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睜眼時，他發現溫漾坐在一旁，正撐著下巴望著自己。
「醒了？你這如意算盤打的不錯，趁天地之劍收回時引來天雷歷劫，怎麼樣？現在還有沒有著急回去的想法？」
俊山捂著尚有餘痛的頭，沉默了一會兒。
許久，他緊鎖著眉頭問道，「柳舒蘭的屍身在哪？」
「這你要問天道子，」溫漾推開房門，讓冷風吹進來，「他走之前難道沒和你說？」
清新濕涼的空氣送入房間，俊山頭疼的症狀頓時緩解了很多。
但他低著頭，表情依然痛苦，「……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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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劫時的場景歷歷在目，那人自出現起一句話未說，似乎早已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但他想不通的是，天道子不惜犧牲百年修行，究竟是為了什麼。
可這個答案溫漾不說，恐怕他此生都不會有機會知道。
俊山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兩下，卻見她轉身躺在搖椅上，道：「真沒意思。算了不繞圈子了，聚魂珠上已經沾了柳舒蘭魂魄的碎片，你慢慢找就是。」
俊山眼瞳微縮，視線猛地落向聚魂珠，上面纏繞著絲絲縷縷的氣息，和記憶中令人魂牽夢縈的那個人如出一轍。
他小心捧起來，收進懷裡。
隨後才發現，自己從剛剛開始，一直躺在地上。
俊山有些無奈，又恢復往日的毒舌，「黑心店主，連個床都不肯借！這麼摳門怎麼不叫店裡這群人去外面要飯？」
溫漾嗤笑一聲，滿臉嫌棄，「就你這髒兮兮一身，睡在耗子洞都得被人當顆屎，沒找個蛇皮袋子墊地板就算給你面子了。」
俊山：「……」
心中還有其他牽掛，他待的時間並不久。
在他走後不久，溫漾看著底下的泥腳印，到底還是叫來了沈順，讓他好好拖一遍地。
本以為他會因為俊山來過的緣故很牴觸進這間房，但她問過以後看到的卻是那雙滿含信任的笑眼，「店主，你會保護我們所有人的不是嗎？」
溫漾一愣，不屑地冷哼，「少來這套，別以為打感情牌就能免租，你家老闆我窮著呢，有時間拍馬屁，不如多想想怎麼在冥界宣傳我的店賺錢。」
沈順：「……」
他怎麼忘了，他家老闆正立志成為一個富豪。
…
柳舒蘭的事情算是徹底解決了。
下午，處理完江海城所有事物準備回帝都的溫漾，在進入機場前收到了冥界地府派人送來的獎勵。
一滴鬼淚。
她算了算，加上身上的目前共計有五滴鬼淚。
孟婆八淚已經集齊大半，剩餘的三滴也有了線索。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重返天界。
想到這裡，溫漾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長睫垂落，她盯著無名指上戴著的紅寶石戒指，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
……
回到帝都時，天色已晚。
跟著人流一路走過安檢區，溫漾一眼就看到了風凌澈。
他站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內收束著一雙筆直的大長腿，線條硬朗的輪廓間，那張妖孽般精緻的臉矜貴非凡。
機場有不少女生都被這天人般的神仙面孔所吸引，紛紛駐足竊語，又礙於那過於森冷的眉眼，無一人敢靠近。
可就在這時，一位身穿抹胸黑金吊帶裙，扎著高馬尾的漂亮女人走到風凌澈面前，媚笑著眨了眨眼。
她搖著手機，紅唇湊到風凌澈耳邊不知低語了句什麼，下一刻，便從嵌滿珍珠的頂奢包包里掏出手機，亮起了微信二維碼。
現場傳來一片女生的唏噓聲，都對女人投去了艷羨酸妒的目光。
溫漾看到這一幕，好整以暇地停在了原地。
風凌澈被人搭訕，淡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沉默片刻後，便拿起女人的手機一頓戳戳點點，沒一會兒又還回去。
擁擠的人潮不斷在兩人中間穿梭而過，隨著人數漸漸減少，在他視線移開的瞬間，終於發現了身穿一襲月白色旗袍，站在不遠處的溫漾。
她表情似笑非笑，一對眼瞳極黑，眼底的譏誚幾乎一閃而過，卻還是被他捕捉到。
風凌澈身子頓時一僵。
溫漾懶洋洋地抱著手臂，等那女人拿著手機得意洋洋地離開後，才拽著行李箱走過去，若無其事發生地說道：「我們走吧。」
胸口陣陣發冷。
風凌澈感覺所有的氣血都在朝心口堆壓，望著溫漾頭也沒回離開的背影，他眼底划過沉黯的痛楚。
她是不信任自己麼？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地下停車場。
站在熟悉的黑色豪車前，溫漾才緩緩停下腳步，「麻煩送我回山……」
「你答應過我要回薔薇莊園。」風凌澈沉聲打斷。
溫漾抿抿唇，差點兒把這事給忘了。
此時風凌澈已經將她的行李箱放好，繞到主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風凌澈落下車窗，嗓音低啞，「上車。」
溫漾訝異挑眉，卻還是坐了進去，「你居然會開車？」
他不是從9歲開始就雙腿癱瘓了嗎？怎麼學的駕照？
感受到她對自己還有信任，風凌澈心中又澀又痛的情緒終於緩解了些，柔聲解釋，「我有殘疾人駕照，能站起來後，趁著你去江海城的那段時間，又抽空考了普通人駕駛證。」
溫漾敷衍地應了一聲，「那你挺厲害的。」
風凌澈：「……」
車子開始發動。
風凌澈開的不快，但帝都夜晚的風比江海城更冷，已經有冬天的蕭瑟味。
路旁的樹葉基本泛了黃，在車水馬龍的城市裡，別有一番景致。
溫漾沿途欣賞，等快到市中心的時候，才發現這不是回薔薇莊園的路。
她蹙眉，正想問，就聽風凌澈先一步開口，「我沒有加。」
「加什麼？」
昏黃的路燈將斑駁的樹影映照在他清雋的臉上，細碎的墨發下，那雙桃花眸黯然無光，「沒有加那個女人的微信。」
溫漾一怔，眼眸閃了閃，「難道你認識她？」
「對，」風凌澈激賞地瞧了她一眼，「那個女人是帝都第二名門李家的現任繼承人，李軒的妹妹李意染，拿她手機是為了記下微信號，讓江辭找人把裡面的聊天記錄導出來。」
江城柳家和李家關係匪淺，此前柳天成在蕭強的抓捕下逃脫，憑空消失在所有人視線里，他推測，很可能和李家有關。
溫漾聽完風凌澈的解釋，幽幽一笑，「是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從她面相中看到的內容，或許對你來說有用。」