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人的世界裡，只有成為最鋒利的刀，才不會被當成魚肉。」
「你並沒有變壞，而是進化了。」
葉紅魚也不再說話，拉開門出去了。
蕭逸楓才慢悠悠地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了那個一直在響的話筒。
「餵。」
「五指山輪迴科技有限公司在這裡。」
「請問是誰？」
「如果想要超度的話，請按1。」
「如果想投訴的話請掛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空靈、莊嚴卻掩飾不住怒火的女聲。
「蕭施主。」
「貧僧觀音。」
「西海的事情需要有個說法。」
蕭逸楓輕笑了一聲，把腳放在了辦公桌上。
「菩薩，我認為你搞錯了。」
「目前處於賣方市場。」
「如果你對我的服務不滿意，可以向玉帝投訴。」
「但是聽說天庭那邊最近也用了我的系統。」
「今天晚上八點鐘我在五指山設宴。」
「如果菩薩想要討論有關『版權』以及『流量費』的事情的話，歡迎來坐一坐。」
「過時不受理。」
啪。
蕭逸楓直接掛掉了電話。
他望著窗外漸漸變暗的天空，遠處的天邊似乎有一片金色的佛光正在醞釀。
風暴即將來臨。
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都不在乎。
在大數據的海洋里，他是唯一的波塞冬。
五指山山頂層的旋轉餐廳已經改造成臨時的談判桌了。
巨大的圓桌中央有一座冰山。
冰山上面鋪滿了晶瑩剔透的肉片。
那是西海三太子敖烈的人肉。
每一處肉在燈光下都映射出詭異的銀色光澤，還可以隱約看到裡面的數據流在微微跳動。
「刀工還可以。」
蕭逸楓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然後對著旁邊的玉面羅剎擦拭匕首表示讚賞。
「這是正宗的龍族基因代碼，切得太厚了容易塞牙，切得太薄了數據容易丟失。」
「老闆過譽了。」
玉面羅剎媚笑著，把帶血的匕首插回了大腿外側的皮套中。
她特意望了望坐在角落裡的葉紅魚。
葉紅魚換上了黑色晚禮服。
蕭逸楓所要求的「工裝」。
緊身的設計勾勒出她的誘人曲線，脖子上的那枚黑色金屬項圈在紅光的映襯下更加耀眼。
她表情冷淡地坐著，手裡拿著一杯水，整個人仿佛一把入鞘的利劍。
雖然很安靜，但是一直都有可能會有人被殺。
「客人到啦。」
雅典娜的聲音迴蕩在餐廳里。
「出現了很多量子傳輸信號。」
「來源：南海紫竹林基站。」
「正在請求連接。」
「准入。」
蕭逸楓放下酒杯，整理好領帶。
餐廳的大門自動滑動開啟。
沒有祥雲環繞，也沒有天花亂墜。
一道很乾淨的金色光柱射向了門口。
光子很快重新排列。
幾秒鐘之後，一個穿白衣服的女孩從光亮里走出來。
她赤著腳，手裡握著玉淨瓶，腦後有一圈金色光環慢慢地轉著。
那光輪不是裝飾品。
蕭逸楓眼裡數據分析界面瘋狂跳動。
高頻運算核心運轉到最大功率的時候會產生的散熱光暈。
觀音菩薩。
或者靈山集團駐南瞻部洲區域執行總裁。
「阿彌陀佛。」
觀音的聲音很小，但是有一種可以穿透防火牆的震動頻率。
「蕭施主，最近怎麼樣？」
「這就是你們接待客人的方式了嗎？」
她的眼神盯住桌面上那塊肉山，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就是龍族。
是天庭編制內的神獸。
也是靈山八部天龍的備選之一。
現在卻有人把人像切火腿一樣端在盤子裡。
「菩薩請座。」
蕭逸楓沒有起身，只是做了個「請」的動作。
「最新鮮的刺身。」
「富含高蛋白及稀有的規則碎片，修行大有裨益。」
「我當然也知道出家人是不能吃葷的。」
「但是從數據層面來說的話，應該不會犯規吧？」
觀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身上神聖的光輝略微黯淡了一點。
她坐到了蕭逸楓的對面。
「蕭施主，我們大可以直截了當。」
「把靈山伺服器上的『垃圾數據』清除掉。」
「目前，馬上。」
蕭逸楓咬了一小口龍肉放進嘴裡慢慢品嘗。
口感爽脆，有海水的咸腥味、能量爆炸的麻痹感。
「垃圾數據？」
他把肉片咽下去，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
「菩薩這樣說不對。」
「這些都是渴望得到寬恕的靈魂。」
「我就是把他們送到他們應該去的地方了。」
「佛門不也是常常說普度眾生嗎？」
「為什麼眾生一來，你們的伺服器就吃不消了呢？」
「那是一種病毒！」
觀音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腦後光輪的轉動速度也瞬間加快，發出了嗡嗡的低鳴。
「一千萬個帶有自毀功能的惡鬼正在搶占我們的計算資源。」
「極樂世界的延遲也已經大於了五百毫秒。」
「很多信徒在祈禱的時候都會出現卡頓、掉線的問題。」
「這嚴重影響了我們用戶的體驗以及信仰收集的效率。」
「就是由於帶寬問題引起的。」
蕭逸楓恍然大悟地點頭。
他靠在椅子上，一臉欠揍的笑容。
「那麼這就是一個技術問題。」
「我可以提供技術幫助。」
「五指山輪迴科技最近新推出的是『雲擴容』服務。」
「只要你們願意付一點錢，我就可以幫助你們分擔掉這部分壓力。」
「你需要多少？」
觀音冷冷地注視著他。
「不收錢。」
蕭逸楓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搖晃著。
「我需要一個接口。」
「我需要獲得靈山功德池API的訪問權。」
「不可能！」
觀音拍案而起。
一股巨大的威壓瞬時間散發開來。
大羅金仙的精神風暴直接鎖定了蕭逸楓的識海。
功德池是靈山的重要機密，怎麼可以讓一個外人去沾染呢？
餐廳內玻璃上出現了很多裂痕。
玉面羅剎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
蕭逸楓一動不動。
有人擋住了他。
錚！
一記清脆的劍鳴。
葉紅魚手裡的長劍已經出鞘了。
她脖子上項圈的紅光更加明亮了，地府的幽冥之力也不斷地輸送到她的身體裡。
道門浩然氣和地府幽冥氣在她的身上完美地融合成了一道灰色的劍幕。
恐怖的精神風暴撞在劍幕上，被硬生生地切開了。
「葉紅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