樣的地下醫生,醫學界的傳說。」家入硝子瞬間卡停之間的簽字筆,摸向鼻尖,笑著說,「我是不會失敗的,單以手術而言。」
禪院幽低聲嘀咕道,「大門未知子還在多年以後。」
「嗯?什麼?」家入硝子好奇地看向他,禪院幽舉起雙手向後仰躺,「不是有那種情況麼?似曾相識的既視感,是相反的狀態。」
「瀕死之間感知到的一切都已經忘了,只是現在偶爾還能看到未來的殘像,都是些無用信息,時差倒過來就好。」
「沒問題吧……」家入硝子心中暗暗自語,禪院幽剛醒來時,那種空洞、漠然、麻木的眼神,至今想來還毛骨悚然。
禪院幽真誠地致謝,「這一年真的是承蒙照顧了。」
家入硝子連連擺手,面露殘念,「只是醫生的職責而已,雖說現在還沒考到行醫資格證。」
「大恩無以為報,唯有……」
「絕對不行!」
沒等禪院幽說完,五條悟踹開房門,大步走到家入硝子面前,雙手握住她的右手,隔著不透光的墨鏡也能感受到他熾烈的目光,「我們不是有過約定麼?」
「絕!對!不!准!你!率!先!脫!單!」
「完!全!沒!這!回!事!」家入硝子兇狠地回瞪過去,忽地感到文件夾自左手滑落,禪院幽從病床上爬起,雙手握住她的左手,抬眸看著她,語氣輕柔,「我們結婚吧。」
五條悟大叫,「直爽過頭了!」
「不是,我會有罪惡感……」突如其來的直球讓家入硝子腦子直發暈,蚊香眼一圈繞著一圈。
「沒問題的,我不介意戀愛的形式,柏拉圖戀愛完全沒問題,純愛最棒!我就是柏拉圖本圖!」
家入硝子猛地攥緊兩人的手,用力兵器往身前一拉,全力頭槌朝著二人砸去。
轟!
「唔……」家入硝子捂著額頭蹲在角落裡,腦子反而清醒了不少。能跟那兩個人混一塊兒會是什麼好人?還不是原形畢露了!
「硝子,沒事吧?」禪院幽揉著微紅地額頭髮問,五條悟單手叉腰指著她大笑,「有無下限在,怎麼可能撞得到!」
家入硝子騰地站起,指著他們大叫,「就算天地倒轉,我也不會愛上你們任何一個!」
「夏油傑也一樣!」
說罷,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五條悟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幸災樂禍地笑道,「這下子全部出局了,傑應該不會在意。」
「出局的只有你。」禪院幽輕輕搖頭,篤定地說,「這是後續一定會回收的flag,以我多年看少女漫畫的經驗來看。」
「認真的?」五條悟左腳踩上病床,伸出右手毫不客氣地說,「不過是醫患之間的移情效應。想要以身相許的話,放著我來啊!」
「為了我五條大爺奉獻你的一生!一切!」
「才不。」禪院幽不為所動,「我有我的安排,憑藉一年前同詛咒師對賭的收益,我可以按部就班地達成我的目的。」
五條悟面色怪異,問,「什麼對賭收益,說的不是詛咒師黑網的那個吧?」
「那些詛咒師死得死逃得逃,對賭協議自動判定莊家獲勝,債務就落到了唯一跑不掉的你身上了。」
禪院幽不以為意,「沒關係,我有自己的清帳辦法。」
五條悟大力拍著他的後背,大笑,「說什麼呢?我早就給你還掉了!」
「你說什麼……」禪院幽僵硬地看向他,咬牙切齒,「為什麼幫我還!」
五條悟露出亮白的牙齒,爽朗地笑道,「因為,五條家超有錢。」
「可惡!這樣豈不是賴不了帳了!」禪院幽縮在被窩裡發出不甘心地悲鳴。
「呵,第一反應居然是賴帳啊。」五條悟居高臨下地蔑視他,冷冷地說,「別想著找黑網的主管算帳,那是個套殼網站,款項到帳的時候他本人早在國外了。」
「現在的黑網已經是和以前毫不相干的東西了,現在你唯一的債主只有我。」
禪院幽緩緩拉下被子,只露出冷冽的雙眼,「只有這些?」
「你願意聽,我可以繼續講。」五條悟輕拍著手,細數禪院幽需要還的帳,「你從硝子那裡也該了解過吧?為了你可經歷了不少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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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死的人自然不會引起糾紛,倘若你可以活下去就會引起很多人的覬覦。因為那時的你沒有意識,也沒有歸屬,而咒術界高層認為既然是運用高專資源救活的,歸屬權就該歸於高專,也就是咒術界高層。」
「咒術高專早些年就有特級咒術師的評定,那些老橘子,一直想要一位完全聽命於他們的特級咒術師。」
禪院幽皺眉,「他們可以讓人成為特級咒術師的資源?」
「怎麼可能!」五條悟不屑地笑著,「能做到的話,此前就不會只有一位特級咒術師了。」
禪院幽一下子抓到了關鍵詞,「此前?」
五條悟得意地笑著,「我和傑,已經是特級咒術師了。」
強忍住梆梆給他兩拳的想法,禪院幽將拳頭握的咔咔作響。
「你和甚爾的戰鬥也在任務報告中,老橘子們很滿意,歸屬權給他們,可以讓你湊個數,當個水貨特級。」五條悟笑容漸漸斂去,神色肅然,「只是,你絕對不會擁有自由,各種意義上的自由。」
禪院幽淡淡地說,「束縛嘛,可以想像到當時的驚險。」
見禪院幽輕鬆理解,五條悟繼續說下去,「除了高專,就是御三家。」
「加茂家,一直在咒術界高層有很大的影響力,高層爭取你的歸屬權,也是加茂家積極推動的。」
禪院幽點頭,「左手倒右手,到了咒術界高層那裡,就跟到了加茂家沒太大差別。」
「禪院家,將你視為禪院甚爾的資產,那傢伙死掉了,就理所當然將你歸為禪院家所有。」
禪院幽再次點頭,「合情合理。可我已經踹了甚爾出來單飛,禪院這個姓氏也是可要可不要,當初也只是為了噁心甚爾。」
「還真是八竿子才打得著的關係。」五條悟嗤笑一聲,又說「還有就是五條家,我可是耗了很大的代價,才保住你,所以你要給我帶來更多的收益。」
禪院幽輕聲笑道,「不愧是五條家少主,盤剝手法熟練地很。」
「現在是五條家主了。」五條悟糾正了他的稱呼,又說,「還有什麼想問的?」
「那些人我會找過去一一清算。」禪院幽猶豫了下,問,「甚爾他,臨死前有提到過我麼?」
「沒。」
禪院幽嘆了口氣,「那太可惜了,死前肯將丑寶留給我,我就原諒他。」
「丑寶?」
禪院幽解釋道,「甚爾一直帶在身邊的那隻咒靈。」
「哦,它在傑那邊。」
看到禪院幽探究的眼神,五條悟說,「該不會認為我們會把那些危險的東西放任不管吧?」
「除了天逆鉾,其他咒具都回收到了咒術高專,那傢伙的屍體也處理過了,要去祭拜一下麼?」
「謝謝,不必了。」禪院幽輕聲說道,「懷念不必寄托在死物之上,要是把丑寶留給我,那就能。」
真是對兒無情無義的師徒啊。將一切來由看在眼裡的五條悟不由得咂舌。
「聽夜蛾說,你醒來之後有幾次跑到高專後山薨星宮,被他逮了回來。」五條悟認真地看向禪院幽,說,「那種事,別幹了。」
「全力去救你是天內的願望,讓你過普通的生活也是她的願望,你背負著兩個人的人生。」
「那樣不就太沉重了?」禪院幽從病床上坐起來,雙手撐起下頜,笑著看向他,「我有想過王道熱血向的展開,但果然還是不行。」
「所以,這些債務就是對你的束縛。」五條悟深深地看著他,說,「說實話,你並不是我期待的同伴。」
「比起我和傑,你距離咒術界高層那些人更近。」
「不過這樣更好,比起我們,你更適合保護那些未成長起來的同伴。」
「只有最強是不行的,只有等到那些同伴成長起來,替換當下的咒術界,才不至於再次經歷天內那樣的選擇。」
禪院幽沉默良久,說,「實在幼稚。不過我們倒有同樣的目標,達成目的之前暫且當作同道中人吧。」
「這次回來還算有所收穫。」五條悟不禁笑出聲來,此間事了,就打算離開。
身後,禪院幽的聲音傳來,說出了長久以來的疑問,「怎麼不見夏油,你們不一直都是連體嬰麼?」
五條悟緩緩轉身,笑容中透著寂寞,「這一年很忙的啦,我們也是聚少離多。」
「有機會見到他,替我揍他一拳。」
待到五條悟離去,病房內重歸寂靜,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禪院幽半個身子埋在陰影之中,右手指間繫著一根斷裂的紅線,虛幻飄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